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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说:“这还未及最糟,父亲还将令芬娉给了蒋凤雏!”
“什么?”令彤终于忍不住惊跳起来,令方按下她。
“蒋哥哥是绝不会娶令芬的!”令彤恨恨道。
“蒋公子究竟是何心思我们无法臆揣,所以现在便去见他!”令麒撩起车窗的布帘向外看了看,此时已近亥时,夜深人静,大道上只有这一辆马车在行驶。
第44节 会师谋()
令麒双手抱着胸,斜靠着车窗道:“若蒋凤雏果然如妹妹所言,那便是我们帮令涵的时候了,若他屈服于婚约,那令涵大概也不愿再苟活了”
“那葛邦之,可是那位护军参领?”令方在旁问道。
“正是”
“我道是谁?却是此人!他上月才死了一房小妾,说是平日里极宠的一个,伤心了半日居然就忙着纳新人了?此人在京城官场中口碑极差,只认钱不认人的,花街柳巷的日日耽乐,二伯如何结交这样的败类?”
“听说他夫人非常厉害,上月死的那房小妾有点不明不白的,恐怕同她也脱不了干系,这令涵若进了那门里,只怕连骨头都难剩下!”
“令涵一个人被锁在佛堂里太可怜了,晚上肯定吓的睡不着觉,二伯的心真狠!我明天去求爷爷将她放出来!”令彤擦了擦眼泪道。
“令麒哥哥,你放心,那蒋哥哥只爱令涵一个,他最厌恶之人便是令芬!他不反对这桩婚事定然是不知情,我们这就去告诉他!决不能让令芬夺了蒋哥哥!”
“哥哥,这件事你也要帮我们吗?”令彤转脸看着令方。
“这个自然,难道我还能眼见令涵嫁给那德行败坏之人?”车厢中三人相视而笑,都觉得彼此结成了正义之师,胸中自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帘外马蹄声忽停,车夫道:“二少爷,令方少爷,蒋府到了。”
三人下的车来,令麒亲自去叫门,一青衣小童开门出来,见两位贵公子及一位小姐,自然是非常礼貌。
令麒从袖中取出拜匣,上面已有他准备好的拜帖,一起递给小童。
“请小哥通报一下,就说郭府的公子及小姐求见贵府世子蒋凤雏”,小童恭恭敬敬行了礼后说:“请稍后”
三人在门口等了约小半柱香的功夫,却见蒋凤雏似御着风般亲自出来迎接,因在府里,他未着正装,只穿了一身黑色绣金色麒麟的锦缎面丝绵袍。
他匆匆而来,衣带扬起,带来一阵柏木熏香之气。见到是这三人,惊异道:“可是有什么要事?竟然劳动三位一齐上门,快些进来吧!”一面说着,一面忙引他们进大门去,又过了两进院落,终于来到他的独院。
这凤雏乃蒋博恒长子,袭的是一等候,比之令尚还高二级,蒋家是世家大族又是皇亲,许的是世袭罔替的爵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凤雏的府邸蔚然有恢宏之气,在夜里各房各屋皆是灯火通明,令彤也是第一次到蒋府里,不禁问道:“蒋哥哥为何每个屋都点着灯啊?”
他只淡淡道:“我自来讨厌暗室,喜欢明堂”,听得这一语双关的话,令方若有所思。
他带着三人来到他的书房,他竟然有一大小两间书房,大间的后门由石桥连接到小间,小书房四面环水,极是清幽。
三人刚刚落座,已有丫头端上茶来,屋内熏着楠木沉水柏木混合的香气,烛火灿烂,家具皆是苏作精细红木,式样简素而风雅,一张细腿带云勾纹的琴桌上还放着一张琴,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备,上压一方白玉瑞兽镇纸,一盆菖蒲和一盆崖柏一左一右,处处透着主人的雅趣,三人见此都不免暗暗赞叹。
“究竟什么事,这样急着找我?”他问。三人互看了一眼,令麒开门见山道:“公子是否知道自己订婚之事?”
