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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谋不轨-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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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面含韵,红衣妖冶。

    小雪迎面扑在她身上,一挑眉一眨眼之间,皆是已经不在他控制之中的美丽。

    分明是看多了世间尤物,却仿佛在刹那间患了失忆,三千溺水倾泻而过,他想不起有过谁,可以比面前之人更加生动瑰丽。惊艳之姿,也不过如此吧。

    天性里已经抹不去的风流,他勾起打量的调笑,半睐眼眸,瞳子倒映入那张风韵生动的脸,眼角一抹朱砂泪痣,像揪的痧,倒有点别开生面的嚣艳:“这身红衣服,倒是好看。”

    景澈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又是满不在乎地对她一身新衣品头论足冷嘲热讽,却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一句难得的夸赞。

    同他抬杠已成习惯,这时纵然心中乐滋滋,却仍是不屑地一扬眸,骄傲如昔:“谁说我又丑又胖就不要买新衣服了?你说我穿红衣好看,那我便不穿了。”

    “嘭”地一声关上门,将百里风间关在门外,再出来时,换回了平日素净的弟子服。

    他微有无奈,却只是无所谓一笑,随口问道:“你要去哪?”

    景澈呲牙咧嘴地冲他炫耀地笑:“修师兄给我做了栗子糕;我看你就不行吧。”

    百里风间心中嘟哝了一句,又是修师兄,比他这个师父都要亲了,面上却只是若无其事:“早去早回。”

    景澈这便迫不及待地去了主峰,正好与一个急匆匆上来云覃峰寻百里风间的弟子擦肩而过。

    走得还不算远,听到那人说什么密信,什么一昭镇,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她便未留意了。

    到了主峰的小厨房,也修果然是毫不含糊,忙活了一上午,也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栗子,做出的糕点像模像样。

    景澈享受得得不亦乐乎,末了还包了剩余的回去。也修送她出弟子房,因为要及时收拾便让她自己回云覃峰。

    下雪天的苍穹总是暗的特别快,此时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她并没有急着御剑回去,又自顾自走了几步,步子轻快地几乎都要飘起来了。栗子糕的味道还残留在口中,当真是妙不可言。

    “呵,又跑来主峰,勾引谁呢。”

    景澈面色一沉,果然又是宫霖。怎么每每来到主峰,都会看到她这副烦人的嘴脸败坏心情。

    “不行礼,不喊师叔,目无尊长,宫霖,你可真给主峰弟子长脸。”

    宫霖冷若冰霜的脸上神情并不好看,她曾被逼着当众人的面向景澈行跪拜大礼,这耻辱她一直记着。每每景澈拿辈分压她的时候,她都恨得咬牙切齿:“师叔,你也配?”

    “我配不配,似乎不是你说了算吧?”语气嚣张。

    “不学无术,我看剑圣门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学什么需要要你来指点?你是剑圣么?”

    “景澈,你老拿剑圣说事,已经不新鲜了,”宫霖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有本事,我们们比一场武。”

    嗤之以鼻:“比武?我还怕你不成。”

    “那好,三日后子夜,我们们息雁坡禁地前见。输赢皆看实力,若是事后谁输了不服气偷偷说出去,谁就主动滚出迦凰山。”

    迦凰山严禁弟子偷偷约战,若是被发现了,惩罚极重。然而一般当事人不说,大都能瞒得过去。

    “我自然是行的正坐得直,不像有些人,喜欢做找人替罪的事。”

    宫霖面色难看地一顿,随即道:“你别嚣张,先说好了,若是输了——”

    她浮起蔑视而胜券在握的一笑:“那便寻个人多的黄道吉日,给胜者磕三个头吧。”

    可真是锱铢必较的人,这会还惦念着年前被迫给她磕过的头。景澈懒得搭理,算是默认了,头也不回地御剑回去了。

    平常这个时辰,百里风间都是待在大殿上,或是看书,或是啜几口小酒,今日却不在此处,景澈怎么寻都寻不到。

    将整个云覃宫翻了个遍,外头风雪似乎又大了些,她打了一把伞跑去后山。

    后山醉翁亭,果然有一个人懒懒地支在横栏上。把盏倾壶,里头却只流出了几滴残酒。他绵绵地一放手,酒壶摔到地上,陶瓷破碎声在寂静的后山蓦然响了一地。

    景澈一怔,许久没看到师父这般烂醉了。

    她拦下他正欲去拿酒壶的手,清脆地喊了一声:“师父!”

