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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李霜兰陡然回过神来,应了两声,却不敢说心里那件事。
她知道新太太面上慈和,实际上却有主意得很,自己姨娘这次大抵还是胡闹,若说出来,恐怕要给太太添烦恼,反而不利于姨娘。
见李霜兰欲说还休,李筠知道她有些怕全氏,便笑道:“其实二丫头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柳姨娘传话给她,说身子不好,二丫头担心她姨娘,又怕给太太添麻烦呢!”
全氏听了,微微一笑:“这有什么添麻烦的?既你姨娘身子不好,那就去瞧瞧罢,这也是你做女儿的心意,学里你不必担心,我差人跟着去说一声便罢了。”
李霜兰听了,忙站起身谢过全氏,又对李筠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全氏又说了几句,这才散了。
这个时辰,李筠自然是和全氏去花厅理事;李洛秋如今在府中学了些读书写字,便要去日日进学,自然出府去了;李霜兰和几人道了别,匆匆地去了青荇院。
全氏看着李霜兰远去的背影,感叹道:“这二姑娘倒是个老实头。”言下之意便是柳姨娘这个滑头怎么生了这样一个老实人。
李筠腹诽道,好太太,您是没见过前几年母女二人在府里横着走的样子!这是如今我那好父亲身边乖滑丫头多了,柳姨娘又年纪渐长,便不大被瞧得上了,这才安分了些,且二丫头又见了些世面,不敢随便发横了,如若不然,您当她们是好相与的?
心中这么想,李筠嘴上却仍旧是一派平和的样子:“二妹如今渐渐长大,自然比以前懂事了。”
全氏听这话大有深意,便定定看了李筠两眼,忽地笑了:“我瞧还是大姑娘最好!”
说着母女二人便向花厅去了。
花厅里早就站满了回事的婆子,正表情各异地看着全氏和李筠进门。
全氏不去看众人脸色,稳稳当当地走到上首坐下,李筠坐了下首的第一个位子,并不开口,等全氏说话。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全氏一开口便道:“今日是五日一次的大回话,妈妈们都来得早啊!旁的先不忙,郭风家的,你先和我说说这几日的事。”
听了这句,下头的婆子们知道新太太什么都明白的,一下子便不敢轻忽了。
就连李筠原先的心思都变了许多,她原先全氏推脱,只因为娘家和李府颇有不同,因此才暂缓管家,谁知道全氏却是个管家熟了的,这月余只不过是全氏向高氏和自己示好罢了。
不过半个时辰,府中事情也就办妥了,全氏仍旧是一副周到的样子,微笑道:“好了,今日的事情也就这样了,还有什么事?”
“回禀太太,这个小丫头来请太太的意思,说是想请大夫。”一个婆子上前一步,躬身道,身后站了个瑟瑟缩缩的小丫头。
“既是如此,那便去请罢。”全氏漫不经心吩咐道,“是谁身子不好了?”
“回太太的话,是二姑娘身边的小丫头簪儿。”
“哦?二姑娘身子不好了?”全氏略坐直了身子,“那就吩咐人去请张太医罢,他是府里用老了的,医术也好。”
那小丫头听了,却面露为难之色:“回禀太太,柳姨娘叫请保和堂的李太医呢。”
全氏听见“柳姨娘”三个字,心生厌烦,挥挥手道:“既是柳姨娘叫请李太医,那便请罢,只是李太医不是府上相熟的,可别出岔子了。”
小丫头听了,连连点头道:“不会!不会!柳姨娘说李太医她也相熟的!不会给太太添麻烦的!”
全氏在这上头自然不会为难,挥挥手便叫下去了。
婆子们见主子无事吩咐,便依次退了下去,全氏见厅中只余母女二人并心腹婆子丫鬟,难得地卸下心防,轻轻叹了口气道:“府中一向有老太太打理,事务上自然样样顺畅,这些都好说,只是这柳姨娘给却叫我为难,轻不得,重不得的。”
李筠只微微一笑,并不接口,全氏也不是当真要她答话,自捧起茶喝了一口,问道:“这柳姨娘好大的架子!连府上相熟的太医也不叫请,硬要请旁的太医,素日里也是这般回老太太的话么?”
