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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过一遍母亲那样悲苦的日子。
“你好好看看!”
二老爷猛地拉开餐桌旁的帐幔,只见柜上、桌上、椅上全部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聘礼,一张红彤彤的礼单半开半合的,显然是才被翻看。
“这是合庚帖子!这上面红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同那葛老爷的八字十分般配!”
“你起来!”
二老爷上前一把抄着她的胳膊强拽她起来,将她带至偏厅屏风后面,那里也是堆得满满的聘礼,二老爷拿起另一张合婚庚帖摆到令涵面前。
“这是你姊姊同你那心上人蒋公子的婚帖,同样写的明明白白!这就是命!谁也斗不过命!你道那蒋家会随随便便迎娶我们郭府的姑娘?那令芬的舅舅去疏通了关节,又做了多少文章才办成?你以为那蒋公子有多爱你?若是真的爱你,他为何不反对啊?这少年人的情义看着轰轰烈烈,却是根本靠不住!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嫁去葛家吧!”
令涵呆呆的听完这番话,眼光直直的不言不语,柳姨娘唤她一声也没反应,她失魂落魄的转过身来,摇摇晃晃向厅外走去,二太太眼见她样子古怪,不免扯了扯二老爷的袖子。
“老爷,令涵这样子不好!须得小心些!”
二老爷忙高声叫人,转眼进来三四个家仆,瞬间那令涵拔腿便向大堂的门柱奔去,家仆们反应也极快,几步冲上去拉住她,那时,离柱子仅几寸之隔,吓得柳姨娘惊叫扑过去抱住她,二老爷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令涵被人扣住,一面大哭一面尖声叫道“拉我做什么!让我去死,我宁愿死了也绝不嫁入葛家!”这嚎啕一闹,整个西府都惊动了,纷纷在正厅外探头探脑的。
看着哭闹成一团的令涵母女,二老爷皱着眉吼叫道:“闹,再闹也是无用!我难道还管不了你吗?要死?我偏不让!你又能怎样?”
“胜子,你们几个把二小姐带到左边的佛堂里去锁上!里面留床被褥即可,一日三餐由太太亲自去送!”
“门口派人把守,一刻也不能断人!”“是!老爷”
“老爷,您不能把她一个人关在里面,令涵胆子小,她会害怕的!”柳姨娘泣道。
“害怕?她现在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你也给我回你那小院里去呆着!一步也不许出来!”二老爷吼道。
此刻家仆拖着令涵出来,天已擦黑,院内及各屋的都点上了灯,令涵已是铁了心的要闹,便是乱踢乱叫,二老爷气急败坏道:“平日里都说她温顺,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眼看几个家仆就要控制不住她,二老爷一眼看到院里站着的令麒和看热闹的丽侬,便对令麒叫道:“令麒你来!把你妹妹送到佛堂里去!”
令麒懒洋洋应了一声,慢吞吞过来抓住令涵的肩大声说:“妹妹别闹了,再闹下去,你便要吃大亏了!”令涵如何会听,只是拼命挣扎,二老爷看在眼里,气的扭过头去,乘此机会他便低头在令涵耳边急道:“莫吵,我会帮你!”令涵听见了,略微平静了些,双眼既是期待又是怀疑的看着他,他向她点头眨眼以安她的心。
“你们这是干什么?没个半点分寸!她到底是二小姐,你们两个抓住她的脚,我来抱她,你,去把佛堂的门开好!”众人见他来了令涵也不似之前那样大闹了,好歹松了口气,二老爷也颔首道:“哎?倒是令麒有办法!”
令麒抱起令涵的腰向佛堂里走去,低头在她耳边道:“我随后便去东府里报信,然后去找蒋公子,放心!我不会眼见你跳火坑”说完大声道:“父亲做主的事,哪里容得你反对!你还是安静些吧!”
柳姨娘被另外两个家仆拉着不得上前,哭的天昏地暗,令麒走过来叹口气道:“姨娘别哭了!还是好好劝劝令涵吧!”说着,向她微微摇头并使眼色,柳姨娘讶异,红肿的双眼只看着令麒,呜咽着轻轻点了点头。
二老爷一看事情暂时压了下去,不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眼一看二儿子站在身旁,肩宽腿长的,已是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处事倒也得力,不免走到丽侬身边说:“令麒长大了,倒是出息多了!”
丽侬的丹凤眼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黑白分明,堪堪瞟了他一眼道:“不敢当!老爷少夸他两句吧,再好,还能好过大爷去?”说完又瞟了二太太一眼,二太太白了她一眼却是无话可说,因之前令资才挨了一顿皮鞭,此刻哪里有脸去争辩。
二老爷背着手在院里踱了几步,说道:“胜子,你们几个把她的手绑住,省得她寻短见,平日里跟着伺候的丫头也关一个进去,给我好生看着,令涵若有事,她也不用活了!”
然后走到门口厉声道:“令涵你给我听着,你若敢寻死,便是不顾念你娘了,那就休要怪我心狠!”