    远处黑山白水,头顶半敞天光。百里风间半眯着眸看向面前的少女,仅剩几分清醒在眼里闪闪烁烁,似乎马上便要被醉意包围了。

    终于认清了来人,他斜斜一笑:“是阿澈啊。”

    “师父,你又喝醉了。”景澈不满蹙眉,却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剧liè抗议了。

    “没醉。”他随意一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景澈坐下。

    “没醉便快教我剑法。”坐下来,她也没搭理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端着几分惯有的颐指气使。

    “怎的?”一挑眉,一双醉眸里倒映着景澈的侧脸,背景是掺散了三千飘摇破碎雪花的黑色幕布,“这么好学?”

    “好学还不好么?”景澈不耐烦地斜起眼,却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便是一道玄光掠出亭子,连带着搁在一边的龙渊白剑都不见了踪影。

    留下朗声一笑,自演自唱,旁若无人,响彻风雪:“狂饮琼浆数百盅,醉舞长剑指虚空——”

    目光投出去,凉亭下,雪花缭绕中,长风鼓动他的衣袍猎猎,空气中朦胧酒意弥漫。他行云流水地舞起剑,毫无章法可循,却又浑然天成。

    遥远而孤独的墨塔在他身后巍峨矗立,千百年的岁月都在他剑尖恣意流淌。剑气掠过墨塔上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声音,一阵阵响彻在风尘里。玄袍黑发,执剑的他廖远而洒脱,就像是远古落魄的神祗至今不羁。

    她走下亭子,他的剑气霸道却不伤她半分。

    剑光滑了一个完美的半弧,匝在雪地上击出一个黑乎乎的洞。百里风间停下来,半含笑半认真地看着她:“阿澈啊,学了这套剑法,你就可以出去救天下了。”

    景澈哭笑不得。这套剑法完全就是他醉得不清明,临时起意创的,他醒来后记不记得都是个问题,别说拿去救天下了。

    只是他突然说到救天下,让她有些吃惊。他洒脱不羁的老人家今日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竟然主动提起这事来。这话题已经是师徒的禁忌,因为争执过太多次,她撼动不了他,反倒在安逸日子里被他同化,只得作罢不提。

    “我不学这个,你教我点靠谱的行不行啊。”

    我还要去和宫霖比武呢。不过后半截话咽在喉咙里——她自然不会同他老老实实交代。

    他慵懒地一挑眉,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走近来微微俯身凝视她,半含笑意,喷薄的酒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侧,痒痒酥酥的。

    “这剑法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为什么不学?”

    她莫名脸色一红,幸好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晰。微有不自然退开了一步,犟着嘴不屑一顾道:“什么求之不得,你就是靠着舞剑骗骗无知少女的春心。”

    “阿澈不是无知少女么?”他不清明地眯着眼,“那你倒说,师父帅不帅。”

    “自恋成疾了吧。”景澈不耐又嫌弃地斜了他一眼。

    他笑,故意扯过她的长发,惩罚似的往后一拉。

    正好仰头对上他的俊脸,她恼羞成怒,一边从他手中拽回自己的头发,一边嘴里嗔道:“师父你发什么酒疯!”

