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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苏惠然看她着实可怜,便时不时照顾着她一些。可谁知苏惠琴就是个又蠢又狠的白眼狼,在苏惠然日子最难过的时候,给她心中狠狠扎了一刀!
想起那段时日,苏惠然心口一揪,手指尖攥成了拳,忍不住想要发作出来。
但一看到苏惠琴现在这张还年轻怯懦的脸,又暗暗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要生的气当年早就已经生过了,再纠缠进那个泥潭里,她才成了最蠢的那个人。
苏惠琴大概也没想到苏惠然的反应会如此冷淡,惊讶地抬眼看一眼,只是她惯常默默不发一语,动了动嘴唇也不敢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夫人看人到齐了,便牵了女儿的手,带着他们四人去了老夫人院里。
苏家人口还算简单,就苏惠然她爹和二叔两房,平日请安也就苏夫人带他们四个,加上她二婶带她们那房七个小的。苏惠然她爹和二叔都在朝廷领了职的,平日里需要上朝,老夫人这边也来,就是来得少,时间也和她们都错开了。
今日苏惠然她们到的时候,二婶一家子已经到了,正和老夫人聊着不知道什么事,老夫人的笑声在屋外就听到了。
苏惠然几人进了屋,一个个请安说话,然后才坐定。
“娘今日怎么这般高兴,是府里又发生什么好事了?”苏夫人笑着道,在老夫人面前,她一向是个孝顺能干的长媳。
“是喜事,老二媳『妇』刚说起大丫头和二丫头的婚事都定了,接下来三丫头、四丫头,年纪都差不多,别的府里的夫人都向她打听消息呢,到时候我们府里啊要连着办喜事了!”老夫人头发半白,看着倒不显老,舒舒服服靠坐在那里,通体气派。
苏夫人闻言也笑着点头,道:“娘说的是,这几年我们两房的姑娘都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不仅惠琴、惠柔,惠然前日也行过及笄礼,可以许人家了!”
“还有惠然呀……”老太太的目光看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惠然身上,转眼又移开了,道:“哎,真是老了,才过了两天便将这事给忘了。”说着,便又转说起别的事来。
苏惠然从头到尾垂着视线,一语不发。
她真正十五岁时还会因此难过,祖母眼中压根没有她这个孙女,但如今,同样的事经历第二次,倒是完全不同的心情,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就是这样的祖母,她以前竟还时时挂念着,孝敬着。
那边苏惠瑾在老夫人面前撒娇吃点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她面朝外而坐,突然对着那方向脆生生喊了一声:“爹!”
屋里的人视线都被引了过去。
果然,苏家两兄弟正从屋外进来。
苏惠然眨了眨眼,她爹不是上朝去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相遇1()
苏大老爷名明诚; 二老爷明修; 两人同时从外边走进来; 一前一后倒将两人对比出差距来。
苏明诚身材高大; 一脸沉稳; 长相倒是无甚出众之处; 只是整个人给人无形的压力。苏明修略比苏明诚矮半头; 长相却是胜过苏明诚,看上去也更白一些,颇有些风流雅士的味道; 在苏惠然看来,她家二叔就一对眼神看起来太轻浮了些,说他是个纨绔子弟; 应没有人怀疑; 事实也是,她爹院里干干净净; 她二叔小妾抬了一房又一房; 年纪比她爹还小两岁; 子嗣却比她爹多了近一倍; 膝下已有二子五女; 也幸亏她家二婶手段足不将这些女人放在眼里; 不然苏家宅子里定要再热闹不少。
苏家兄弟进了屋,向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也忍不住问道:“今日里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苏明诚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原本是上朝的,只是皇上突然龙体欠安; 今日便休朝一日。”
原来是这样; 既然不是府里出了事,老夫人便也不再多问,又说了几句话,便将人都打发回各自的院里。
苏惠然四兄妹跟着苏明诚夫『妇』二人回了主院,苏明诚关心了苏弘轩的学业进度,考校了几个问题,总体来说,从他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还算满意。
然后他们四人便被支了出来。
苏惠然看了她爹一眼,她爹只看着苏夫人,似是准备要说什么,根本没有看向她的方向。
等她们快出了门,屋里才传来说话声,苏惠然落在最后,耳中听到苏夫人略带责怪的语气。
“老爷,惠然前日里才生了病,你怎么都关慰两句,瞧这孩子刚才还眼巴巴地看着你呢!”
“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惠瑾才七岁,生了病要找爹娘?再说这后院里的事,有夫人盯着我也放心,你看着处置,病了就请个大夫看看,瞧着也无大碍。”
苏夫人又说了些什么,苏惠然已经听不见了,只她爹这几句话,又让她想起了,那日里她和离归家被拒在门外,那种一颗心沉到底的凉意。
这就是她亲爹啊!
原本,她还想着,总要问问她到底是不是这个府里的女儿,现在看来,都不需要问了,答案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左不过是没有人关心在乎罢了。
出了主院门,苏惠瑾早拉着兄长的手跑了,留下苏惠然自回自己的小院里,走出几步,才发现苏惠琴竟然也跟了上来。
苏惠然回头站定,双眼盯着苏惠琴平静地等着她开口。
夏日院中多种了许多花草,此时不少正盛开着,红的绿的,十分悦目。苏惠琴一身素净的打扮,神『色』怯怯,衬得人比花娇,更惹人怜惜。
也正是这幅样子,那日她与赵行抱在一起,亲作一堆,被她撞了个正着,她怯怯的说着,“惠然,对不起,可是我是真的爱赵大哥!你成全我,我愿意不要名份,只要你能容得下我!”唯一不同的,那时已是冬日,天冷,她的心更冷。
她的好姐姐,和她的夫君竟有一腿,这叫她如何能想得到!
