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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俊�
与此同时,方母进来了:“明青,时间到了,快些去吧。可把你等的,擦擦额间的汗水。”
可不是嘛,今日方明青可比那一向要练剑的方初起得还要早些。明明昨日便说了不必太早,毕竟还要谢锦兰梳妆。
这梳妆可是要费一番功夫,姑娘要由母亲或姐姐梳好头,用丝线绞去脸上的绒『毛』,化好妆,谓之“开脸”,然后饰上凤冠霞帔,蒙上红布盖头,等待迎亲的花轿。因着谢锦兰的母亲不在身边,便由这县里最好的搀妈『奶』『奶』动手。
这搀妈『奶』『奶』可是费了方母一番心思,寻了好久,到了隔壁县里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只求着,开脸时不弄疼谢锦兰。
“好。”
且待方明青出了门,便瞧见一匹红棕骏马戴着红花,喷着响鼻立在一旁。这正是那马车上卸下的。
方明青在现代也是加入过骑马俱乐部,自然会骑马,左脚踩上马镫,右脚跨过马背,踩到另一边的马镫。
周边的村民皆是指指点点。这骏马少见,如今就有一匹在自己面前。这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在此之前,谁人不知这方明青是个『药』罐子,对于方母将他送去进学,众人皆是反对。
可现在看来,年纪轻轻就守寡的方母才是最有远见的人,福气还在后头哩。
且不说方明青骑着骏马,昂首挺胸地向李宅而来。因着江氏叔侄明面上是“已逝之人”,且在户籍上是姓李的,而谢锦兰又是脱离家族之女,故而这进宅子就署名为李宅。
这李宅里的人虽是新来的,但乡下人家具是热情得很,女儿家与『妇』人皆是聚在这里,刘氏此刻便是这迎客之人。也没人嫌弃刘氏嗓音难听,在好奇是怎样的女子引得这方官人这般重视。
可不是重视嘛,这聘礼啊,礼金就足足有一十八两八钱。还有那只全鹿,虽看着瘦了些,但也是匹鹿啊。更别提那三牲、精茶、四京果等等,具是上等好货。便是和县里的大老爷也是可以比的。
一听到这消息的『妇』人们如何坐得住,日日里来拜访,也不知谢锦兰怎么拒绝的。这些『妇』人虽没见到谢锦兰,但也不恼甚至还为她说好话。
今日嘛,新娘子肯定是要出现的,哪怕就只是瞧见一个背影,这些『妇』人都能说出个六七□□十来。
忽的,外边礼炮响起,这是新郎来了。众人推搡着出去,瞧瞧这俊儿郎。方明青因病弱,皮肤白皙得很,就算是小娘子也比不过他,又加之通身的书卷气,更是显得与众不同,便是男儿也得称他一声“俊”。
花轿已是停在堂屋前,方明青手执迎亲简贴,面上挂着笑意道:“舅兄,见礼了。”
江承佑微微一笑:“我这妹子,你可得好好护着。”
江承佑人虽霸道不讲理,但在大局上也是明白的,毕竟其父可是府尹。故而这些场面话也是会说的。
说话间,江泽礼脸蛋红红地挤了过来。其后那些个『妇』人也是不再跟了过来,这使得他松了一口气。可不是,这乡下『妇』人皆是热情得很,而江泽礼才十岁,又是玉面可爱的模样,自然惨遭□□。
“进食吧。”
一般来说,女方要给男方备上早食,男方备午食,且这午食比较迟,要持续到晚间。
礼乐奏起,一『妇』人拿着一大碗面过来,清汤寡水的。方明青起初以为不过是没有加盐的面罢了,便大口吃了起来。等到他翻动到底部时,便是红通通地一片。
“怎么不吃了?若是不用尽,可是不吉利的啊。”江承佑语调轻快,显然快活极了。论耍心机他不会,可是这等事他可是拿手得很。
方明青咽下一口后,竖起大拇指:“舅兄,你太了解我的口味了。我无辣不欢。
说完三两口就吃完了面,又是将汤汁一饮而尽。
这时,江承佑笑不出来了,皱眉想着,他可是放了足足十颗小辣椒,又怕辣不住方明青,又添了几颗山椒。怎么可能不辣呢?