这才是正经发问,李筠听了,在心里略转了转,不疾不徐地答道:“回母亲的话,柳姨娘素日里并不这样的,她向来都是随着府上的旧例的,想是今日紧张二妹的身子,因此才叫了外头的太医。”
全氏听了,点点头,脸上神情松弛了些:“真是奇了,二姑娘去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忽地要叫请太医?别是柳姨娘生了什么病,传给了二姑娘。”
“想来不至于罢?”李筠心中也有些疑问,李霜兰方才不还是好端端的么?她顿了顿才道:“大约是二妹连日里有些不思饮食,柳姨娘知道了,未免挂心女儿。”
这里的事情,全氏清楚得很,这些日子,自己压得柳姨娘喘不过气,李霜兰自然也跟着担惊受怕,身子弱些,也是有的。
此时见李筠说话和缓,全氏不由得笑了:“是了,二姑娘就是多思多虑了些,女孩儿家还是要好好保养,我回头叫人送些茯苓糕去,再请老太太开库,拿几两燕窝去,省得老太太挂心。”
“母亲真是慈爱。”李筠捧道。她知道,几两燕窝这样的小事,还到不了高氏面前,全氏这样说,不过是想着先知会了高氏,怕日后有个什么要担责任罢了。虽说圆滑了些,可是对着得宠妾室的女儿,如何能不小心?
第72章 审问 一()
这日天阴沉沉的,瞧着像是要落雪,李筠见连日里全氏理事都周周到到,这日没到花厅,便撒娇道:“母亲,今日女儿便不去管事了罢!好久没去进学了,怕虹妹妹想我呢!”
全氏理事得心应手,且高氏又没放什么大事下来,李筠又晓事得很,去了也不过是沉默喝茶,这时见李筠撒娇,全氏笑道:“好啦!我瞧不是虹儿想你,是你想虹儿了才是!罢罢罢,这么些天,你也闷了,去就去罢!”说着吩咐身后婆子:“好生派人送大姑娘出门!”
李筠笑着谢过,疾步回了绿霭院。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饶是碧玉稳重,却也在门口盼了许久。
李筠知道事情要紧,也不怪碧玉慌张,走到门口,握了握碧玉的手,点点头道:“我回来了,都准备好了?”
碧玉见主子稳稳当当的样子,定了定神:“都好了,咱们这便去摘星楼罢?”
“先不去摘星楼,还是先去那头府上。”李筠摇摇头。
紫露见姑娘面色沉静如水,不由得奇道:“姑娘,您怎么不急呀?还不快去摘星楼!”
绿果见紫露急躁,扯了扯她的袖子,使了个眼色道:“你别咋咋呼呼的,惹得姑娘心烦。”说着将紫露拉到后边,轻声道:“咱们姑娘找当年那接生婆子和丫头,原就是违背了老爷的心意,否则也不能将人藏在摘星楼了,这是第一条;还有,方才姑娘是说要去虹姑娘处,这才从太太那里脱身,若是不去,那不是摆明了欺瞒太太?日后太太掌管府里,知道了这事难免不吃心,还是谨慎些罢。”
紫露听了,这才信服地点点头:“你呀,心眼子最多,最精怪!”
