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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强调什么似的,他加重了“季家”的读音,生怕安辰逸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安辰逸轻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喉间的笑声。眼前这个人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有趣了。
想来唯有从小都未曾吃过什么苦的大家少爷,才能保有这孩子般单纯的性子了吧?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安辰逸的想法,季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顿时,安辰逸眼中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季榆出声问道,“安大哥没有别的联系谢瑾瑜的方法了吗?”
尽管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千里传音”之法,但谢瑾瑜身为大乘期的修士,应该有其他用以联络的方式才对?
可季榆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才一出口,安辰逸脸上的笑容倏地就淡了下去,须臾便不见任何踪影。
只不过,这种未曾品尝过太多世事的人,想要让他混淆某些情感,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情。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季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出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不知在想些什么。
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从未关严实的窗子里吹了进来,季榆眨了眨眼睛,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管谢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答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是吗?”他弯起嘴角,像是想通了什么无比困扰的事情一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怀里掏出先前谢瑾瑜给的那个戒指看了看,季榆掀开被子,起身朝屋外走去。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先把这东西给安辰逸送过去吧,毕竟不久前自己才拿对方当了跑路的借口不是?
这么想着,季榆的双眸微弯,唇边也浮现出些许笑意来。
果然,刚才谢瑾瑜的那些话,还是赌气的意味更大一些吧?就算嘴上说得再不好听,心里头不还惦念着安辰逸身上的伤势吗?
歪着头想了想,季榆又将屋里自己这两天回忆起来的,季家那本古籍上写的内容带上了。待会儿将这戒指交给安辰逸之后,他还得再去找谢瑾瑜一趟——不光是为了回答对方的那个问题,更为了对方身上被阵法所刻下的印记。
这些日子里,谢瑾瑜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季榆也不好主动打探,是以他并不知晓对方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谢瑾瑜定然不似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想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修为有成的修士,在得知自己将会变成一个毫无修为,且寿元有限的凡人之后,依旧不为此动容的。
季榆一边在心中琢磨着待会儿见到了安辰逸和谢瑾瑜之后,自个儿都该怎么说,一边拉开了房门,却在见到门外的人的时候,忽地怔住了。
只见他正要去找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外,前头的谢瑾瑜还抬起了手,做出了敲门的手势。但显而易见的,在他的手扣上房门之前,季榆就从里头走了出来。
“安大哥,谢大哥,”季榆见状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说着,他还不忘悄悄地打量了面前的两个人一眼。他这会儿可没有从两人的身上,感到先前的那种剑拔弩张,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和好了?
眼睛顿时微微一亮,季榆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注意到了季榆神色的变化,谢瑾瑜的眉头一皱,很是不快地重重地“哼”了一声——明明他站在安辰逸的前边,可这个家伙开口先喊的,却居然不是他!
“找我?”见季榆看过来,谢瑾瑜故意眯起了双眼,露出了一个稍显恶劣的笑容,“是想好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有些惊讶谢瑾瑜会主动在安辰逸的面前提起这件事,季榆怔了一瞬,继而就笑了起来,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对,想好了!”
谢瑾瑜:
被季榆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给弄得一呆,谢瑾瑜反倒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了。
这思考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
看着季榆那满是坦然的表情,谢瑾瑜心下感到有些不妙。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觉得季榆给出的回答,会是自己想听的内容。
第265章 第九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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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单的彩蝶在林间扑扇着翅膀,寻找着心仪的花朵,清澈的溪水潺潺地流动着,带着不愿摆尾的鱼儿一同往下游…行去。
衣衫褴褛的少年闭着眼躺在溪边;苍白的面色近乎透明,并未束起的墨色长发落入水中,随着水流缓缓地起伏着。心软的柳树垂下枝条;轻轻地抚过他小腿上细密的伤痕。
一只出来觅食的松鼠好奇地从树上跳下;蓬松的尾巴高高地竖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忽地;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顿时;那胆怯小家伙就一溜烟地窜上了树,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被丢下的松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视线在那个松塔上停留了片刻,季榆再次闭上眼睛;翻阅起脑中多出来的信息来。
这是一个凡人能够修仙的世界,无数人为了追寻那长生之道;踏上了求仙之路;这个故事当中的两个主角也不例外。
只一步之遥就能飞升成仙;却因为无法突破那最后的桎梏;而在大乘期停留了数百年的修真界天才谢瑾瑜;与先天资质低劣;靠着自己的坚持与机遇,缓慢却坚实地修炼,终于小有所成安辰逸,因为一块上古灵石而结缘,历经了万千磨难之后,两人终于互相坦言心意,携手飞升。
