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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那话听起来怪别扭的,好像在说郝任是女人一样。郝任当然听出意思了,立刻气呼呼的站起身,指着袁朗就说:“谁谁,谁要你的兔子了?我还嫌你手手,手脏呢!”
“那您自个儿去丰衣足食吧,别像个娘们一样杵在这等吃等喝。”袁朗阴阳怪气的开口。郝任听了,气呼呼的站起身往火堆走去,他就不信他会连只兔子也摆不平。
看着郝任朝自己走来,严刚不露声色的朝袁朗比了个大拇指,意指他真是厉害,一过去就把人给赶跑了。袁朗才不理他,径直一屁股坐到了沐子隐的身边,再拿起自己手中的兔子啃。
啃了半天,袁朗不放弃的问沐子隐:“你真的不尝尝吗?这是我亲自烤的,味道一流。”确实,他烧烤的技术很好,长期在外进行生存训练练出来的。
沐子隐扭过头看袁朗啃的满面油光,手中兔子的样子也极其惊悚,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她看了看,眼里流露出犹豫,想尝试又不太愿意。见此情形,袁朗很是干脆的撕下一小块兔肉,伸手直接把它塞进沐子隐的嘴里。沐子隐毫无防备,被塞个正着,因为对方是袁朗,所以她不会有防备之心的。
沐子隐嚼了几下,心里暗自佩服袁朗的手艺的确很好。口中的兔肉,皮面上有点焦味,但里边的肉却细嫩无比,味道也是很好。
袁朗一直看着沐子隐,脸上隐隐有些期待,想知道她对自己所做食物的评价。
灯火晃晃间,火花倒映在了袁朗的眼中,跳跃着美丽的光芒。沐子隐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要靠近他,看清他的眼中到底是什么宝物。
她缓缓靠近他,越靠越近,然后就触到了两片湿润的唇瓣。
一股电流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激起,令他们浑身酥麻,都有些无法呼吸。
半响,沐子隐退开,轻语一声:“挺好吃的。”言毕,顺手拿过袁朗手中的烤兔,再细细品味起来。
袁朗已经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沐子隐会这么大胆,大庭广众下就亲了过来。等回过神了,他又想,所以呢,他这是被她调戏了吗?
呵!小屁孩!
一夜无梦,沐子隐睡得很安稳,没有像往常一样梦到无常堂的事情,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和钻心的疼痛都没有。或许是昨晚那个情不自禁的吻起到作用了吧,袁朗就是有那样的魔力,令她安心。
离选拔结束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沐子隐已经“阵亡”了,除了待在指挥部也没什么好做的,她便跟在袁朗的身边,看他忙来忙去的指挥。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他意气风发的指挥,头头是道的讲说。刚毅的侧脸,挺拔的身姿。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沐子隐想说,现在的袁朗,帅呆了酷毙了!
难得沐子隐有安静的时候,袁朗一开始还不要她跟着他,后来他一忙起来就忘了她的存在。直到正午了,才想起她还在帐篷里,转身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她。她倚靠在帐篷的支架上,双眼紧闭,睡着了。袁朗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蹲下身看着她,好像很久没这么认真的盯着她看了,如今一看,她瘦了好多,下巴越发的尖,脸颊上也没什么肉。
这是袁朗第二次这么看着沐子隐,第一次的时候,他开着车送她去三零三团,路途太远她就睡着了。那一次她睡得很安详,只是此刻,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眼窝处多了些阴影,应该是长期没睡好而留下的痕迹,她的眉毛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额上是细密的一层汗。突地,她张嘴喃喃起来。
“不要,莫姐,不要,呜呜,叶孜然,不要。”
袁朗听得很清楚,里面出现了两个人,莫姐和叶孜然。
沐子隐又做噩梦了,梦里,叶孜然拿着条血淋淋的鞭子不停的追着她,她跑不过就被他狠狠打了一顿。她还梦到了季莫,她满身是血的站在悬崖边上,她哭着要她不要跳,可她不听,还是跳了下去。
噩梦太可怕了,可怕到沐子隐不停的喊“不要”,袁朗看出她的样子不对,忙大声唤她:“沐子隐,醒醒!”
袁朗的声音穿透噩梦传了进来,沐子隐骤然惊醒,却还是神志不清,满脸惊恐的挥舞着双手:“不要!不要!”
