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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难受,但李一成还是没表现出来,硬是死撑着往前走,直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朱小白和吴嘉才终于发现他受伤了,两人忙一起搀扶着他往目的地冲刺,就在三人努力往前走,一个小士兵飞快的从树丛中冲了出来,接触到袁朗的车子后倒在地上。他这样就算是过关了,成为了第一个完成任务到达终点的人。
三个名额已经没了一个,但往这边赶过来的,还有五个人。李一成、朱小白和吴嘉才一组,两个不知名的士兵一组,都在坚持不懈的往这边走。见此情形,沐子隐终于开始不安,她紧盯着那边的李一成等人,身体不自觉的往前想要过去。但她忘了,此刻她正被袁朗的双手压制着,因此只能徒劳无力的继续看着。
渐渐的,两人一组越过了三人一组。李一成的伤势太严重,吴嘉才和朱小白架着他走也很缓慢,两人一组的士兵就超过了他们
这场选拔演习,所有的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很多在中途就被迫退出了,失去了参选的资格。能走到最后这一步的人为数不多,那当选的位置也屈指可数,袁朗只要三个人,再多一个都不要。现在已经有一个人了,就只剩下两个名额,落选的恐慌席卷了吴嘉才的大脑,他在犹豫了几秒后,毅然抛下了李一成和朱小白,自己一个人朝袁朗的车子这边冲了过来。
众人一起眼睁睁的看着吴嘉才朝车子跑去,最后到达目的地。被抛下的朱小白有些愤怒,但他还是坚持着要跟李一成一起到达终点,后者的已经没有办法行走了,他便奋力把他背在了背上,再拖着他一起往终点走去。
“小白加油!”沐子隐终于忍不住叫出声了,她有些脱力的向后靠在袁朗身上,想借点他的力气。觉察到她的异样,袁朗伸手托住了她,把她抱在了怀中。不是压制的那种,是疼惜的那种,仿佛她是易碎的宝贝,要小心翼翼的搂着。
李一成趴在朱小白的背上,一次又一次的叫他放他下来,可他不肯,硬是要拖着他往前走。李一成有些头晕,眼前像是起了一层雾,朦胧的看不清四周。恍惚间,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沐子隐,她正被袁朗温柔的搂在怀中,满脸忧虑的看着自己这边。
记忆里的小丫头,很爱闹腾,喜欢吃面条,怕高,爱使小性子,脾气很小孩忽然记得很多关于沐子隐的喜好、性格等等。李一成茫茫然的看着不远处的沐子隐,见她被人极致亲密的搂抱在怀中,那个怀抱比他的还要结实,完全可以替她挡风遮雨,且她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很自然的依偎着他。
“真的很般配啊”
李一成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接着拿出信号弹,打开,黄烟滚滚。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李一成会在即将到达终点时放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撑不下去了,也不想再拖累谁了。
沐子隐的眼泪骤然落了下来,滴在袁朗的手背上,犹如一颗滚烫的火星,烫的他差点松了手。
“一成哥哥”
半年多,沐子隐终于哭出声了。像是没了力气一般,她双腿发软的瘫在袁朗怀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往下落。她哭的那样的伤心,犹如被抛弃的孩子,茫然无助的大声哭泣。眼泪止不住,哭声也止不住,她悲痛欲绝的哭着,既是为了季莫,又是为了李一成。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姐姐,一个是她的哥哥,他们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自己,抛弃了她。
整个树林都回荡着沐子隐的哭声,李一成在这一片哭声中倒在地上,闭上双眼不愿再动。朱小白在这一片哭声中,第一次大吼出声,疯了似的跑到了终点,重重的跪在车子面前。
沐子隐停不下来了,一直在哭,哭到声嘶力竭还在哭,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只机械的哭泣,毫无知觉。她这一哭,袁朗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憋了半年多了,这些悲伤早就该发泄出来。可后来他的心就跟着一起疼了,看沐子隐哭得悲痛欲绝,他也跟着难受。
一直哭了好久,沐子隐还是没停,谁劝也没用,袁朗不得已,只好打晕了她。
车子载着通过选拔的人和伤员一起回到了基地,沐子隐就算被打晕了也还在啜泣着。严刚怕她出事,就命袁朗把她跟伤员一起送到了医院,跟李一成在同一层楼的病房里。
即使躺在了病床上,沐子隐还是在哭泣着,虽然眼泪不流了,但她还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袁朗守在她的身边,看到她这样,心里疼的要命。随着她一声一声的啜泣,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就像无法呼吸一样,难受痛苦。
沐子隐,我的小孩儿,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110章()
医生说沐子隐是压抑的太久了,一下子释放出来就没办法控制了,所以才会一直哭,不过这没关系,很快就会自然停止的。如他所言,约四五个小时后,沐子隐真的停下了啜泣,开始安稳的睡眠。袁朗一直守在她的旁边,直到她醒过来。
沐子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是饿醒的,一醒来浑身无力,腹中饥肠辘辘。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不难猜出是在医院。她微微垂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袁朗,他也是累极了,才不小心睡着的。他的眉眼间皆是疲惫之意,下巴消瘦了许多,就是睡着,眉头也是高高的蹙起。
看着袁朗皱起的眉头,沐子隐忍不住抬手想去抚平它,但她一动他就醒了。常年锻炼出来的高度敏感,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袁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反应,所以沐子隐一动他就醒了。
“沐儿,你醒了,肚子饿不饿?”袁朗捏了捏自己的额头道。估计是刚睡醒的原因,他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听得沐子隐又红了眼眶,他见了,有些慌的说:“你不会还要哭吧?”
