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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六界复苏时再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六界毁不毁灭,与她有什么干系?
怎么会与她没有干系,她的腿一步也迈不开,雪风似刀一般割在她身上,将她割得遍体鳞伤,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被冰雪覆盖的人,他的眉眼都快看不清了,被嶙峋的冰面曲折得分崩离析。她若是就这样走了,那他就会被永远封禁在这里了。
他若是不在了,那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才舍弃了自己的命,到最后才明白这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若不是她起意要了那一棵琅鳎胨蛐碓僖惭安坏饺魏谓患谰墒峭蛉司囱龈吒咴谏系纳窬绦鄙骼墙逭安槐娴牡凵裱�
前尘往事算过都是笔笔的业债,她将话头止住,擦去泪,然后道:“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些,带我去无极渊。”
她向来都是说做就做的性子,朝良也未怀疑什么,应下之后便将她的魂魄在梦中抽离,再醒来时,自己手中多了一团淡红色的光晕。
这便是她的魂魄了,脱离了*的魂魄都是脆弱的,极易四散,若是不小心丢了一魂一魄,那就会变得不完整,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类似长离,便是缺失了一魄的典型。
朝良翻身起来,定光就放在他身侧,甫一沾到九知的魂魄时剑灵尚有些抗拒,但又觉得这魂魄格外的熟稔,醒悟过来后便从容接纳了,剑身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朝良舒了口气,将魂魄收入定光中这是一件需要极强专注力的事情,不容丝毫的分神。他擦了擦前额的汗,试探着唤了声:“九知?”
“嗳——”直至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才放下心来,他抬手握上定光的剑柄,感觉定光并不似以往的冰冷了,九知吃吃笑道:“你别碰那儿,痒!”
他问:“定光呢?”
“他刚刚正缠着我呢,被我打晕了,这剑灵怎么这么闹腾,让他安静一会儿,”九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有精神,“走吧,去无极渊,你现在在哪里?”
朝良往四下环顾了一周,笑道:“你不认得这里了?”
九知用神识觑探,才发现这依旧是在昆仑巅上,是她曾经住过的那一间小屋,她哎了一声:“你一直就没走?”
“是啊,你在这里,要我去哪里?”
真是温暖又心酸的一句话,可惜自己现在是魂魄,不然早就眼红了,九知象征性地抽了抽鼻子,嘟囔道:“别说了,快走吧。”
朝良笑着应道:“遵命。”
无极渊与寿华野离得不远,途径寿华野时又见了那一片杜若花海,但如今早已凋谢了,九知在剑中看着这显着颓败之景的原野,不由得有些感慨。
但剑灵本就是与剑主人心意相通,她这一感慨,心思都被朝良摸透了,朝良抚了抚剑鞘,问道:“怎么了?”
九知啧了两声:“我在想,若是当时我没有贪心想去将那块心玉石挖出来,也许我就不会被长离发现后捉去了,也不会被长离将前世的记忆唤醒,再没有这样多的事端。”她又叹道,“若是我安安心心地待在你设下的结界中该多好,现在想想,那一百年可真是悠闲。”
朝良笑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若是,我困不了你一辈子,那一方天地能将你束住,你便不是你了。这都是早晚的事情,反之我遗憾的是未能一直守在你身旁,让你吃了那样多的苦。”
“那些苦也算不得什么,现在想想也就是当时有些难过而已。”路上行着也是无趣,九知与朝良许久都不曾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过了,是以她显得格外有兴致,絮絮叨叨地同朝良讲了很多,比如她潜入水下去取灵龟甲的事,她讲得绘声绘色,将那个阵法描述得天花乱坠,朝良突然道:“是在浊漳水中?”
九知懵了一下:“是啊,你怎么知道?”朝良又闭上了嘴不说话,九知恍然:“那阵法是你设的?”
模模糊糊才听到朝良一声唔,九知被气笑了:“你可欠了我三条命了啊!”
她本是开玩笑般的语气,哪知道朝良却突然道:“嗯,我记得,我都会还给你的。”
这般郑重其事,倒让九知有些措不及防,她哎呀一声:“那我记着了,看你怎么还。”
说着又将话头往别处转去,朝良也便听着,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笑两声,快到无极渊时,九知的声音突然顿了顿:“无极渊到了?”
朝良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前面十丈便是无极渊的入口,守卫正在那里打着瞌睡,九知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曾在这里被关了三十年。”
第70章 终章()
朝良不愿去问她是如何度过在无极渊中的三十年,这里是神罚之地,每一日都有数道天雷劈下,抽筋剥骨的痛。他终于知道百年前自己在雨夜中将她救回,替她拔了魔筋之时她连痛都不曾喊过一声,只死死咬着嘴唇,面色苍白。
架起仙障来,朝良进入无极渊中时,恰有一道天雷劈下。若不是仙障加身,怕是早就将他劈得外焦里嫩,九知是这样在剑中打趣的,左右如今她是能算是个剑灵,定光剑身不毁,她也不能被毁,朝良听了她这一句,好笑道:“你是忘了我本就是从火中涅槃而生的。”
九知迟迟发笑:“是,你还会在朱雀火海里煮粥呢。”她哎呀一声,“朱雀火海好顽么,我还没去过呢。”
听她话语里的兴致勃勃,朝良于心不忍地打击她道:“不大好顽。”
九知很是不满:“你又不是我,你怎晓得我会觉得不好顽?”
“因为你生性怕热贪凉,朱雀火海那种地方,不合适你。”
“哦,这样啊,”九知想了想,又随口问道,“那什么样的地方才合适我?”