看她这样,袁朗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的小孩儿,注定不会再有天真了。
经历过死亡,再没有天真。
猛地伸手,把沐子隐紧紧的搂进怀中,袁朗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是我,我是袁朗。”
奇迹般的,一听到袁朗的声音,沐子隐真的没有挣扎了,而是大口喘着气,一副刚从水中冒出头的模样。那些噩梦就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海,她被迫沉溺在里面,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只能不停的往下沉。袁朗的怀抱和呼唤,就如救命的浮木,她死死的抓住它,这才得以呼吸。
“袁朗”
窝在袁朗的怀里,沐子隐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她是一直都没有哭过,知道季莫的事情后也没有哭。她在忍着,她在怕着,惶恐不安,不知道能不能放声大哭,不知道该不该放声大哭。半年多来,她一直在做着噩梦,它们永无止境的摧残着她的身心。
此刻,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沐子隐突然就想哭了。可她还是死死咬着唇忍着,她依然无法判断,自己能不能放心大胆的在袁朗的怀里发泄。
袁朗不会不知道沐子隐的想法,但他什么也不能逼她,更不会逼她,他只能叹息一声把她搂得更紧。
傻小孩啊!坦诚心意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戒心,真真正正的接受一个人呢?即使那个人不是我。
第109章()
一天一夜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选拔的最后一天,袁朗要去目的地等候过关的前三人了,沐子隐死缠烂打非要跟着去。
虽然作风问题在军营里一向要求很严格,不过严刚对沐子隐跟袁朗的互动,基本上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于公,沐子隐喜欢缠着袁朗,他就更有把握她这个人才会留在第一大队;于私,袁朗就跟他儿子一样,自从离婚后他就一直单身着,难得有个他喜欢的人,他当然不会阻止。无论哪种,对他们来说,选择不多,现在能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一种幸福,他没必要去扼杀这难得的幸福。
没人站出来拉着沐子隐,袁朗也不好把她绑了丢营地里,所以最后还是迫不得己带上她一起去目的地,医疗队的车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两辆车子在不是很平坦的山路上行走着,沐子隐坐在颠簸的车内丝毫不觉得不舒服,反而很兴奋的张望着外面。看她这么激动,袁朗有些奇怪的问:“沐子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你通过选拔了。”
“等会就能见到一成哥哥和小白啦,以后我又能跟他们在一起了,多好啊!”沐子隐兴高采烈的回答。是的,她很开心,一想到以后还能老六连的人在同一支部队,她就非常的兴奋,有种家又回来的感觉。
沐子隐说话一直以来都很容易产生歧义,比如刚才那句,她又能和一成哥哥小白在一起了,这话听起来,意思就是她能和李一成或者朱小白在一起了。“在一起”三个字,代表的意思,最多的就是男女相爱在一起了,虽然沐子隐的意思不是这个,但听的人还是会误会,比如正在开车的袁朗。
咋一听沐子隐说又能和六连的谁谁在一起了,袁朗的方向盘都有些握不好,猛地转了一下,差点撞到一边的大树上,还好他反应及时的扭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跟在他们后面的医疗车猛地刹车,就怕撞了上去,车里边坐着的沐子隐倒是毫无反应,只疑惑的看了一眼袁朗。
经过那场变故,袁朗再也没有开口,看他脸色很臭,沐子隐也不敢多说,两人便一路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来的早了,树林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袁朗和沐子隐都下了车,等待前三个赶到的士兵。
时间有点漫长,一个小时过去了,四周还是没有动静,无人赶到此处。此刻的时间是清晨六点十分,离预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按常理,应该有人快过来了。
沐子隐有些焦躁不安的往前走了几步,她踮起脚尖遥望着远处的树林,期盼着那里出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她已经没有了莫姐,没有了铁六连,她不想再失去谁了。李一成是她的好哥哥,小白是她的傻弟弟,两个人是她现在除了袁朗以外最在意的人。
袁朗不懂沐子隐心里所想的,见她站在那满脸焦急的模样,他只觉得心里非常不爽。那什么一成的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叫他叫的那么亲热,还一成哥哥!至于朱小白,他认识,就是个傻呼呼的愣头青,估摸着沐子隐对他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所以他不担心。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袁朗明明想跟沐子隐保持距离,但是却不由自主的越靠越近。感情这样的事,还真不是他所能把握的,这么个几年,原来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小毛孩。可惜,可惜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她的外公也不赞成他们在一起。
突然就想叹息了,袁朗有些无奈的看着沐子隐。小孩,你为什么喜欢缠着我?只是因为子弹和那段久远的记忆吗?
袁朗在心里的问题暂时没有得到答案,他也绝对不会亲口去向沐子隐要答案,他是老a,注定藏着掖着,无论是爱情还是什么。
等待在各怀心事中度过了,很快,树林的远处出现了几个士兵的身影。沐子隐抢过袁朗的望远镜朝那边看去,为首的正是朱小白,他身后的是李一成,再来就是叫吴嘉才的那个士兵。
“他们到了!到了!”沐子隐兴奋的蹦了起来,抓着望远镜就想往那边冲,袁朗一把拉住她,再严肃的道:“你别过去干扰他们,给我乖乖待在这里不准乱动。”
“是。”难得沐子隐没有反抗,而是很听话的应了一声,再无比期待的看着树林那边。
小树林那边的人渐渐的往这边赶了过来,他们一身泥泞,全身又脏又臭,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脚下的步子也踉踉跄跄的。走了没多久,沐子隐已经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了,可李一成忽然摔倒了。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步子忍不住往那边迈,还未提脚就被袁朗扯进怀中不得动弹。
被袁朗的胳膊勒着,沐子隐没有挣扎,只有些担忧的喃喃道:“袁朗,一成哥哥摔倒了。”
袁朗没有说话,但勒在沐子隐身上的胳膊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反而不自觉的紧了紧,大有把她抱在他怀里一辈子的意思。总是这样的情不自禁,无可奈何的动情,身不由己的吃醋。沐子隐,我该拿你怎么办?
沐子隐的注意力全在树林那边的李一成身上,压根没发现袁朗的异常,她见李一成摔在地上爬起来之后就一瘸一拐的,心里不由为他担心。
李一成的状况确实不太好,在演习过程中,他不慎把腿给摔了,好像磕到了什么尖锐物品,脚脖子那生疼生疼。为了不影响同行的朱小白和吴嘉才,他一直忍着没告诉他们,依然坚持着和他们一起往目的地冲。此时,他就觉得摔伤的那个地儿,钻心的疼,他根本没办法迈动一步,每动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