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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进县何县令送来贺礼《农事》手抄一本,《绣经》一本。”
……
本来这贺礼该是在婚期前送来的,但也不知为何这些乡绅具是选择在宴席上给方明青做脸。
这宴席上具是小方村村民,实在和这些人不大合拍。且方明青压根没有给他们请帖,倒不是方明青清高,先前已是办过一场宴席来与这些乡绅官员衙役见过面了,也是告罪过。
实在是方家的院子小,也没有像样的屏风隔开。晚风夜凉,怎可将宾客丢在院中?最为关键的是方明青实在不愿在这等日子与这些人精打交道。
诸多因素之下,方明青也就没有宴请这些人。
“云稽方家三夫人送来天丝锦一匹,绒段三匹,玉如意一对,碳雕摆件一件……”
突兀地,丰厚的礼品单炸开在众人的耳中,不一会儿议论声一片。
“这云稽方家是哪户人家?送来这么三大箱子的东西。”
“不知道啊。那天丝锦又是什么?”
“定是好东西,能放在玉如意之前的,怎么会是俗物。”
“你说我把我家三小子送到书院里如何?”
“得了吧,这方老爷自小可是个神童,还被那什么南大师收为徒弟,就你家那小子,算了吧。”
男席这边倒是有几个见识比较多的长者,见此倒是并未多言,只是举杯。方明青也是满心疑『惑』,但现在这个时候就只能压下来,举杯敬酒。
倒是有人心里冒着酸泡,嘀咕道:“谁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这人正是先前催促方明青揭盖头的那位后生。
话一说出口就被身边人用手肘顶了一下。
“你做什么?”问了一句,见身边人不理会自己,后生也就不再说话了。他何尝不知现在的方明青是他惹不起的,只不过看着一个向来被说成“病秧子”的人超过了身为村长之子的他,心中不爽罢了。
院外已是打上灯笼,这时候已是不早了,方明青终于将众人送走之后,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场酒喝得他心力交瘁。因着这身子现在虽说有了酒量,但也是抵不住这么多人的攻势。方明青又是在酒中掺水,又是偷偷将酒水倒入袖中,现在还是晕了。
不过他高兴,哼着小曲,慢慢踱步到新房前,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才步入房中。只是肚子忽然之间叫了起来,方明青顿住了脚步,又是重新向新床走去。
“锦兰……”
还未等方明青说完,肚子又是一声长鸣。这下连谢锦兰也是听清了:“你可是饿了?”
方明青发誓自己绝对不是肚子饿,他为了能好好表现,杜绝了一切意外,口味重的东西都没有吃,饭食也是用了些。
只不过……
“咕——咕——”
乖乖,方明青连忙冲谢锦兰道:“锦兰,你先休息。不要等我了。”
蹲在茅房里许久的方明青终于想起让自己受罪的元凶了,江承佑,你给老子等着。
拉到虚脱的方明青,拖着疲软发麻的腿,一步一步挪到新房前,等了许久,身上的味道散了之后,才重新踏进房间。此刻倒是没有了第一次的意气风发,头低着,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快些过来吧。”
谢锦兰的话仿若一束光『射』进方明青受伤的心灵,方明青冲谢锦兰一笑,抬步。
“不行,你们不能洞房。”
忽的,一个带着浓烈汗味的黑影超过方明青,张开双臂,拦住了方明青。
方明青忽然觉得自己的胃又抽疼起来,这味道,真『迷』人。
“少爷!”方初的剑出鞘三厘,架在寄奴的身上,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现在,方明青已是认出这两人,这便是他在上京遇到的小大夫及其『药』童。
“方初,把剑放下吧。”而后,方明青又是转头看向杜仲,“我们出去说,锦兰,你先休息。”
说完,方明青吸着肚子,妄图肚子叫得不那么响亮,昂首挺胸地离开房间。这折腾了许久,连月亮也是爬上了梢头。
杜仲好说歹说才让老伯指路,但让他崩溃的是他一开始便走错了路,到了大方村,和那小方村就是一东一西,相隔老远。
“你不能和她同房。”
杜仲不过说了一句,方明青已是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这身子的缘故。”
杜仲满含同情地点点头,不是不举,但与不举又有何异?这对于男子是何等的伤害。
方明青叹了口气,拍拍杜仲的肩膀:“你先去洗漱吧。灶房在那里,热水自己烧。”说完,方明青便是回了婚房,不久,灯便熄了。
“这月亮不好看。”
冰冷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冷秋并未回头,便是知晓来人的身份。
“哦。”
第三十一章()
“正辰弟。”
“赵兄。前些日子你犹在上京,怎赶回来了?”两人见礼之后,方明青打趣道。
可不是嘛,婚期前,赵炜就送来了贺礼及一封信,信中言那新式马车大受欢迎,好好夸赞了方明青一番。这法子实在巧妙,那大长公主在夫人圈随口一说,挑拨了几句,这些夫人便争先恐后地来买马车。
可是她们能够买到吗?自是不能。因着马车的木料、雕刻等问题,一时半会不能大量制作,总不可能让这些夫人坐朴素无华一看就廉价的马车。故而,马车就不能像先前方明青的那辆一般快速地制作。
这十几个工匠连日连夜地就制作了八辆精美绝伦的新式马车。至于售卖给谁,那自然是价高者得。其中一辆最是奢华的,便由一位夫人以一百多两银子买去,其余也大大超过了赵炜的预期。
但这些得归功于方明青,因着方明青提供了大长公主那条路,赵炜才敢在上京那种贵人众多的都城放开手脚。
“这不听闻你要去那次安县赴任,才赶回来的。不过,正辰怎么和大长公主有交情的。先前她不是还在……”
“内子出身上京,和那大长公主有段交情。”方明青不得不说谎,这方昊的身份必须死死瞒住。唉,大长公主怎么可能让小方昊离开她的控制范围。小方昊虽然被皇帝舍弃,可终归是皇室血脉。
这刘氏便是大长公主安『插』在他们中间的眼线。
方明青话落,赵炜便眼『露』羡慕,妻子出身高贵,自然有所助力。瞧着谢锦兰不过是一个被除族的女子,居然有这番能力。
“不说这个了。”方明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赵兄,当真不去那国子监?”
