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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握紧手中的宝剑,脑海里浮现那日的所见,满地断臂残肢,处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充满着焦味的气息。
纵是见惯了战场的厮杀,也忍不住做呕。
“那不是人能做出的事情,既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应该让他尝尝这样的滋味。”
“你打算烧死韩修?”成渊看着她此刻嘴角挂起的冷笑,心里有些发怵。
谢凉替瞳瞳掖好被角,慢慢起身,朝成渊走过去,后者却因为她的靠近不由握紧手中的宝剑,那副警惕的样子好像靠近的是什么凶狠的野兽一般。
她踮起脚尖去看他的眼睛:“我怎么觉得好像我点头,你就会吓得跑出去一般!”
“阿凉。”
她后退一步:“我爹的笔记里记载了血衣教不少事情,他生前一直想着怎么铲除血衣教,只可惜,没能实现就死了。”
“你想拔除血衣教?”他皱皱眉。
谢凉摇摇头,“不,我想收为己用。”
“阿凉——”被她异想天开的想法吓到,成渊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宝剑。
“怕什么?”她咯咯的笑了笑:“宋万平是听了纪丰年的话所以打下了滨州,而宁王同皇帝达成了和解要回了滨州。宁王终究是南梁人,要他真的牺牲南梁他做不到。皇帝只要释放出一些善意,他就会选择退步。等宁王即位不知还要等多少年,倒不如我推他一把。只是眼下,我手中无兵,能叫得动的只有你还有我爹的一些旧部暗桩,这些人毕竟人手有限。且你们行事都过于正人君子了。一些不折手段的龌龊事情也不好叫你们做。血衣教不是什么有良心的门派,使唤他们我使唤的心安理得。”
问题不是这个,是那些人能轻易听从调遣?
看出成渊的疑『惑』,谢凉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爹查到的关于血衣教的一些信息,里面大概有多少人,怎么行事,平常以什么为生,一般在哪些地方活动——”
虽然成渊知道谢家家主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能够把一个旁人可能听都不打听过的东西查的这样详细,确实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要是活着,
会是个多么可怕的男人。
“你爹他——究竟是怎么死?”这样的人居然死在这样容易。
谢凉也有些无奈,她将笔记收好:“大概是窝囊死的吧!”
不是没能力争,只是不愿意争。
谢凉想,爹若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野心,莫说南梁,就是天下指不定都不是今天这模样的。
“所以,韩修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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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九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才看到刘素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在牢狱中没待过久就被放了出来,宁王接管了滨州,却没有掌权,而是重新把滨州交给了他治理。
而宋万平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滨州。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却又好像变了很多。
但是对于谢凉依旧还是享受座上宾的待遇,他一直觉得十分疑『惑』。他自己的男女关系十分简单,连青楼都不去,所以很不能理解,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和男人之间的纠葛。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把他叫过去问了一堆关于滨州山形地势的问题。
滨州的失而复得,他至今依旧有点发懵,就好像莫名其妙成了阶下囚,又莫名其妙的得救了。
他吃不准她是不是打算把滨州再卖一次,但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她到底还能卖给谁,挣扎了半天还是给她画了一幅滨州的地形简图。
他在滨州为官多年,多数时候不在衙门办公,滨州大半土地他都亲自踏访过。
早些年是为了替君上找『药』,后来确是真的放心不下这儿的百姓。
这儿确实太苦太穷了,也怪不得山匪横行。
但凡有口饭吃的,谁也不会愿意落草为寇。
“九爷。”刘素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宁海平抓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没事吧?”
刘素红了红眼睛:“差点被煮了。”
宁九听他还能开玩笑,一拳打在他胸口:“君上伤重,不然早来救你了。只是好像来晚了。”
宁九没提苏淮病榻上给北元皇帝写的那封信,也没提他差点带伤赶回的事情。他知道苏淮不愿意挟恩图报。
“不晚。”刘素摇摇头:“听说九爷和君上一起来的,君上人呢?”
“查一些事情去了。”
“查事情?”想起苏淮浑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样子,刘素抖了抖:“需不需要加派人手?”
“不用了,我妹子跟去了。”宁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着头看起来有点尴尬。
刘素看着他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蝴蝶心仪苏淮的事情,在栖凤不是秘密。
刘素和蝴蝶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虽然承认这姑娘长得好看,但是那『性』子不是一般人受的住的,也就君上这温吞的『性』子能压得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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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一截一截敲碎你的手骨,让你一点点的感觉它们变成粉末,融进你的血里。”他握住他的手指,脸上的神情那样平静,就像是望不到头的深海,可是指尖感觉到的力道却在提醒他这一切的真实。
他是血衣教的人,见过太过血腥残忍的事情。
可是依旧眼前这男人却亲自演示了一遍什么叫残酷。
他看着他一点点的捏碎同伴的骨头,听着一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哀嚎和惨叫。
“我说,我说——教主去了『潮』州——啊!”
