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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过脸看着正轻声和自己说着外头近几日的情况的安辰逸,季榆的一双眸子略微弯起,如阳光下的湖面一般,落满了令人心醉的光点。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安辰逸的双唇张开,却半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安大哥,”注意到安辰逸的异样,季榆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置于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安辰逸深深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好不容易才按捺下伸手去触碰对方的欲…望:“没什么。”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再次出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碰上季棠的时候,即便有他护着,季榆也仍旧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尽管并不算多重,可两人当时身上能够用以疗伤的丹药,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反倒是季榆,全凭自己的调息,恢复得较为缓慢。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听到安辰逸的问题,季榆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多亏了谢大哥给的丹药!”
就是这时候,他都不忘在安辰逸的面前,替谢瑾瑜给说几句好话。
要是这两个人能早日和好,他就能少受点折腾不是?
不知是否看出了季榆的那点小心思,安辰逸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好,还是迟钝好。分明不管是他还是谢瑾瑜,在某些事情上,都已经表现得足够清楚了,可对方却还是毫无所觉,反而时时刻刻想着为了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而牵线搭桥,让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大概季榆会如此作为,也是因为心里头已经装了人吧?所以,他才不会将自己两人那反常的表现,往自己的身上去联想。
眼前又浮现出季榆被季棠打伤时,面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安辰逸忍不住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若这两个人并非血亲,他说不定此时已经主动退出,不去插足两人之间的感情了吧?毕竟从先前季棠有意留手的举动来看,对方对于季榆,并非毫无感情。
只不过,有些东西,注定了只能掩埋于无人可见的深处。
压下心中繁乱的思绪,安辰逸略微弯了弯嘴角:“瑾瑜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不耐的敲门声。
季榆和安辰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笑的神色。
在这个仅有三人的地方,想来没有人会猜错门外的人是谁。
“需要单独谈的话已经说完了吧?”转过头看着安辰逸,季榆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调笑之色,“安大哥要不要再去把人撵一次?”
既然季榆都这么说了,安辰逸当然不可能再拦着外头的人,不让对方进来。只是,在见到季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中仍旧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无奈与郁闷。
想来他若是一日不能改变季榆认定了他和谢瑾瑜是一对的想法,对方就一日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心意。
看着季榆打开了房门,朝着门外的谢瑾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安辰逸觉得,自己想要做到这一点,着实是无比困难。
“聊完了?”瞥了一眼屋里的安辰逸,谢瑾瑜挑了挑眉梢,径直迈步走了进来。
安辰逸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面上也露出些许不悦的神色来。
谢瑾瑜的本性确实不坏,可这从小养成的纨绔性子,有时确实让人难以忍受。前些日子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对方好歹还依着他的性子收敛了些,可如今却又是故态复萌了。只是,作为此间主人的季榆都没有开口,他理当不好多说什么。
“嗯,”没有在意谢瑾瑜稍显无礼的表现,季榆笑着应了一声,不忘给对方添上茶水,“安大哥正在和我说外头的情形呢!”
虽然季榆和谢瑾瑜在这幻境之中不过待了七日,可外头遍寻他们不见的人,却已经炸了锅——这还没从谢瑾瑜的手上拿到那传说中的上古灵石呢,那些个所谓的名门正道,就已经开始为了这东西的归属,开始了窝里斗。
反正在他们的眼中,即将散去一身修为的谢瑾瑜,已经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了,不是吗?
但即便如此,安辰逸也依旧为此吃了不小的苦头。而最后,也正是在与季棠交手的过程当中,这个道心坚毅的人,硬生生地冲破了那禁锢他百年的桎梏,踏步分神。
可以说,这正是安辰逸修行的道路上,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也正因此,最为难以改变,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当然,季榆本就从未考虑过去扰乱这种命定的剧情,那太过考验他的布局与谋划。他不想为了那微渺的希望,而去耗费无谓的时间与精力。
转头看了边上的安辰逸一眼,季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开口说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终究是没有出声。
注意到季榆的视线,安辰逸侧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这个小家伙,可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没什么。”对上安辰逸的视线,季榆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将季棠的事情暂时先隐瞒下来。
他不知道季棠在这次的事情当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他相信,那个人绝对不会像安辰逸所说的那样,唯二长老他们马首是瞻。
——真要是那样,早在他遇见季棠的时候,他就该死在对方的手下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略微垂下眼眸,错开了安辰逸的视线,季榆看着脚下那柄谢瑾瑜送给安辰逸的飞剑:“我只是有点奇怪,谢瑾瑜没有和你在一起。”
“你们不是一块儿的吗?”顿了顿,他又加上了一句,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却依旧没敢去看安辰逸的眼睛。
看到季榆的模样,安辰逸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人,实在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那双有如春日的溪水一般澄澈的眼睛里,总是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单纯至极的心思。
“瑾瑜受到了师门的召唤,”没有出言点破,安辰逸收回视线,望向前方,“前两日就动身前往豫山了。”
原本安辰逸也是打算一同前往的,却不想途中撞上了季棠,得到了季榆就在附近的线索,便留了下来。
手指微微一动,安辰逸突然意识到,这线索来得似乎有些蹊跷。
尽管当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但由于后来与谢瑾瑜的争吵,他并未来得及细想,此时仔细回想起来,却总觉得那季棠当时的表现,简直就像是刻意为了将季榆的消息带给他们似的。
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安辰逸转头朝季榆看过去,却不想恰好对上了对方那双写满了惊愕的眼睛。
第264章 第九穿(七)()
jj抽搐中;请稍后刷新——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难道还要出言劝说安辰逸放弃前往豫山,任由谢瑾瑜死在那些人的坑害之下吗?