听闻这个,赵炜苦笑一声:“我资质差,年纪也大了。还不如让我那两个弟弟去见见世面。何况我爹也老了,家里总归是要有一个顶着的。”
方明青也不加劝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老爷,可以走了。”门外新来的马车夫得了方母的话来催促方明青两人。
这日,是婚后的第四日,宜出行。
“如此,那我便再送正辰一番。刨去献给大长公主的那一百两以及木匠木料等费用,本月共盈利二百七十八两五钱。这匣子里是这月给你的分红。”赵炜推了推茶几上的木盒,“以后不便,便半岁一结。”
“赵兄安排便是。”方明青起身,“请。”
“请。”
这几日,因着成亲备下了好些东西,方家人也算少了,不便带走的物品都是卖了,卖不掉的,具是送了人。故而,听闻方明青今日要前去赴任,村长便带着一群村民来送方家一行人。
“方老爷。”时人称举人以上的士人为“老爷”。
“方三叔。”
“赵少爷。”
“方村长。”
众人一一见礼之后,寒暄片刻,方明青将众人打发走。,方家一行人便分上两辆马车。女子一辆,由方初驾车。男子一辆,由新来的马车夫赶车。
男子这辆便是之前那辆,而女子那辆是赵炜送来的更加精致的马车。
“娘,你莫神伤,会回来的。”谢锦兰看着方母抹眼泪,口中劝道。
方母瞧着谢锦兰的脸,倒是心情松快好多:“有你在,娘啊,就开心。这里回不回来也无所谓。”
谢锦兰隐隐猜到方母会如此说,低头佯装娇羞,而后眯起眼,那方明青先前是不是就瞧中了自己的模样,这才……哼。
方明青可料不到只是方母的一句话,就让谢锦兰联想出自己掩藏了很久的颜控的属『性』。此刻他正在偷笑,叫那江承佑给自己下『药』,虽说阻止了一桩惨案的发生,但是还是很不爽。
先前江承佑的辣面条折腾了方明青一宿。得了杜仲的苦『药』,方明青才得以安睡。
“泽礼啊,这,这是什么情况?”江承佑指着那落了锁的大门,气得语调有些尖锐。
江泽礼冷淡地瞥了一眼那铁锁:“如小叔所见,我们被甩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江承佑有些气急败坏,毫无头绪,泽礼不是说方明青已经同意带着他们,可这……
江承佑不知道的事,江泽礼可是看得明白,自从喜宴之后,那方明青就看小叔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听说那新婚之夜,新房老有黑影摇动,估『摸』着就是因为江承佑那碗辣面,方明青这喜事难成就记恨上了这江承佑。
真是气量狭窄的小人!真不明白为何祖父要他二人跟着这等小人?
“小叔,我们走吧。”
江泽礼还未走出一步,就被江承佑拉住:“你要去哪?”
“我们不能跟着这样的人。”江泽礼冷着一张小脸,回道。
江承佑却是一把将江泽礼抱起,江泽礼不停地挣扎。
“小叔,把我放下,快把我放下。”
江承佑却是不理会,一路走着回了李宅,才将江泽礼放下,蹲下身子,直视江泽礼的眼睛:“小叔知道小叔比不得你爹,更甚至于比不得年仅十岁的你。可是我们必须跟着他们,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爹你祖父的指引,更是因为你还小,而我不中用。”
“小叔……”江泽礼看着眼前忽然眼眶变红的江承佑,呐呐出言。
“小叔我向来识人不清,也不明白你怎么忽然改变的主意。可是你才十岁,你还是个孩子。江家的仇该是我来报的,你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了。”
“小叔,你不要说了。他们在次安县,我们跟去便是。”
江承佑闻言倒是欣慰了,他知道为何他爹不把身后事交给他,就是怕他鲁莽。可是他爹却是没有看明白泽礼才十岁,还小,心气又高。这般轻易地将身后事交给泽礼,怕是要给泽礼增添不少压力。
只希望着自己掏心掏肺的一番话能够让泽礼放下些,能够变得洒脱些。而江家的事正如他所言,本就该交给他江承佑来做的。
虽说他不大聪明,可他看得明白,那冷秋的武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厉害,要是他能够偷师,习得其三分之一,他便有了报仇的能力。
可是现在谁也不知道那场大火的背后是何人,但是他有种直觉,方明青定知道些什么,不然李正使不会笑成那副模样。
江承佑无数次听江府尹说李正使的坏话,可就算是如此,江府尹也不得不承认李正使的能力。所以在江府尹的指示下找上李正使时,他有询问过李正使。
当时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