方明青的逞强虽说骗住了江承佑,但是逃不过江泽礼和方初的眼,且看看那方明青瞬间红肿的嘴唇,真是可怜。
“新娘子来了。”搀妈『奶』『奶』扶着谢锦兰出了房门。
在方晴明眼中,日光下身着红『色』礼服的谢锦兰仿佛发了光,一步一摇曳,一步一心动。
冷秋此时已是放下了她宝贝的剑,是一身青衣,落在方初眼中,也是恍惚了一刻。这还是那个和他大战一夜不见疲惫,反而越加精神的女剑客吗?
“你瞧着我做什么?”
“没。你身后那棵桃树甚美。”
“桃花都落了,有什么可瞧的。”
方初不说话了。冷秋也就不询问,和方初立在一块,瞧着谢锦兰已是上了花轿,方明青递给轿夫一个红包。
“起轿喽。”
轿夫一声大喊,本是停下的礼乐又是奏起,院外礼炮齐发,好不热闹。
而院中一打扮得和喜娃娃差不多的小童身边聚起了一堆『妇』人,此刻她们不是为了□□这个可爱的小童,而是为了其手中的喜钱。
不过,小童实在矮小,『妇』人们又是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就瞧不见了小童的身影。作为主家的江承佑虽然喜好看热闹,此刻也不得不挤进人群,一把将小童放至肩头。
第三十章()
“这小方村怎如此远?”杜仲抽出袖中发黄的汗巾擦拭掉额间的汗水。
两日前,放在寄奴那的钱财具是被小贼偷走。而留在客栈的包裹里的钱结算掉住宿及饮食的账目本也是够两人租辆牛车的。但祸不单行,杜仲之前救助的病人找上门来。于心不忍的杜仲只得将剩余钱财为那病人买了『药』材。
“少爷,你就忍耐一些吧。自己作得,自己受着。”寄奴显然对自家少爷的某些行为看不过眼,“少爷,等找到那个方明青,就回去吧。啊……少爷,你打我做什么?”
杜仲拍了寄奴的额头,自顾自地往前方走去。他才不回去,没有病者,又不被允许去医治他人。
何况他一定要找到方明青,将『药』玉还给方明青。方明青身体虽看着还可,但内里早就透支。莫怪之前他诊治不出方明青的脉相,谁能料到这世间真的有『药』玉的存在
当初方明青的脉相时强时弱,说是胎弱又不得当,说是生机过剩又是不全对。好似完全矛盾的两种情况具在一人体中,端看调节得是否均衡,偏差一厘一毫便是生命之虑。
想了许多,杜仲的脸被晒得通红,额上的汗水不停。
就见前方有一荷锄老伯。好不容易瞧见了人,杜仲示意寄奴上前问路。
寄奴不情不愿地上前,问道:“老伯,这可是小方……”
寄奴的问话还未说完,就见老伯离得他远远的。这样的情况寄奴刚遇到时是发懵的,但拜杜仲杜少爷所赐,寄奴已是遇见了多次。
“老伯,勿怕。我们是来寻亲的。这方明青家在何地?”
老伯鼻翼翕了两下,似在闻空气中的异味,而后皱眉:“你们来寻亲怎么?方老爷没给你们寄请帖,今日可是他的大好日子。”
“大好日子?”杜仲拉走挡在他面前的寄奴,靠近老伯。
老伯先是被他吓得退后几步,又闻见杜仲身上的味道,又是退了两步。
“是啊,今日是他迎亲的日子。”
“什么?他不能成亲。”杜仲急得上前两步,“老伯你快些告诉我他家在何处,一定要阻止他。”
这时老伯的眼神变了,变得十分奇怪,无论杜仲再说什么,也是不肯再透『露』任何消息。
寄奴也是为自家少爷汗了一把,少爷越是急切,这老伯就越不会说。
不过,少爷,为什么这般急切呢?
