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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沈浮,更知他几年后会成为大楚朝人人称颂的沈将军,原本十分的外表硬生生又添了五分的光彩!
也许是苏惠然的眼神太过热烈,正站在路边与人说话的沈浮,突然脚下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似是不经意地向马车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顿时在空中交汇碰撞。
被发现了!
苏惠然莫名心虚,刷一下将马车上的布帷放下,隔断了对面投来的注视。
啊啊啊啊啊!
绿珠在心中惨叫,她家小姐脸红了!脸红了!她就知道她家小姐上次问起这位侯府的少爷肯定不是事出无因!她回去就要告诉李妈妈,这个该死的纨绔子竟想打她家小姐的主意!
街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站在沈浮身前的男子察觉到他的走神,将口中正说的话停了下来,疑『惑』道:“少爷?”
沈浮转瞬又恢复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口中道:“不要再犯这种低等的错误,自己回去领罚。”
男子背脊一崩,转瞬又放松了姿态,脸上的表情微带着谄媚讨好,高声道:“沈少爷,您这就要走了?小弟请您喝酒听戏,您老赏个脸?”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快速道,“您放心,那几个地方都按您说的布置了人手,一有风吹草地必定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沈浮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手中拿着的折扇“刷”一声开了。
“你也配本少爷赏脸,你是多大脸!”
说着,摇着扇子仰着下巴走了,留着那男人弯着腰“是是是”也不觉羞怒,笑得仿佛得了什么赏赐,直叫街边看到这一幕的人摇头叹息,且可惜了京城第一美男子那张脸。
马车里,苏惠然捂着胸口“咚咚”直跳得欢的心脏,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然后便又觉得自己挺傻,此时的沈浮还只是侯府少爷,并不是八年后的那个令西北蛮族闻风丧胆的沈将军,再则,他也不认识她,她更未做什么不好的事,为何要躲?
细思自问,大概还是因为沈将军的名头太盛,让她不由自主便产生了敬畏之心。
轻咳了一声,苏惠然端正了表情,转头见绿珠脸上写满了“我家小姐要跳进火坑”、“我家小姐要被混蛋欺骗了”类似深深的担忧,顿觉再解释“她对沈浮并无甚想法、沈浮对她亦是如此”也是枉然,于是叹气,伸出手指戳了她的额头。
“瞎想些什么,快些下马车。”
沈浮自然是已经不在原地,苏惠然下马车的时候偷偷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天晚上她怎么就没生出一丝一毫的敬畏、害怕来?难道是已经被吓傻了?想想那晚的经历,苏惠然的心情不免又灰暗了些许,这些并不愉快的回忆她还是少记起,只需记得是沈浮救了她便好。
“小姐,大家都说那位沈少爷长得俊俏!”绿珠跟着她身边,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人近着她们,便悄声说道。
“嗯?”苏惠然看了她一眼,那仿佛做贼一般的表情顿时让她有些想笑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想听她继续说些什么。
“沈少爷在侯府那般得宠,身世又好,可是都二十了,还没有娶妻,还不是……”觑了一眼苏惠然,绿珠继续道,“还不是因为沈少爷太多情,听说妾室都已经有十几房了,这不算,还有通房的美貌丫鬟,爱出入烟花酒巷,纨绔不思上进,哪家的小姐嫁一个这样的夫君都得哭着过日子!”
沈浮这说好听了是多情,说难听了就是风流好『色』,听说沈浮的爹,侯府的二老爷在沈浮还未出生之时便因体弱得病去世了,沈二夫人对沈浮这个遗腹子是疼宠到没了边,就是天上的明月星星,他要都愿意给摘,更何况是几个妾室。
苏惠然自然是听说过沈浮的这些传闻,或者说,整个京城没有哪个是没有听说过的。她以前虽然不爱凑热闹,但各府之间来往拜访也免不了,偶尔京中那些小姐们聚在一起她有几次也在旁,听她们说起沈浮时,总是半钦慕半厌恶。
钦慕少年郎君俊俏无双,又厌恶对方多情无定不愿心系一人。
但事实,整个京城又有谁了解沈浮?如他真像传闻那般纨绔,又怎能成为战场上战无不胜,智计百出的大将军?
苏惠然听着许久未曾听到的这些流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想当年她也是对此深信不疑的人,便觉有些羞愧。
绿珠见她摇头,还以为她是对此都不以为意,顿时急得直跺脚,口不择言道:“沈少爷比小姐您都大了五岁了,也太老了,真不适合您!”
苏惠然一听到老字,再想到刚见到的沈浮那张俊美的脸,顿时又要忍不住笑出来,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绿珠是一个这么有趣的丫头。
只是面上她还是板了脸,教训道:“胡说些什么,你家小姐的名声都要毁在你嘴上了!”
绿珠顿时不敢再说。
就这会儿,苏惠然带着人入了聚宝楼,直接点名要找掌柜。在京城地界,贵人遍地都是,小二哪敢小瞧任何一位客人,再加上开店营生就是为了一利字,一看苏惠然带着丫鬟的样子便知是位大家小姐,立马去将掌柜请了出来。
绿珠将捧着的小匣子递到掌柜手上。
苏惠然道:“请掌柜的过目,这块玉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幸裂了一道,不知贵店有无能工巧匠可修补,最好是在玉的外圈用赤金包裹一圈?”
掌柜的看了看,笑着道:“我们聚宝楼的师傅都是巧手,依我看应该是可以做到小姐的要求,不过,为不出意外,这块玉是否能拿到后院给师傅看一眼?”
