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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定罢,梅儿又问:“当今皇子中到了适婚年纪的共有五位,不知是哪位皇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姊姊呢?”
素琬道:“是四皇子勇亲王承汉,听人说他到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将才,之前所娶的嫡王妃,还是你姨母皇后娘娘给保的媒呢!”
梅儿道:“哦!姊姊说这位王妃,可是妹妹舅舅府上的秀怡姊姊吧!她家的牡丹可是全城开得最好的!”素琬笑着点头应是。
梅儿笑道:“这可巧了,姊姊是海棠,秀怡姊姊是牡丹,如今京中两枝名花都要嫁到王爷府里了呢!”
素琬玩笑道:“是啊!不如你这一枝梅花也嫁过去好了!”
梅儿嘻嘻一笑,道:“姊姊当皇子是皇上吗?三宫六院的!”
素琬不服气道:“嘿!这事儿,可还真是说不定呢!”
自打这次后,素琬便再没来过郎府,后来听说没过多久,素琬小姊便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了。
进入三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梅儿钟情的梅花还没有开败,迎春花、桃花已迫不及待的竞相绽放了,京城里到处洋溢着早春的气息。
梅儿娘亲乌氏应长姊皇后娘娘之邀,带着小梅儿入后宫前去拜会。娘儿俩个在神武门出示了娘娘手书的邀帖后入宫。乌氏此前常来入宫,早就熟悉路径,因此也无须麻烦宫里的内侍引领了,并说也不需要辇轿,为的就是梅儿边走边赏玩一番宫里的新奇景致。
母女俩才一入宫苑,梅儿便立刻被这里的苍松翠柏给吸引住了,其形态甚是高大遒劲,主干足有几人合围那么粗,不禁驻足啧啧赞叹。
乌氏俯身贴近女儿脸庞指着那大树道:“这些古松多过了百岁,是宫中历代皇帝从名山大川中精选移栽而来的,加上园丁悉心培育,这才有了今日这般壮观。”
梅儿扑闪着双眸,喜道:“以前总在画儿里见到古松,那时只当是画师们刻意将美化的,竟不信世上真有这般好看的大松,今日见了这宫里寿星松,才知道那些画师笔下的不过尔尔!”
梅儿言罢,仰头望向直插云霄的树冠,真有遥不可及之感,那松针一团团、一叠叠,犹如层云簇拥之势,欹斜层叠。更有趣的是,时不时的还能见到几只松鼠在枝杈间窜来跳去,甚是让人觉得横生妙趣。
再看远处几株,形态又各不相同,有的探出手臂仿佛是在招手迎客,有点昂首屹立仿佛是在举目远眺,梅儿忽然生出许多敬仰之情,禁不住双手合十朝它们拜了几拜。
乌氏不尽哑然失笑道:“后宫里的奇珍异宝多得是,你才见了几棵松树就如此了?”梅儿听了心中欢喜,忙拉着娘亲快带着自己往里面走。
果不其然,她们一路走来,处处都有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梅儿只恨自己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经过“四景园”,梅园里的梅花,更是令她心旷神怡。
穿过倚梅园,便到了修竹园,方才还是欢呼雀跃的梅儿,顿时静怡了下来,乌氏有些诧异,问她因何如此?
梅儿含情说道:“都说‘松、竹、梅’是岁寒三友,我平日素爱梅花,因也对松、竹格外关注。梅花与我不分彼此,自不必说,方才见那古松时,才看了一眼,便早已被它的壮阔所折服,让人心生崇敬。而这会儿见到这片竹林,才真明白了‘竹外有节礼,中直虚空’的意境,您看这些竹子湛清碧绿,在微风下沙沙有声,如翩翩君子玉树临风一般,让女儿甚是喜爱呢!”