“嗯?”凤雏一愣,“哪有这样的事?凤雏不知”
“我就知道蒋哥哥定是被蒙在鼓里”令彤气的脸红红的。
“究竟怎样,还望告知”凤雏向着令麒道。
于是令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听到令涵已被关进了佛堂,凤雏怫然作色大怒道:“欺人太甚!难道令涵不是他的女儿?那葛邦之乃寡廉鲜耻之人,竟有将亲生女儿送入火坑的父亲!今日我才算见了”
“公子且冷静些,我二伯说是聘礼都下了,想来也是真的,却不知是贵府里谁做的主?”
那蒋凤雏眼中怒意涛涛,森然道:“还有谁?家父心里只有诗书,再不管这些事的,家母好弄权揽事定是她做的主!我这便去问她”说完,一甩袖子竟拔腿要走。
令方忙拦住他,“公子且慢”
“我们三人来此,就是要助你想出个万全之计,你这样怒气冲冲的行事,可是办不成的!”听此言,那凤雏硬生生停下道:“郭兄见谅,是我急躁了”
于是四人重又坐下,开始筹划。
“此事有这么几步要办,一是说动蒋家伯父退婚,之前定是周家大伯巧言令色说动了令堂而错选了令芬,只要告知其令芬的劣迹,想必他们也不会再坚持,毕竟是要娶进门的媳妇,德行是最要紧的。
二是说动葛邦之退婚,想必公子自己便有办法,那葛邦之即便不顾及蒋家,却不敢不顾及东宫,只要东宫肯出声此事并不难办。”令方起身徐徐在屋里走着,走到琴桌前撩指拨了一声,那琴音极为空灵,却是把好琴。
“其三,要说动令尊令堂接受庶女为世子妻,却有些难度,蒋兄的夫人不出意外,将来定是要封诰命的,出身不可谓不重要。”
凤雏轻蔑道:“封不封诰命有何要紧,我未必看在眼里”
“蒋兄可以不在意,令尊令堂呢,还有您的姑母,他们未必这样想。”
凤雏疾首蹙额道:“家父崇尚古风,热爱诗词歌赋,却是个怀瑾握瑜之人,他定会成全我,家母略有些世俗之气,喜欢专权,不过,我若执意要怎样的,她也拗不过我,唯有姑母,向来看重门第等级,想必是要插手的”
令方行至书桌前,轻抚着菖蒲的细叶道:“蒋皇后那里,自然需要更尊者去说服了”
“更尊者?自然是太后了!”
“太后娘娘一向还算喜欢我,我若求她,她或许肯帮这个忙!”令彤说道。
“如何让令彤进宫去见太后呢?”令麒笑着问。
“我来办!”凤雏说“你们可知如今太后最爱的是谁?”
“谁?”三人一起问道。
“霁英公主!”
第45节 龙凤佩()
“霁英公主与我情同姐妹,让她去想办法召我进宫,我们俩一同去求太后,胜算更大”令彤笑道。
“如此甚好!这外围的关节便是这些,接下来只剩下我们郭府内的关口了。”令方说着,却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令麒道:“确实,外围好疏通,这府内却是极麻烦的!”
“难道那令涵的父亲便无所顾忌吗?”
“蒋兄有所不知,我父亲却是个难缠的,为着之前我祖父将府里的官中产业从他手里收了回来,交给了大嫂嫂去打理,他早已怒气填胸,此事若指望他主动配合恐怕极难的。”
“还有那令芬”令麒继续道。
“若说到心狠意坚和计谋权术,男人中不及她的也比比皆是。”
“她既然铁了心的要嫁与公子,难保不是存了后续手段的,有时她发作起来,父亲也是让她三分的。”
“嗯,令麒说的对!不管怎样,外围之障碍先将其排除,至于内患,咱们齐心协力终有法子解决的。”令方坚定道。
“无论事情怎样,请三位先受凤雏一拜!能得到三位相助凤雏铭感五内”
令方抬起凤雏的手,“蒋兄何出此言,令涵也是我们的姊妹今日先到此,我们这便回府了,令涵还关在佛堂,想必柳姨娘正心急如焚,明日蒋兄打点好了宫里的环节,好让令彤进宫”
凤雏响当当道:“确实,令涵身陷囹圄,凤雏竟不能救疚愧不已!一切皆拜托了!见到她请带句话给她,就说请她放心,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即便万事不备,时运不济,我也会去葛家劫婚,然后带着她浪迹天涯!”
