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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的一声,江东弱小的身子竟撞上了旁边的石磨,之后重重*地面,一动也不动……
江潇潇此时正要踏进院门,亲眼目睹了令她撕心裂肺的一幕!不由惨呼一声,一把丢下肩上柴火,飞扑上去:“小东、小东,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唬姐,快答应姐一声啊……”
千呼万唤下,江东终于缓缓张开双眼,带着哭腔说道:“姐,我痛,好痛啊!”
一旁的张桃花见状,一撇嘴,竟自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一扭一扭地回屋去了。
这边江潇潇急忙抱起江东回到柴房,点着灯,细细地察看起他的伤势来。
幸好额头及脸上只是一些擦伤!继续查看其他地方,江潇潇才发现江东右手手臂关节处肿起老大一块,料想定是骨折无疑!
这时江东不断哭闹呼痛,一旁的江西也被吓得大声哭泣起来。江潇潇的一颗心仿佛被什么紧紧地揪着,快要喘不上气来。抬头望望外面,天已经全黑,月色黯淡,有心要立即带江东去诊治,却深知一个女子黑夜孤身上路的危险。略迟疑一下,六神无主的江潇潇便抱起江东往屋子里走去……
一进屋子,江潇潇便“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婆婆、相公,求你们救救小东吧。他的手折断了……”
张俊理也不理,依旧与张桃花在那边埋头融融细语。
而张杨氏只是动了下嘴皮子:“小孩子家磕了、撞了,是常有的事。手伤了,明天上山找点草药敷敷得了,不要在这大惊小怪的,也不怕吵了邻居,惹人笑话。”说完,竟一搭拉眼皮,再也不愿理睬江潇潇了。
江潇潇只能转脸望向张俊:“相公,他好歹是你的小舅子!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么?”
张俊还没吱声,张桃花却阴阳怪气地抢着说道:“江潇潇,你是怎么做人家妻子的?外面又冷又黑,居然忍心要俊哥哥为这小杂种跑腿?”
江潇潇心头一阵紧缩,实在是忍无可忍:“张桃花!你说谁是杂种呢?尼玛的狗剩才是狗杂种,也不知是你跟谁生下来的狗杂种!”
这话戳中了张桃花的要害,立马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来,不依不饶地往张俊身上蹭了又蹭:“俊哥哥,人家好心帮你,她却这般侮辱我。你一定要为我作主啊。”
张俊被她蹭得浑身发软,望望怀中风情万种的爱人,一发狠,腾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走到江潇潇面前,“啪”的一声,狠狠扇了江潇潇一个大耳光!
“践人!”
一丝鲜血缓缓从江潇潇嘴角流下,一股寒意陡然从心底升起,天下竟有这样的极品家人!枉自己还以为他们开始有所改变,特地跑来求助,原来却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江潇潇表情木然地瞧了张俊一眼,紧咬下唇,宁是一声不吭,抱着江东从地上缓缓立起来,一脸绝然往柴房走去。
在她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哼!才给她几天好脸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敢让老子帮她跑腿?我呸!”
“俊哥哥,别生气,为这种践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还是我的心肝宝贝懂得心疼我……”
“咯咯,你真坏……”
……
回到柴房,江西已然绻缩在棉被下睡着了,一张小脸上犹挂着两行泪痕。
江潇潇紧紧抱着不断痛哼出声的江东,默默坐回到*上,一颗心却在滴血!这么小的孩子就要遭受这等劫难,老天实在太残忍了些。
江潇潇整晚和衣抱着江东,不曾合过一眼。尽管眼泪一早流干了,双眼是又肿又痛,视线却不舍得离开江东半刻。
每当江东在睡梦中痛呼出声时,江潇潇的心便如刀扎一般,生痛生痛!
这段日子来,江潇潇与俩小包子之间已建立起了一种超乎血缘的亲情,俩小包子也对她愈发的亲昵信赖,自己也发过誓,要替前身好好疼爱照顾她的孩子。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她如何不心痛欲绝?
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窗外,天色刚一发白,江潇潇便拿根布带将江西背上,然后双手抱起江东便往最近的医馆赶去。
一出门,凛冽的北风便象刀子般狠狠刮着江潇潇的脸,然后再从脖子里径直灌进去!冷得江潇潇不由接连打了几个哆嗦……一咬牙,将江东的脸往自己怀里埋了一下,倔强地继续往前挺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江潇潇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已完全麻痹,竟似要断掉一般。不知哪来的一股韧劲,竟能一直坚持着,机械地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012天意难违()
终于到达医馆,放下江东,江潇潇长长吁了一大口气,才发现大冷的天,自己额上居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顾不上歇息,江潇潇赶紧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夫给江东断症……
诊断完毕,一抬头,大夫的声音里隐含着薄怒:“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伤得这么厉害,你们大人是怎么照顾他的?若再迟来半天,这只手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江潇潇暗呼一声后怕!不敢再吭半声,如做错事的小狗般,一直围着大夫打转。
处理好伤势,大夫又一再叮嘱江潇潇千万小心照料江东,江潇潇连连点头,拿了药物,便依旧抱起江东往外走。
回到家,看着江东躺在*上熟睡的样子,江潇潇内心仍自责不已。心中不由一阵阵后怕,有这样恶毒的家人,以后难保不会再出同样的事!为了俩孩子的安全,自己还是要早日带他们脱离张家这个吃人的火炕才是。
张俊啊张俊!你们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本想息事宁人,却到底是天意难违呀。
一想到这,江潇潇顾不上休息,霍地立起身,出了柴房,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刚踏进屋子,便看见自家婆婆正端坐厅中。瞧见江潇潇进来,张杨氏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给小东看完伤了?没什么事吧?”