    一推一搡之间,他身形不稳,脚下打滑,两人齐齐跌倒在了地上。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雪地里,仍是满不正经、不肯罢休地抓着她的长发,一遍遍地问她:“快说,师父帅不帅,帅不帅……”

    “帅个篮子啊帅……”她死活不肯屈服,恨恨地拉回自己的头发,掸了掸身上的雪站起身来。

    气恼地正要走,离开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嘴角依然斜着,喃喃道:“阿澈啊,师父帅不帅……”

    声音却低下去,模模糊糊揉在喉间,像一条流不动的河。最后一眼的夜空,漆黑而幽静,白色雪花倾斜而下,扑面而来。

    又折回身去,脚尖碰了碰他的身子:“唉,师父,回去睡了。”

    没有动静,就这么没征兆的睡着了。

    景澈又气又好笑,蹲下身子,扯了扯他的脸:“师父,你再睡我就不管你了——”

    手指无意间触到他下巴的胡茬,又软又硬,又绒又青。顿了顿,像是触了雷区般急急忙忙缩了回来。

    

第四十章 师赐醍醐() 
雪停了。

    风止花梗间,薄雪覆一层。望去绿的白的灰的葱葱茏茏地交杂着,苍穹中旭日铺开喧艳的红。云覃峰后山,一派宁静。

    光线钻到眼皮子底下嚣张,意识渐渐清明,宿醉的后劲才慢慢上来。头崩欲裂,许久百里风间悠悠晃晃地睁开眼。

    有许久没喝得如此烂醉了……也是有许久未像昨夜这般愁。白日里驻一昭镇理事的南穹弟子慕叶差人送了密信:“复**七影前日至镇中,鼓动众人一同力请剑圣出世。兹事体大,弟子不敢妄下结论,只能请剑圣亲自予以说法。”

    寥寥几句,字字沉重。匝地清明,心中茫然。

    他素来自负,来去自由,不惧天不惧地,然而最忧便是这种情形,群起而求之。

    避世只怕负世人,出世又恐负后人。进退两难,索性一醉解千愁,启了封在后山泥窖里的大半缸酒,一喝便忘了节制。忘了乱世,忘了天下,忘了还有沉甸甸的族人压在剑上。

    只记得入夜后是阿澈生动的脸晃在眼前,软软糯糯的声音萦绕耳侧,柔润的发扯在指尖,可醒后,凄清难当,难题依旧。

    他的愁都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没半点儿异样。支起手臂准备站起身,便有什么东西顺势从腿上滑了下去。

    这才察觉到原来还盖了东西,垂眸望去,是一条毯子,都还未全然展开来,揉成一团七倒八歪地便扔在了他身上——肇事者不耐烦的情绪暴露无遗,一看便知出自谁的手笔。

    几分无奈又忍不住扯唇一笑,莫名涤荡般心情微好。抖落一身的雪尘,长腿微屈站起,毯子一撂挂在手臂上。百里风间拢了拢衣袍负手正要离开,目光看到不远亭子里景澈侧身坐着,手里端了一卷厚厚竹简。

    他的青色大氅她拿了随意披在身上,盘着腿倚着亭柱,端的一副认真模样,一丝不苟地顺晨曦微光一行一行浏览厚重竹简上的文字。三千青丝垂至腰际,小脸儿上半点儿胭脂不染,偏是风韵自然,玲珑剔透,饶别人再怎么浓妆艳抹都学不来。

    徒弟越长越漂亮,他这个师父喜忧参半。喜自然不必说,不是谁都能有一副好皮囊;而忧,他也寻摸不清为何,从未深究过,只偶尔会心生难以控制感。这美丽太过撩人,恣意骄傲如她,他难以一手掌控。

    许是听闻动静,景澈抬了脸看过来,方才还是恬静姿态,这会少女生动跃然于脸上。半眯桃花眸,绛唇翳皓齿,一笑宛若百花开,语气里头半是嘲笑:“师父,睡得可舒服?”

    尾音拖得绵长,她一直没怎么长大的软软嗓音听得人骨头酥一把。

    “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儿冷。”长腿一跨,摇摇晃晃踏上台阶。

    坐到她面前,招呼不打便抽出她手中的竹简看看。原来是九痕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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