真要是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他就不会落到被从季家除名,并暗中追杀的地步了。
深深地看了紧抿着双唇的安辰逸一眼;季榆的手指动了动,已是暗自下定了决心。
许是察觉到了季榆的视线;安辰逸回过神来,看向季榆的视线当中带上了几分歉意:“不如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你放下?”
这个人为他和谢瑾瑜所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他断然不该再将对方一起带到豫山去,赴那份与对方毫无干系的险的。
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那个把握,此次一去;还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
然而,听了安辰逸的话,季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要将那些走错了路的人;给拉回正途上来。”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为保自己的性命;躲在暗处苟且度日?
“还是说”侧过头看着安辰逸;季榆的嘴角略微上翘;黝黑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狡黠来;“安大哥嫌弃我的修为太低,碍手碍脚?”
一句话,就堵死了安辰逸所有拒绝的话头。
盯着季榆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安辰逸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了,如若这个人真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从一开始就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甚至险些为此丢了性命。
“我可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护得你周全。”犹豫了一下,安辰逸终是松了口。他总觉得,哪怕自己不点头,对方也总会自己想办法,前往豫山的。
“要是我连自己的安危都得依靠别人的保障,又谈什么挽救季家?”朝安辰逸露出了一个笑容,季榆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的群山,“更何况”
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真的还有安全的地方吗?谁又能够确定,那天季榆听到的,就是全部了呢?
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季榆的脑袋,安辰逸没有说话。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当中的,看得更加清楚。
雨已经停了,但层层叠叠的云朵却依旧相互堆挤着,将天给幕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山洞里的火堆燃烧着,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摇曳着,在季榆的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尽管并未挑明,但这个时候,谢瑾瑜与安辰逸之间,早已相互心生好感,情愫渐生了。这一点,哪怕季榆没有提前知晓所谓的剧情,也能够从安辰逸提到谢瑾瑜时的模样看出来。
但正因为如此,谢瑾瑜竟然会丢下安辰逸,独自前往落仙门,才更显得古怪。
歪着脑袋看着不远处正闭目调息的安辰逸,季榆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安大哥,”他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没有和谢瑾瑜一起,前往落仙门?”
落仙门是谢瑾瑜的师门,在眼下四处皆敌的情况下,选择和谢瑾瑜一同前往豫山寻求庇护,才是最稳妥的做法,毕竟那个时候,安辰逸不可能知道落仙门和此事之间的牵扯。
安辰逸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好半晌才睁开眼睛,开口回答了季榆的问题:“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你。”
季榆是为了他和谢瑾瑜,才会沦落到眼下的境地的,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放任不管。就算对方没能逃过那些人的毒手,他也该找到他的尸首,好好地安葬。
没有料到安辰逸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季榆愣了愣,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看来,”不等季榆开口说话,安辰逸就笑了起来,“我当时所做的这个决定,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要不然,他就无法得知落仙门暗中所干的那些勾当了。
如果那时候他就那样和谢瑾瑜一块儿,毫无所觉地去了豫山,说不定到了最后,就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还弄不清楚。
“所以,”看着季榆的双眼,安辰逸放轻了的声音显得很是柔和,“谢谢。”
不仅仅是为了今天他所得到的信息,更为了季榆先前所做的一切。
怔怔地和安辰逸对视了一会儿,季榆有些窘迫地移开了视线:“这是我应该做的。”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太过干涩无味,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而且,这也是为了季家。”
像是要强调什么似的,他加重了“季家”的读音,生怕安辰逸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安辰逸轻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