波澜壮阔的冒险,感人肺腑的亲情,令人艳羡的友情,缠绵悱恻的爱情——不得不说,这是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只是与寻常的故事不同的是,故事中的两个主角,都是男人。
撑着身子坐起来,季榆垂首看向自己的左手腕,并未对此投注太多的注意力。
于他而言,这两个人是男是女,都没有任何差别。
指甲盖大小的浅绿色玉石被一根红绳串起,服帖地戴在稍显细弱的手腕上,看着有种异样的美感。
定位器,护身符,穿越的媒介,获取剧情的渠道,以及必要时的通讯工具——与这些信息一起涌入季榆的脑海当中的,还有那个男人的名字。像是生怕他忘记一样,那两个字被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中。
——容漆。
手指微微一动,季榆移开视线,借着溪水打量起自己当前的情况来。
这具身体的样貌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年纪要更小一些,面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一双黑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光亮。
季家三子,因在偶然之下撞破了季家暗中夺取上古灵石的谋划,而被亲族追杀,在逃窜了三天三夜之后,终是死在了自己最为敬爱的兄长的手下。
显而易见的,现在的剧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否则他这会儿的身体,就不会像这般完好了。
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响,受了惊的鸟儿慌乱地飞起,扑棱着双翼飞向天际。
季榆看着水中的倒影,平直的双唇缓缓地上扬,最后定格在一个完美的弧度,眼中的温柔仿佛能够溺死人的深湖。
尽管季家的人极力遮掩,但原身离开之前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最后还是被谢瑾瑜与安辰逸发现了端倪,循着线索一路找了过来。
可惜的是,在原本的剧情当中,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季榆清洗双手的动作略微一顿,带着些许警惕地转过身去。但是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眼中的戒备与惊弓之鸟一般的惊惧,瞬间化为最为明亮的惊喜:“大哥!”
季榆猛地站起身来,身子因为用力过猛与长久的虚弱而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险些栽倒在地。
看着季榆勉强扶着边上的树干站稳,季棠的眉头蹙起,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着实有点没料到,季榆在这种时候见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平日里他这个善良过头的小弟,确实对自己极为仰慕,可对方绝对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蠢货,都落到了这种地步,还对别人没有丝毫防备之心。
并未注意到季棠的神色,季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顿在原地,看着季棠的目光带着犹豫与迟疑。
“大哥你”好半晌,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问道,“和二长老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唯恐从对方的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那双有如浸润在清澈的溪水中的黑曜石一般的双眼中,写满了不安与忐忑,竟让人的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不忍来。
季棠看着分明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双唇,不愿移开与自己对视的双眼的人,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对方小时候,分明害怕得要命,却非要拦在被欺侮的人面前的模样来,心下不由地一软。
盯着季榆看了好一会儿,季棠散去了手中的剑诀,沉声回答:“不是。”
对于这个人那过分柔软的性格有充分的了解,季棠当然不可能为了心中那一丁点的兄弟之情,而放过对方的性命。只是,既然对方此时并未将他当做敌人,他自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从对方的口中,多得到一些信息。
先前事发突然,季榆的反应又过于迅速,以至于他们并不知道季榆究竟听到了多少,又是否用某种方式,将这件事给传递了出去。
若是他们的谋划已经被泄露给了别人,单单取了季榆的性命,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季棠的话,季榆顿时松了口气,但他似乎还是有点担忧,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
这一回季棠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了季榆的身边,伸手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大、大哥?!”被季棠的举动给弄得一惊,季榆的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红晕,就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对季榆的反应感到有些莫名,季棠轻蹙了下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句:“这里危险,不宜久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知道季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季榆连忙张口解释,但说到最后,他却只是挫败地垂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往愈渐接近的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季棠没有再去理会季榆这奇怪的举动,直接带着人腾空而起,瞬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弄得有些不适,季榆双眉微皱,闭上眼靠在季棠的胸口,十指因为紧张而稍稍收紧。
——季榆当然是不可能感受得到“紧张”这种情绪的,只不过唯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卸下季棠的防备罢了。
在原定的剧情当中,原主一个照面,就被季棠斩在了剑下,其中虽有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的原因在,但更多的却是他的修为与实力,远远地及不上季棠,以至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现在身体里的芯子换了个人,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改变。季榆毫不怀疑,哪怕现在季棠对他没有一点防备,他若是真的突然出手,肯定也只会落得个和原主一样身死的下场。
他不会在没有达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