梅儿说着走过去,伸手去爱抚那些竹的枝叶,只感到清凉润滑,手感极佳,忽而叶子上一滴露珠滚落到指尖上,晶莹剔透,宛如一颗珍珠,梅儿将它衔入口中,居然很是甘甜清冽,不尽嘴角上翘“嘻嘻”笑了两声。
恰在此时,忽听园内传来“啪”地一下棋子落盘之声,进而听一青年男子得意地说道:“打吃!七弟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第7章 初相逢2()
梅儿听了喜道:“娘亲!前头像是有人在下棋,不如咱们也过去瞧瞧吧!”梅儿还是个小棋迷,不等乌氏答应,便快步而去。乌氏本想拦着已来不及了,也只得跟了过去。
母女俩沿着竹林曲径才绕过一个弯儿,眼前便豁然明朗起来,见不远处的开阔地上,一座小小的竹亭矗立在那里,甚是清雅别致,亭檐在悬挂着一个匾额,名曰:绿意亭。
此时,竹亭里正有两位身着华彩服饰的年轻人在推枰对弈着,二人身后各有一名小童服侍着。
看二人的年纪,一个约三十出头,另一个也就十五、六岁。梅儿第一眼便隐隐觉得那年纪稍大些的青年似乎在那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乌氏认得他们二人都是当今皇子,心中一凛,忙带着梅儿快走几步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下大礼,朗声问侯道:“理藩院尚书府乌氏携小女来给俩位皇子请安了,四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万福金安!”梅儿见娘亲如此,也跟着盈盈下拜。
此时,七皇子正两手托腮,小脸微红,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想是全部心思都落在了棋局里,哪儿还有功夫理会她们母女的问候。
而四皇子却显得很是悠然自得,一派棋局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当他听到梅儿母女过来请安,本想微微点头致意一下便是了,可当他不经意地抬头瞧到梅儿后,立时便呆住了,心里暗讨道: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的巧事?这女孩怎么长得有些像我在十年前梦里遇见的那位梅花仙子?
原来承汉皇子当年被月老带到蓬莱仙境选花仙一事,他一直以为是虚幻一场而已,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便渐渐淡忘了,唯一留在脑海里的便是梅花仙子那张俏丽的面庞,这时,他突然见到转世投胎的梅儿,怎能不大吃一惊。
乌氏虽觉得承汉眼神有些怪异,可也并未深想,只道是女儿容貌出众,让皇子一时看呆了而已。
梅儿见她痴痴地望着自己,心觉着这位皇子当真有趣得紧,难不成我脸上有西洋景不成?居然盯着看起来没完,于是清咳了一声,问道:“想必殿下您就是娶了我素琬姊姊的那位四皇子吧?”
经梅儿如此一问,承汉这才如梦初醒地忙点了点头,续而朝她们母女俩反问道:“你们是从理藩院尚书府来的?!那您想必是母皇后的嫡亲妹妹乌姨母了!”言罢又指着梅儿道:“那这位小姑娘又是谁了?”
乌氏拉着梅儿的手,笑答道:“这是小女,乳名唤作:梅儿,此番她还是初次入宫,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多多海涵!”
承汉听了“梅儿”二字时,心中又是一动,他下意识地重复念了一遍“梅儿”后,欣然说道:“哦!如此论起来,梅儿还是本王的小表妹喽!梅儿表妹长得本就姿色动人,偏偏还故意在眉心点了个栩栩如生的梅花,比风靡一时的‘娇梨妆’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乌氏听四皇子夸自己女儿的貌美,怎能不喜上眉梢,可她此时并不想在此多做耽搁,因此也没对梅儿眉心的胎记多加解释,只愧然说道:“皇子殿下真是抬举了,我们可不敢高攀这门皇亲呀!”
乌氏谦卑多礼,梅儿人小纯真却不这么想,见她将小嘴一撅,摆出了一副初生牛犊的架势,凑前两步行小礼昂首道:“皇子殿下夸赞梅儿的相貌,臣女真心不胜欢喜,可又不得不纠正一下其中的谬误。民间小儿素以眉心点红为吉祥之美,名流贵妇额头上的‘娇梨妆’亦是如此,可这都未免落于俗套,殿下大概也以为我眉心上的这点红晕是用胭脂彩笔故意勾勒的,殊不知呀!这可是我打娘胎里就带来的呢!”