闻言沐子隐摇摇头,硬是把哽咽吞进肚子里,她不要袁朗觉得她是个爱哭鬼。懦弱的人才会哭,她希望他觉得她很强大,以后能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袁朗看出沐子隐又在忍了,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问一句,她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哭是她的专利,他不应该扼杀。他正这么想着,沐子隐开口了,她说:“一成哥哥,在哪?”
没想到她一醒来就想着那个士兵,袁朗皱着眉低低应了一句:“我带你去。”接着扶起沐子隐下床,带着她往李一成的病房走去。
由于两人的病房在同一层楼,所以没走多久就到了,只是沐子隐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因为她听到里面传来三个熟悉的声音。
朱小白和吴嘉才先一步来看李一成了,两人拎着一大堆的东西,杵在李一成的病床前不知所措。通过那么严格的选拔,他们两个都能进入第一大队了,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整个军区的人都很崇拜他们,现在的他们,算是成都军区的名人。人们总是爱听好消息,自动把坏消息忽略,所以他们只看到了吴嘉才和朱小白两个准特种兵,完全看不见还躺在病床上的李一成。
选择放弃,李一成并不后悔,所以他不怪吴嘉才抛下他们自己跑,也不怪朱小白没有把他带到终点。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下一个决定前,他肯定是想清楚了的。此刻见朱小白和吴嘉才不自在的站着,他就自己先笑开来,第一次用家乡话和他们打招呼。
七七八八的闲扯,三个人都勉强笑着,为了不给对方难堪,他们只能装出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说了小会,李一成见气氛确实尴尬,就说让朱小白和吴嘉才走吧。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在门外听了半天的沐子隐正想进去,里边的李一成又说话了。
“朱小白,我求你个事儿,成吗?”李一成的声音有点低,他定定看着朱小白。后者闻言一笑,道:“你说什么都成!”
见朱小白一口答应,李一成反而筹措了,沉默了半天才轻轻开口:“子隐,她最喜欢吃面条了,你能不能去学下各式面条的做法?以后,她要是想吃,就替我做给她吃。”
估计是没想到李一成要求的是这个,朱小白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好,我回去就学,可是小隐会跟我在同一支部队吗?”
忆起树林中相拥的两人,李一成无比坚定的道:“她会。”
“还有,子隐的军姿不是很好,很多地方都不到位,内务做的也不够标准,你以后记得帮她把这些都矫正好。”
“好。”
“她怕高这个毛病,你也要快点帮她改掉,到了第一大队,说不定以后要跳伞的。”
“好。”
“最重要的一个,她一坐车就喜欢犯困,这个坏毛病也要帮她改掉。不过她要是确实很想睡觉,你的肩膀一定要借她靠,省的她睡得不舒服。”
“好。”
李一成缓缓说着关于沐子隐一个又一个的小动作和爱好,还有小毛病和小性子等等,他对朱小白说,希望以后他能替他照顾她,这样他也能放心了。
沐子隐在门口静静听着,眼泪刹那间涌了出来,李一成说的越多,她的眼泪就掉的越厉害。原来他一直这么关注着她,疼惜着她,就像是她的亲生哥哥一般。沐子隐从不认为自己为李一成做过什么,认识那么久,都是她在给他添麻烦,她什么也没帮过他。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般对待她,令他把她的一切都记得那么熟悉,又何德何能,值得他这么牵挂。
沐子隐不能自己的哭着,怕哭出声又赶紧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只艰辛的啜泣着,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引来路过的人的侧目。见状,袁朗怕引起骚乱,就把她抱进自己的怀中,令她埋首在他的胸前哭泣。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抚慰她,但他知道,此刻除了眼泪的发泄,什么也不能安慰她。
房里,李一成已经交待完一切关于沐子隐的事情了,朱小白和吴嘉才便出了病房,迎面就看到正在袁朗怀中哭泣的沐子隐。朱小白先是一惊,随即大叫出声:“小隐,你怎么哭了?”
朱小白的声音很大,不但惊醒了正在悲伤的沐子隐,更是让房内的李一成也听到了他的话。知道沐子隐就在门外,李一成突然有点慌,他不知道刚才和朱小白的那些对话,她听进去了多少,要是她问他为什么,他又该怎么回答。正慌乱着,病房的门已经打开了,满脸泪痕的沐子隐就立在那。
看着脸上挂着泪珠的沐子隐,李一成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的好,半响他扯出一个笑:“死丫头,好好的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你就来哭丧了!”
故作凶巴巴的语气,跟平常一样的表情,李一成在努力做得和以前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是不一样。沐子隐能看出他是装的,她知道他是为了安慰她,这么想着,心里就更难受,犹如针扎了一样的疼,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一成哥哥”沐子隐带着哭腔唤了一声,接着缓缓走到病床边坐下。
或许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李一成不想再有顾虑,很干脆的伸出手抹去沐子隐脸上的泪珠,可是才抹掉一颗,另一颗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