李筠无暇去管后头两个丫头在嘀咕什么,只一动不动地坐在妆镜前,由着碧玉和玛瑙替自己梳妆打扮,心中思绪万千。
上次月儿揭发柳姨娘,她就怕李坚为了家中体面和柳家颜面按而不发,因此一直命人偷偷关注李坚,谁知道李坚不过关着门想了两日,便丢在去了脑后,还命人把月儿要了去,关去了府里不见人的角落里,显然是不打算理会这事了。
李筠这下便对李坚彻底冷了心,知道李坚为着自己在官场上的形象,为着柳家日渐壮大的势力,他是不会追究柳姨娘的了,不仅如此,他还去柳姨娘处逗留了几次,连冷落柳姨娘都不曾,这于李筠,着实是个天大的打击。
既父亲靠不住,李筠便靠自身,府里的人手是不能动用的,且又人多口杂,不免要走漏风声,倒是铺子上的人,见多识广,路子也多,不如叫铺子里撒开网找。
果然找了月余,李筠手下一个米铺的掌柜派人来报,说是去南方收米的时候,找到了当年替胡氏接生的婆子和胡氏身边那个丫鬟,彼时李府正在忙着娶新妇,李筠又要管家,如何能脱身去审那两个奴婢?
她思虑再三,原先铺子上的人与府里都相识,若是将人放在老铺子里,怕有人多嘴,摘星楼里虽然人多眼杂,可是却是与府里不相识的,于是这便命人将两个奴婢押去了摘星楼严加看管,今日,她便要去会会那两个奴婢。
李筠见碧玉要替自己插那琉璃簪子,忙抬手制止了:“好了,不必戴什么精巧首饰,弄个赤金红宝的正凤钗戴上便罢了。”
碧玉不解地问:“姑娘,这赤金红宝簪,未免招摇了些罢?还不如这水晶簪子贵重。”
“傻丫头,今日要震慑下人,你知道替我打扮贵重,这没错。”李筠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是你要想想,那不过是两个奴婢,还是原先在江州伺候的,哪里认识什么水晶火晶的?还不如戴个大金凤,她们只认识这个。”
“是了!”碧玉恍然大悟道,“还是姑娘聪明!”
这日进学,李筠也是魂不守舍,好容易到了中午,她拉住李虹,悄声道:“今日我铺子上的掌柜要向我报账,你也知道,如今我家新太太才进门,她家中并不如胡家那样我怕太太吃心,就叫掌柜到外头报账了”
李虹连连点头:“姐姐思虑得很是,既如此,下午的琴课咱们别上了,省得耽误时间,我就说想陪姐姐出去逛逛,祖母和娘亲体谅姐姐辛苦,必没有不肯的,姐姐也别开口说实话,若叫你太太知道了,反而不美。”
骗了李虹,李筠原本心中就有些不安,这时见李虹如此体贴,更加愧疚:“唉,虹儿,都是我这做姐姐的连累你说谎。”
“说什么呀!”李虹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早听我娘说了,你家太太和柳姨娘近来很是热闹,我们都怕你夹在中间受气,早盼着你来我们家清闲清闲了,就是你还得管家,不便请你来。”说罢,也不回菁院用饭了,拉着李筠急匆匆地走向静院,回禀了二人要出府的事。
连氏知道侄孙女近日定然不轻省,这时也不责备孙女贪玩,点点头道:“出去了也无妨,只是不准乱走,小处不许去,也不许打发走下人,申正前回来!”
“孙女遵命!”李虹见能出门,早喜得心痒难耐,急急忙忙行了个礼道:“那孙女可就真陪姐姐出去啦?”
见李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李筠虽然心事满满,还是笑了。
连氏也被逗乐了:“还不快去!再不出去,我便不许了!”
“这就去!这就去!”李虹乐呵呵地拉着李筠,飞快地走出门去,边走边和李筠咬耳朵:“幸亏哥哥不在家,否则娘亲定让哥哥送我们出去,要是哥哥也去了,那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牢罢了,甚至哥哥这个牢头比娘亲还厉害呢!”
听见提起李青,李筠关切地问:“听说七哥去了北边邓将军麾下,如今我们和乌戎国不大平稳,七哥在那边可好?”
“还好,唉,自七哥离家,也就来了一封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