苏惠琴将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烂了,才鼓足了勇气上前道:“惠然,你今日是怎么了,身体还哪里不舒服吗?”顿了顿,又摇头觑了一眼她的脸『色』,“还是姐姐哪里做错了什么,惹得妹妹不高兴了?”
苏惠然看着她,不停想起八年后的那一幕,终是忍不住道:“三姐姐你说,如果一个人甘愿做自己妹夫的外室,到底是图的什么,她又是将自己的妹妹置于何地?”
“啊?”
苏惠琴呆了,完全没想到苏惠然会问她这么一个与她俩无关的问题,可看那眼神似乎说的又是她?只是她俩连亲事都未定,哪里来的妹夫、外室一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惠然也没有想要她的答案,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苏惠琴没有跟上来。
回到小院里,主子没在,丫鬟们便都在西厢屋里说话,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好笑的事,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苏惠然回到屋里坐下,绿珠见她一路脸『色』都不怎么好,也不敢多嘴,赶紧给她端了水。
茶水依旧是她平日里喜欢的花茶,有些淡淡的香味儿,一口入喉,沁人心脾,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不少。
那厢的小丫鬟大概也听到了主子回来的声音,瞬间收了声,然后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苏惠然看了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丫鬟,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叫她们都到门口跪着!”
她沉着声一发话,绿珠吓得一跳,一刻也不敢耽搁,眨眼间便将人叫齐了,齐刷刷在门口跪了一片。细细一数,整个院子的人基本都齐了,贴身丫鬟、粗使丫头,以及干粗活的几个婆子,只少了苏惠然的『奶』娘和李妈妈。
苏惠然走到门口一眼扫过这些人,一个个也不见惊恐,甚至贴身伺候她的四个丫鬟,春夏秋冬,还在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到底是她平日里太过好欺,纵着她们太过,才让她们越来越不将她放在眼里,也让她们以后出卖起她来一点害怕之意也没有。而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堂堂一个主子连个下人都管不好、压不住。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也不多说什么,你们被送到这里来时都是经过□□的,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以前也是我不好,对你们太过放任,如今我也不罚你们旁的,就在这里跪到我回来为止。”
苏惠然的声音淡淡的,换来下面一片惊慌之『色』,有胆小的已经埋下头去。
也有胆大的,比如春夏秋冬四丫鬟,冬儿立时道:“五小姐,奴婢们一心一意伺候您,有哪里做错了请五小姐明示,我们一定会改,求五小姐饶过我们!”
“嗯,不说错不错、饶不饶,你们也可以不跪,等我回来,直接让李妈妈送你们回夫人那里就成。”
苏惠然说完,便再也不看她们一眼,带着绿珠就往外走。
苏惠然要出门。
大楚朝风气逐渐开明,女子并不被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出赏花、观戏都是平常,甚至有女子擅骑『射』被许多人追捧。
苏惠然自认不是爱武刀弄枪的『性』子,只是出来走走总比憋闷在府里强。
苏惠然让门房备了马车便往京城最有名的聚宝楼而去。
聚宝楼,顾名思义聚珍集宝,是京城最大的银楼。
苏家的马车停在店门前时,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绿珠撩起马车上的布帷往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便收不回来了。
见自己的小丫鬟仿佛被『迷』了心窍一般,苏惠然忍不住将人推开一些,也往那个方向看去。
“小姐!不能看!”
绿珠回过神来,脸颊还红通通的,但手上动作不含糊——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家小姐看那个纨绔少爷!她要保护她家小姐不被这种纨绔欺负!
相遇2()
苏惠然被绿珠推得往身边一斜; 顿时瞪了这个敢对她下手的小丫鬟; 道:“你也想回府里跪着?”她面上虽凶; 实则并未生气; 只是吓吓人而已。
小丫鬟原本就不是个胆大的; 顿时皱巴了小脸; 还真以为她家小姐生气了; 垂首扭起了手指:“小姐,奴婢不想被罚跪……”在苏惠然“凌厉”的视线下,声音越发小了; “可是,您真的不能看!小姐您就听奴婢这一回可好?”
越是如此反常,苏惠然没有多少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 她在小丫鬟着急又不敢言的目光里; 撩起了布帷的一角。
常说有女子倾国又倾城,苏惠然原本体会不到身为男儿愿意为了美人烽火戏诸侯的心情; 只此时此刻; 一眼望去;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那个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视线; 让她心里直升起一股感叹; 如此之人,果然看一眼便能记上一生,倾尽一切换他轻轻一笑都值得。
沈浮; 大楚朝第一美男子的名号不是白白得来的!
苏惠然看着沈浮一时转不开眼; 在她原本死之前短短的二十三年里,她只远远见过沈浮几次,也许是当时她心里已经有赵行那个伪君子,虽觉得沈浮外表长得好看,但也只止于此。
如今再看沈浮,更知他几年后会成为大楚朝人人称颂的沈将军,原本十分的外表硬生生又添了五分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