……
此刻,婚礼已是举办到礼赞的程序了。
一向话少的方初和冷秋自是充当了傧相,两人不愧是练武之人,声音确实洪亮,但是语调平平,毫无喜乐之气。
但谁在乎?村人们对着这两人指指点点,眼中充满了好奇。一则是因为两人与众不同的气质,二就是关于这两人的传说,据说那匹鹿就是这两人猎来的,且这两人具是武功高强之人。
大康朝的江湖式微,早就没了前朝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地位。不过,还是留下很多口耳相传的故事。
“礼毕,拜堂。”
拜堂是洞房前的最后一个步骤,因着女方家并没有长辈,高堂之上便只有方母一人。众人也不以为怪,这乡下最是重俗礼,但也最不讲究俗礼。一则是没有条件,二则本就是泥腿子,贱命一条,还是快活些好。
只要面上有张遮羞布,那便是什么也无所谓了。有这『操』心东家事西家事的闲工夫,还不如去田里转转,没准还能得个好收成。
一拜天地。
二拜双亲。
夫妻相拜。
三拜之后,方明青便引着谢锦兰进了新房。待谢锦兰坐到喜床上后,方母便端来一碗红糖水,让谢锦兰饮下,这以后啊“甜甜蜜蜜”的。今日方母面上的笑便是没有落下过,又喜滋滋地拿出手中的喜蛋,剥开,塞进谢锦兰的手心。
谢锦兰手执嫩白的喜蛋,伸进红盖头底下,慢慢摩挲着脸。
喜蛋滚脸之后,众人皆是嘻嘻哈哈地说着吉利话。一旁的喜娘早就端了喜秤过来。方明青接过,握得紧了些,而后深呼一口气,在众人的催促下,揭开了新娘的鸳鸯盖头。
谢锦兰低垂着头,众人只瞧见那天鹅颈,完美的弯曲弧度,让没有见过谢锦兰容貌的人心生急切。
“新郎官,别愣着啊。”
这是村里的一个后生,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得亏了有个好父亲,能在方明青面前『露』脸。
方明青一听这话,心中不爽此人的语气,但到底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憋着气,方明青用手抚过谢锦兰乌黑亮丽的秀发。谢锦兰此刻才得以抬起头,微黄烛光下,无暇的肌肤仿若要放光,鼻部挺翘,美眸顾盼生媚。
好一个无双佳人。
众人具是倒吸了一口气,方明青也不例外。女子最美的一日,或许便是嫁人的那一日。
方明青扫过碍眼的人,示意喜娘继续,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接下来的俗礼一一执行好了。
“喜宴已是开了,今日里有醉心坊的好酒、黄家铺的烤鸭……大家快些入席去吧。”
本来不愿这么快离开喜房的众人听到这些,嘴里头的唾『液』便分泌不停,脚下也拐了个弯,离开了喜房。乡下人家少有吃上肉,小方村里也还可以,大多人家一两个月里便能用上一回。但这可不同,不说是好酒好肉,就言这是白白得来的,就足以吸引人。
待众人离去后,方明青来到谢锦兰面前,轻轻捏了一把谢锦兰的手:“等我。”
说完这话后,耳垂鲜红的方明青快步离开了新房,徒留在这灯下艳丽无双的谢锦兰。
“云祥村李员外送来贺礼如意耳坠一对,吉祥玉佩一枚。”
“跃进县何县令送来贺礼《农事》手抄一本,《绣经》一本。”
……
本来这贺礼该是在婚期前送来的,但也不知为何这些乡绅具是选择在宴席上给方明青做脸。
这宴席上具是小方村村民,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