见血封喉。
蝴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他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手中的长剑抵靠在地上,血顺着剑锋拖了长长的一道。
她沿着那条血『色』蜿蜒成的小路,慢慢走了过去。
取出腰间的帕子,握住他的手。
替他包扎好因为用力而挣开的虎口。
苏淮一个人静静的在这儿坐了很久,直到手被握住才回过神,对上对面那双眼睛,他不自觉的躲开,望了望四周遍布的尸首。
除了死去的那些孩子,余下的都是死在他手上的。
“好多年不曾看你用过剑了。”白衣少年,一人力战数万大军,那样的风采见过一次就足够铭记一生。
他手中的紧握的宝剑倏然落地,发出一生铿然的声响。
“剑是利器,是不祥之物。”
太多年被祥和的气息包围,被当成良善之人,连他都快忘记当年的那些阴暗。
她握紧他的手,半点空隙都不留。
轰隆!
外头雷声大作。
窗子被风吹的砰砰做响。
成渊上前想要把窗子关上,却见谢凉坐在窗口,伸手去接雨。
他正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她喃喃的低语。
“既是雨落了整个滨州,又能洗净什么?”
第73章()
她从镶着金边的狐裘中探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眼前的人,然后扭头想要去看抱着自己的人的神情。
谢凉被她扭动的有些抱不住,索『性』松了手,由着赤木舒伸手接过,只是先接过去的确不是赤木舒,而是九皇子。
“瞳瞳可叫你爹好找了!”李长安伸手刮了刮瞳瞳的鼻子,后者也随着他的动作闭了闭眼睛。
赤木舒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走向谢凉,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四野茫茫,望不尽的山林旷野,还有密密麻麻驻扎着的军营帐篷。
“宋万平这几日应该就会把余下的军队都撤出去,你应当也要回北元了吧。”谢凉随着他往远离帐篷的地方走:“九皇子得了宁王在北元的一座私矿。这事,你可知道?”
他的神态虽然很平静,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谢凉毕竟也同他算是相识多年:“看来是不知情的。”
“你想说些什么?”赤木舒沉下了脸:“拐走瞳瞳的人是你?”
谢凉摇摇头,“带走她的是血衣教的人。即便是我,带走我的女儿,何须用上拐字?你虽不是个好人,却算是个好父亲。只是不知道在你心里究竟是权欲重要还是女儿重要,希望到最后,她不会成为你攀附权贵的工具。”
“血衣教?”赤木舒接过谢凉递给他的册子。
“血衣教专门弄些邪气的『药』材,不是什么善类。这是血衣教在北元几个分部的地点,我交给你。该怎么处理,我想你心里有数。”
赤木舒看着她笑的一脸无辜,心里突然有些发怵。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他翻了翻那本册子,上面很详细的表明了地点,以及规模大小。
“这段时日,我知道你在调查瞳瞳的下落。血衣教藏身隐秘不是很好查探。滨州境内的血衣教余孽,已经清扫的差不多的。大概都——死光了。余下一小部分流窜他处,这下落我也派人去找了。南梁境内的我可以动手。北元我却鞭长莫及。纪丰年的势力虽然对付不了王公大臣,但是对付这种祸国殃民的组织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她看着他勾起嘴角,『露』出几分带着邪气的笑容,面上一道贯穿面颊的疤痕都显得有几分狰狞:“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那之后,北元的血衣教在一个月内被彻底根除。
甚至南梁这些余下的教众提起赤木舒都不住的打寒噤。
办好事情,谢凉出了军营,返身上了马,转身看见瞳瞳趴在赤木舒的怀里,红着眼睛看着她。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大概也永远成不了一个称职的母亲。
策马经过路口的时候,成渊已经等在那儿,身上背着包袱,日头拖着他的影子长长的蔓延向远方。她想起离开北元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光景,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的是前方的家,纵是身上再多的伤,心里也是暖的。
只是如今,
似乎再也找不回那时的心境了。
又其实,
那不过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自欺欺人,而如今,她的梦醒了。
不想做梦,
也没有心力再去做梦。
她策马到他的身边:“送走瞳瞳了?”
“嗯。”她点点头,和他并肩行走在小路上。
她回的很少,他看起来却有些忐忑。
“你还在怪我?”
“没有,也没什么可怪的。你帮过我太多,我感激还来不及。我对你而言,其实就是个陌生人。甚至,可以说算得上仇人。你妻子的心救了我,可是对她而言却太残忍。看着你,我也会觉得亏欠——”她看到成渊听到她说这话时笑了起来,握在手上的马鞭挥了过去,被他侧身躲开。
“你笑什么?”
成渊堪堪躲过,好不容易再坐直,谁料她的下一鞭子又过来了,他索『性』不躲了,一把拽住马鞭,而后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拉到自己的胸前坐稳,另一只手挥动马鞭,将谢凉的那匹马狠狠的打了一鞭子,只听着一声嘶鸣声,马儿扬长而去。
“我的马——”
谢凉回头想要瞪他,可是马上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