江潇潇恨得牙痒痒,脸上却按兵不动:“托娘的福,小东已无大碍了。”
张杨氏听了,搭拉下眼皮,鼻孔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再不言语。
江潇潇硬着头皮,“咚”的一声跪下:“娘,媳妇有事要向你禀告。”
“哦~什么事呀?说来听听”张杨氏眼皮一动,目中精光一闪而过。
“媳妇昨晚苦苦寻思了一整夜,觉得相公当真是十分厌恶潇潇以及俩个孩子。为了相公、也为了家中和气,媳妇在此斗胆恳请娘,让相公休了我吧。以后,我自带着小东、小西自己过活,绝不伸手向张家要一分一毫。而且这些日子我还攒下了一两多银子,亦打算在离开时交给娘,也算是报答你这些年对媳妇的照顾了。”
这小践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攒下了一两多银子!
张杨氏心中一阵恼恨,却又一脸贪婪地问道:“潇潇啊,这荸荠才卖了不到一个月,所得的钱你也尽数上交给我的,你如何还能剩下这么多钱呢?”
一听这话,江潇潇暗中一笑,鱼开始上钩了!
不动声色,装出一脸的诚恳说道:“娘有所不知,我卖荸荠时结识的吴嬷嬷,时不时的让我到老太师府中打打零工,每次总会得到几十文的银钱呢。媳妇想着,这到底是自己辛苦得来的钱,所以就、就自己攒起来了。娘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张杨氏一脸的肉痛!看来绝不能因为张桃花那个小践人,而放走了眼前这只会生钱的母鸡。
想了想,张杨氏强按捺住内心想揍人的冲动,重新换上一脸的和蔼:“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潇潇啊,你就不要多心了,安心在张家待着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俊儿休了你的。婆婆我经历的事多,看事也通透。相信我,你相公只是一时贪图新鲜罢,日子久了,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
江潇潇听着张杨氏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心底不由哑然失笑:“娘说的是,媳妇受教了。”
张杨氏看到江潇潇一副低头受教的样子,心底不由一阵得意,眼前这个人儿也太好拿捏了些:
“媳妇果然是夫子家出来的,识大体!”停顿一下,又接着不容置疑地说道:
“潇潇啊,娘是心疼你啊,你在外头还要两头兼顾,实在是累得很。明日起就让俊儿跟你一起到市集卖荸荠吧,顺带也帮你分担些。”
江潇潇一听,正中下怀:“娘说的也正是媳妇所想的,以前有散活做时,只能将摊子托给别人看顾,但想来始终不太放心,恐被人贪了钱去,还是自己人更放心些呢。”
张杨氏暗地里嘲笑一声,蠢货!
嘴上却仍然哄着:“潇潇啊,始终还是你懂分寸呢。等俊儿回来,我跟他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
江潇潇一脸欢喜地应声喏喏。
张杨氏见已达到目的,也无心再应酬江潇潇:“将近响午了,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去忙吧。”
江潇潇深恐张杨氏手段不够强硬,临走前还特别加上一句:“有了相公帮忙,也有了娘的眷顾,打零工的钱媳妇也不敢再私自攒起来了,到时就一并交给娘保管好了。”
听得张杨氏眉笑眼开的,连连点头。
江潇潇一边往外走,一边暗暗在心里想道:“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是你们太过贪婪,不懂珍惜罢了。可不要怨我手段毒辣。”
晚饭时,张杨氏当面宣布:明日起张俊便开始与江潇潇一同前往市集卖荸荠!
张俊的脸绷得紧紧的,却硬是忍着一声不吭,而张桃花更是一脸的不乐意!看来这张杨氏为了钱,肯定给张俊施加了不少压力,才终于说服了他。
看着张家三个践人正往自己设下的圈套里钻,江潇潇只觉得胸口的闷气已去了一大半……
紧接着江潇潇又来到隔壁的四叔家,央了四婶暂且帮她照料一下江东。四婶看他们母子实在可怜,便一口应允下来,江潇潇这才千恩万谢地回了张家。四婶万料不到,自己无心的一个小小善举,日后却为自己家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第二天,市集上来买荸荠的人便发现,档口多了一个俊俏郎君帮忙。只是却一脸的不乐意,做起事来也是懒洋洋的。
忙完一阵后,张俊现在正手持一串荸荠,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双眼无精打采地四处乱瞟,突然俩眼变得贼光,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江潇潇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这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原来是旁边小巷深处,有几个地痞*正聚在一起赌博,大呼小叫的好不热闹。
江潇潇一乐,这不是想睡觉就给送来一枕头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张俊突然听到身边的江潇潇发出“哎哟、哎哟……”的叫声,转头一看,江潇潇正一脸尴尬地弯腰捧着肚子说道:“哎哟,相公,我突然肚子痛,你自己看着摊子,我去去就来……”
还没等话说完,就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一手解下腰间钱袋塞给张俊,下一秒便已扯着腰带飞奔而去!
张俊一脸鄙夷地望着江潇潇远去的身影,心中却突然一动,低头看看手中的钱袋,露出一脸的贪婪……
江潇潇远远地躲着,看着张俊偷偷从钱袋中摸出一把铜钱,塞进了自己怀中,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张俊啊张俊,自作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