朝良并未立刻作答,在九知瞧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后道:“我心里。”
九知一怔,定光剑中的世界是温热的,她盘腿坐在里面,身下有莲花宝座,定光剑灵安然熟睡在她身边,她略俏皮地歪了歪头,眼底有些犹疑与哀伤,但朝良看不到,只听她的语调轻快:“好啊,那我就住在你心里了,可不要撵我走。”
“好。”
人生太长,总需要一个人在心间相伴才不显得过于孤单。
一路上九知絮絮叨叨地在讲:“当年我从巫族那里逃出来后,旧伤还未好全,迷迷糊糊之中就走错了道,遇上了一群人想问问狄山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打晕了。待我醒来后我便在这无极渊中,被玄铁锁链拷着,挣也挣不了,那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把我捉着偿命的,每日天雷都劈在我的脊骨,我觉得他们真的是小瞧我了,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个么?”
她笑道:“天雷劈了我三十年都未把我劈死,不过这无极渊实在是太暗了,你不晓得天雷每次劈下来时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狰狞得很,都没有琅骱每矗比焕玻阕詈每础V皇前道锿蝗缙淅吹牧量炊嗔耍劬驮谀鞘北涞貌淮蠛玫模却游藜ㄌ映鋈ナ保乙丫床黄鹗裁炊髁恕!�
朝良一直沉默着,听她语气轻松地说:“啊,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自从遇到你后眼睛便也好了起来,大概是凤凰血包治百病的缘故?比横琴的那些药好使多了,你怎么没有想着用自己的血来炼丹,然后卖出去呢。”
“你以为谁都能喝我的血吗?”朝良不咸不淡地道,九知讪笑:“那自然不是了,凤凰血至纯至阳,虽是包治百病,但也容易被这纯阳之气激得走火入魔,大抵这天地间唯一能饮凤凰血的也只有我了吧。”
所以我心间只能容下你一人。
朝良在心里默念道,关押聿修的地方近了,九知啧道:“嗳呀,就是这里,当年我就是被锁在这里的,你瞧瞧那右边的石柱上是不是还有三道爪子印,那是我第一次受天雷时疼得受不住给抓的,但后来就好了,被劈多了,也就不觉得疼了。”
那曾经锁过她的两道天石柱,如今锁着的是聿修,这位山神生得清矍异常,巍巍弱弱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九知依稀记得在自己的记忆里聿修并不是这样的,总之要比现在瞧起来有生气得多,待她瞧见聿修脖子上斑驳而狰狞的咬痕时,便知晓了一切。
她长吁了一口气:“薄朱果然在这里。”
朝良也将那些咬痕看在了眼中,他慢慢靠近了聿修,脚步声将半昏睡中的聿修惊醒,虚弱的山神抬起了头来,看见灰衣神君无悲无喜的脸,一丝讶异也无,淡笑道:“朝良神君,别来无恙?”
朝良形容冷漠,波澜不惊地道:“那日在寿华野,本君见到长离便觉得很讶异,但未料想到是这般缘由,你这样做值当吗?”
聿修动了动胳膊,那锁着他的玄铁链被拉扯得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十分平静地道:“朝良君这话问得古怪,我若是觉得不值当,又为何要这般做呢?”他的脸颊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再不复传闻中清俊山神的形容,“我既然这般做了,那定是认为这样做值得,不计较有什么后果,只因为我这样做,她便会欢喜,这样的事情朝良君也做过的,不是么?”
石柱上盘着九条踩着雷云的龙,个个目龇欲裂,狰狞异常,九知心口隐隐有些发痛,她撑在莲花座上,对朝良道:“薄朱就在附近。”
朝良本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同聿修多费口舌,眼皮一掀,往右看去:“出来吧。”
“呵——”
轻慢的一声笑,阴森叵测的无极渊底突然绽开朵朵红莲,红衣的薄朱踏着红莲行来,眉目妖冶异常,她倏忽靠近,就抵在朝良眼前,顶着破军的面容,嘴角勾起,艳得惊世骇俗:“你,是在叫我么?”
馥郁的香气从她发间传来,她衣领大敞开,白皙的胸前有一道丑恶的伤痕,像是被人狠狠挖出了血肉,又再度重填般,与雪玉般的软肉格格不入,她的指尖划过了朝良的唇,呵着唇齿的温热湿意,舔唇道:“朝良君是想我了?”
定光霍地飞出剑鞘,向薄朱胸口斩去,她身形一偏,就逃至聿修身边。但定光太过锋利,纵使她已用尽全力躲避,却还是将她脖颈划开一道口子,汩汩向外留着血,薄朱半倚在聿修的背上,血就从聿修的肩背流了下来,像在描绘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图腾。薄朱探出舌头来,在聿修的脖颈上舔了舔,柔软的舌头将血尽数卷去,露出那一片病白苍痩的肌肤,上面交错着数道牙印,薄朱眯起眼来,慢慢张开了双唇。
那些牙印与她的牙刚好吻合。
聿修面上露出痛苦而愉悦的表情,他仰起了头,朝圣般闭上了眼睛,只等待薄朱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肉,用舌尖辗转舔舐着他的鲜血,然后卷入她腹中。他发出悠长而满足的叹息,然后再度陷入昏睡当中,薄朱身上的伤,因她的举动而渐渐愈合。
她又抬起头来,抹去了嘴角的血,笑道:“杀了我,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那笑肆意得与长离仿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她眼角的泪痣盈盈欲坠:“你将我杀了,再取走破军的心脏,可你不晓得的是,心玉石如今已经被我解开了封印,又成了鲜活的心,如今破军是九知,这颗心脏于她而言再无用处,你将这颗心挖出来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