说完,贴身取出一块莹莹若有神光,琼脂般带秋梨皮血沁色的龙凤佩交给令方,那玉佩一看便知贵重,“这块玉佩带给她,她便安心了”
令彤凑过来只敢看看,并不敢摸,咋舌道:“蒋哥哥这块玉甚为珍贵吧?”
“这玉佩只有两块,是同一块料开的,另一块在太子身上”
郭府三兄妹起身告辞,凤雏长揖道:“因要去家母那里求证订婚之事,请恕凤雏不能远送了”说完命他身边的贴身仆人安修代为送客。
三兄妹在茫茫夜色中归来,吴妈早就等的脖子都长了,一见令彤便埋怨,如何这么晚才回来,看见令方不免也唠叨了几句,一看令麒还在不由得迷糊道:“令麒如何同你们在一处?”
“吴妈,麻烦你让燕子给我们上茶,我们有事商量,您也过来吧!”令彤道。
“哦,哦,我这便来”吴妈糊里糊涂的也进了令方的书房。
“此刻便要决定的是,今晚救不救令涵出来?”令麒问。
“救!不救!”回答救的是令彤,回答不救的是令方。令方对令彤说,现在已近子时,如何再去惊动祖父母?我们这便去佛堂看令涵,让她安心且忍耐一晚,明日一早求了祖父去放她出来。”令彤也觉得此话有理,便不再坚持。
吴妈虽没插话,听得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概也明白了事情原委,她道:“可得帮帮她!若不是遇上你们几个好心热肠的弟兄姐妹,这令涵姑娘可就糟蹋了说来气人,那二老爷也忒差劲了!唉!”说着是连连摇头。
“此时去看令涵倒是没什么,如何支走看管她的两个人呢?”令方问,“那些人都是二伯的心腹,若被他们知道了一鳞半爪的消息,定然去报的,二伯有了提防,我们便失了先机了。”
“说不得,此事只有靠在下那个人憎狗嫌的母亲了!”令麒笑道。
“嗯?”令彤惊奇不已,“麒哥哥怎么这样形容丽姨娘?”
“妹妹还有更贴切之形容吗?”他谐趣道。
“我先回去唤她起来,等下你们听得又哭又骂的,便是她闹将起来了,便寻个机会溜到佛堂的后窗,将玉佩给她,再把蒋公子的话带给她,她便安心了,这一晚想必也不那样难捱了”说完便走了。
令彤面有忧色道:“一会儿丽姨娘闹起来,岂不是把二伯二婶都惊动了,我们哪有机会去和令涵说话啊?”
令方呵呵一笑道:“放心,丽姨娘一闹,二伯的门必定关的紧紧的唯恐听见呢,到时候只要引开那两人,我便绕到佛堂后面,妹妹你就提个灯笼在月亮门那里站着,帮我看好了时机我再溜回来”令彤连忙点头。
两人在门口候着,果然看见丽姨娘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又哭又闹的来了,听见哭叫声,各屋先是逐一亮起了灯,待听清是丽姨娘的声音,灯居然一盏盏又灭了,很快便如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尤其二老爷的上房,更是连灯都不曾亮过,令彤奇的睁大了眼看着令方,他只抿嘴笑着,一副料事如神甚为笃定的样子。
那丽姨娘往院中一站,开始捶胸顿足的又哭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