乌氏见梅儿在言语上略微有些唐突,生怕此举惹到了皇子,忙在一边替女儿打圆场道:“哎哟!您瞧,都怪老身平日把梅儿给娇宠惯坏了,这说话也不知深浅的,还请皇子莫要怪罪才好。”
说着一面忙催促梅儿说,还不赶快向皇子谢罪。梅儿也知道宫规森严,只得不情愿地额首想承汉表示歉意。
谁知承汉听她嗓音甜美、字吐珠玑,非但不恼,反而摆手赞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怪只怪本王孤陋寡闻,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浑然天成的胎纹?以前我只知眉心有颗美人痣已属绝代佳人,可和妹妹这一点红梅比起来,怕是要差上十万八千里哩!”
梅儿心里明知他说的是客套话,但语气出自真诚,心中一阵欢喜,随口笑答道:“小女打出娘胎,便和梅花素有缘分,兴许是梅花仙子托生的吧!”言罢“咯咯”娇小不止。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四皇子听她说自己是“梅仙托生”时,心中一凛,脑海中电光石火一般闪现出许多光怪陆离的情境来,仙乐袅袅、花仙乱舞不由得痴了。
梅儿并没在意他神情的细微变化,可巧她近日正对黑白对弈着了魔,忍不住想凑过近前去多看了几眼,遂开口问道:“皇子殿下,可否允臣女近前一观?”
四皇子被打断思绪,招手巴不得让她入竹亭来。
当梅儿轻移莲步含笑步入亭中观战时,四皇子只觉得一缕淡淡梅花香气扑面而来,又为之一漾,目光再也舍不得离不开梅儿。
梅儿顾自将目光盯在棋盘之上,但见十九路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黑白子互相胶着着,激战正酣。梅儿大概分析了一下双方的局势,但见执先手的黑子正被围攻着,处处陷于被动,此时纵是将那围棋祖宗弈秋请来,怕也是也无回天之力了,不尽轻叹一声默默摇了摇头。
四皇子见梅儿身为女儿身,小小年纪居然还能看出黑白交换里的门道儿来,不尽问道:“看梅儿妹妹的样子,想必深窥棋理?不妨就此品评一下如何?!”
第8章 初相逢3()
梅儿道:“常言道,观棋不语真君子,臣女本不想插嘴的,可皇子殿下既然问了,想来说几句也是不妨的!”
皇子喜道:“如此甚好,那本王可要好好听听梅儿妹妹的高论了!”
她们聊天时,那七皇子一直还陷在凝思当中,始终也没抬头多看一眼。
乌氏因不懂棋艺,更不想再此多做耽搁,这时见梅儿非但看起来没够,居然还要开口品评,心里真为她捏一把汗,忙过去对梅儿说道:“梅儿不得无礼,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有什么资格来凭说皇子们的棋局,我们这一路走来,已耽搁了不少时辰,还不赶快辞了皇子殿下,随我去速速参见皇后娘娘为好!”
梅儿听娘亲的口气稍显不悦,一向孝顺的她实不敢拂逆,忙直起腰来额首退至亭外,躬身向两位皇子请辞,之后即要同娘亲一块儿离开。
承汉见了忙招手唤道:“哎!莫急着走呀!乌姨母敬请留步,不过就是说两句话即可的,还能耽搁了多久去?既然梅儿表妹的话都到嘴边儿上了,又何需急在一时,待说完了再去见母后也不会迟的!”
乌氏听了这话,不得不同女儿收住脚步,梅儿拉着娘亲的手,抬起头征询着看了一眼。
乌氏正犹豫间,四皇子又说道:“对弈本是游戏,更何况梅儿年纪尚小,童言无忌的,无论说了什么,我们兄弟俩必不会怪罪于她的,乌姨母您就许她说了吧!”
乌氏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梅儿见娘亲同意,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