苏惠然想了想,点头同意道:“自是可以,旁的要求也无甚,如若做不了也无妨,只要不伤了玉就成。”
掌柜让小二拿了匣子去了后院,很快又捧了回来,传话道:“大师傅说,可以做到小姐的要求,保证不会伤到玉本身。”
苏惠然经历诡异,这块玉碎的时机又刚好,又是祖上传下来的玉佩,不由得她不多想,此时听到说能修起来,顿时也高兴起来,和掌柜谈妥了银钱,又留了苏府的名号,倒是放心地留下玉出了聚宝楼。
初夏的阳光正好,灿烂又不会让人热得流汗,此时日头还未到中天,离用午膳还有些时辰,苏惠然已经多年未在京城的街上走过,一时也不想回去,便拉着绿珠四处走走看看。
京城自然繁华,吃用玩乐各种买卖都有,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开始买,手里的银子不停出去,苏惠然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私库,只有每月的月例银子攒下的一点,府里不会少了她的吃喝,但还真经不住她想做些别的什么。
她记得她亲生母亲是留了庄子和铺子给她的,只是她从未经过手罢了,或许,她该回去先问问李妈妈?
“五小姐,前面不能再过去了!”
给苏惠然驾马车的车夫是帐房管事家的侄子,对苏家一向忠心得很,此时他见苏惠然沉思着一路往前走,便忍不住出声提醒。
苏惠然回过神,往前看了一眼,前面大街并无什么异常,为何不能过去?
车夫老实的脸上涨得有些红,小声道:“前面拐个弯就是烟花巷,小姐离远些为好,万一碰上不长眼的冲撞了您,回去夫人非扒了小的皮不可!”
苏惠然恍然点头,原来她们不知不觉都走到这地儿了,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她还是避开为好,万一倒霉真出事,被扒皮的还能少了她自己?
一行人转身往回走,看天『色』,也该回府用午膳了。
绿珠今日里眼神是真好,嘴也是真快过了脑子,她将要转身之时,突然看到了某个身影,忍不住“咦”了一声。
苏惠然自然是跟着看了过去,只见前不久才看到的那人正摇着他那把折扇从巷子那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笑,身边多了个之前没见过的小厮打扮的少年,正围着他打转,一脸苦相似快哭出来,与他自在自得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只是,这一大早的就从烟花巷出来?
这位未来的沈将军似乎也太有兴致了一些!
苏惠然心想,他总归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的吧?
绿珠“呸”了一声,轻声嘀咕:“好『色』之徒!”
这一会儿时间,沈浮已经到了近前,一双眼儿转了一圈,落在苏惠然身上。
相遇3()
如若说陌生; 苏惠然对沈浮应该是熟悉的; 毕竟他可是唯一背过她的人; 且俩人还死在了一处。可若说熟悉; 除了远远见过沈浮几次; 那天晚上天『色』黑暗; 她还真没有将他看得清楚; 对他的人更没有太多了解。
有风吹来,轻轻拂过面颊。
苏惠然与他的视线对上,不知怎地心就静了下来; 眼前这人与那天晚上救了她,说着拖累了她,却在死时还护着她的沈将军重合了起来。
命运真的是神奇!
苏惠然侧身往路边让了让; 示意沈浮先行。
沈浮也不客气; 直接向前便走,经过苏惠然几人时; 却是十分正经地道了句谢:“多谢这位小姐。”
苏惠然没想到他会对她说话; 眨了眨眼按下疑『惑』; 也不好说什么; 只微微曲膝行了一礼。
跟着沈浮身边的小厮只十五六岁的样子; 看着挺机灵; 边跟在沈浮身后,边频频回头,好似苏惠然几人脸上长出花来了; 眼中的惊奇一点也不掩饰。
走在前的沈浮似乎脑后长了眼睛; 突然回过身来,小厮没想他突然停住脚步,差点一头撞进沈浮怀里。
“啪”一声响,沈浮手里的扇子毫不客气地砸在小厮脑袋上,口中斥道:“不好好走路,你瞎看什么?”
说着,“啪啪”又是几声连响。
小厮抱着脑袋一脸苦相,连连求饶:“小的知错了!少爷快住手!”
沈浮终于满意了,收回了手,一整衣衫,“唰”一声将扇子打开摇了摇,道:“:下次再这样,罚你三天不准吃饭!”
小厮不敢反抗,嘀咕道 :“三天不吃那不得饿死了,少爷直接饿死我得了!”
沈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厮顿时皮一紧,赶忙谄媚地笑道:“少爷,我们赶紧回去吧,新来的锦儿姑娘和宝珠姐姐都打起来了,夫人被气得快厥过气去,让您赶紧回去呢!”
俩人逐渐走远,沈浮的声音传来:“四儿,少爷我说过多少次了,她们打累了自然会停下来歇歇,夫人那里请个大夫就是了,少爷我回去有什么用,是会劝架还是会看病?”
小厮四儿又开始围着他打圈,看着都可怜。
绿珠伴在自家小姐身侧,自然也听到了那话,拉了拉她家小姐的衣袖,道:“沈少爷也太不孝了!”
苏惠然看着那背景不说话,她记得清楚,那天晚上,沈浮的夫人带人围着他们时,沈浮说过,他与沈家二者只能存一。这应当不是一句气话,内里必有隐情,也因此,苏惠然并不像绿珠及其他人一样,对沈浮除了感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外,便觉得上天不公,为何给这样一个人如此出『色』的外表。
如若有机会,她该多关注一些宁国侯府的消息,万一有什么有用的,她告诉了沈浮也算是报他的恩情。
苏惠然如此想着。
短暂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