听得这话,其他人都是心里一寒,只有丽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啧啧,老爷威武”谁知二老爷竟像没听见一般。
“好了好了,这一场闹得也够累人的!都回去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办呢!”二老爷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子,进房去了,二太太随后跟上,令麒见人都散了,便向院外走去。
第43节 暗助()
“小子,你这是上哪儿里去啊?”丽侬叫住他。令麒道:“随便转转,出去喝点酒怎么,你也想去?”
“呸,你刚才装神弄鬼的,别人不知道,你打量我也不知道啊?”丽侬叉着腰道。
令麒嬉皮笑脸搂过母亲道:“那是,这个院儿里谁能贼的过你啊?你可是西府第一悍妇!”谁知丽侬并不为忤,只白了儿子一眼,其实,这对母子间向来是这么没规矩。
“怎么,这事你看不惯?”丽侬问。
“哼”令麒冷哼一声,眼光露出少有的愤恨。
丽侬伶俐的丹凤眼看了一眼紧锁的佛堂,低声道:“你又能有什么办法?里面那个是铁了心的要卖闺女,那大妖精又夺了小丫头的情儿,我看她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一对也真是可怜,被踩在脚底下十几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临了呢,是这么个结果!这话又说回来,活该是她自己没用!那歹妇就不敢骑在我头上!自己个儿不争气,还能怪谁呢?”
令麒斜睨了母亲一眼道:“谁敢惹你啊?哪一回不是你找个茬闹得个鸡飞狗跳的,最后还捎带着占点便宜?这些年来就没见你吃过亏!”令麒揶揄道。
“你个臭小子,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敢打趣我?要不是老娘有几分手段,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看老娘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丽侬怒道,作势在儿子脸上掐了一把,令麒却也不躲,只是一脸嫌弃状。
“也罢!本来那令涵做不做小的,同我什么相干啊?我这人既不求人,也不帮人!只是,倒不能看着那妖精称心如意的!”说着向着上房足足的白了一眼。
“如今,儿子你也大了,主意比世人都大!老爷也得靠你!你想怎么闹便大胆去闹,这回娘听你的!”
令麒用手指点了点丽侬的头道:“你当我是你哪?!我哪里是在闹,这件事做起来可得讲究分寸呢,不然就真把令涵给害了!你可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吃了周氏给的霉柿饼,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柳姨娘陪着你去庙里磕了一夜的头,那年令涵才三岁,却会给我倒水喝,还知道问,哥哥肚子还疼不疼?”
“如今她就要入这虎穴狼窝,无论如何不能干瞪眼看着吧?”
“得了得了,谁又没拦着你!再说我上回被那妖精白白气了一回,这仇还没报呢!让我受气,哪有这么便利的事?”说完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讲来!”
“此刻并没有,你可先回屋去躺着”令麒推着她往回走。
“有一件事只有你最拿手,别人都不行,到时候便看你的了!”令麒嘿嘿一笑,将右臂搁在母亲肩上,丽侬闪过,啪地拍了他一掌说道:“成了,你忙去吧!我先回去”说完扭过腰便回自己的院里去了。
令麒自己便向院外走去。
过了竹林来到东府里,指名找令彤,见来的是他吴妈有些吃惊,她手里还搓着面团呢,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道:“这可奇了,令麒少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们令彤小姐却不在府里,上午便同令方出去了,这个时候都不回来,想是跟着她哥哥满处疯去了!”
看见令麒神色间不似往常那般随意,不由得多问一句:“你可是有什么事儿啊?令州在家,你要找他么?”
令麒一笑道:“方才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本来就是随便逛逛的,不在就算了,我走了!”说完扭头便走了。
“唉,要不进来坐着等等?”吴妈冲着他喊。
半个时辰后,西直街屠苏酒庄的后院里,有个小天井,此刻里面已坐了七八个人,看着竟无一人相貌略平整些,皆如鸡鸣狗盗之徒,实则这些人都是令麒结交的四方友人,令麒有事便召人来此,平时无事时也总有几个坐着聊天喝酒,令麒也不跟他们收钱,权当是半养着着的门客一般了,有事时,倒也个个肯出谋出力的。
此时,一个身穿鼠灰色的短襟衣的瘦矮之人快速从大门进来,直接来到天井,也不作揖便直接道:“郭二爷,我打听到了,东府的大公子令方带着三小姐在临江楼吃了晚饭,现正在粉墨堂里看戏!”
“哦?当真?”令麒立刻站了起来。
“粉墨堂离这儿不远,赶紧给我备上马车,我这就去!”
话说令彤和令方足足的玩了一天,令方带着她吃了临江楼的清蒸鱼,炖狮螺,白鱼面,又喝了点酒,刚坐下来看戏,这台上正演闹山门,是一出极热闹的戏,台下叫好声鼓掌声欢笑声正响成一片,令方最爱的小燕秋压轴,演的是牡丹亭的游园和惊梦,却要最后一个才上。
令彤看的有趣正要鼓掌,却见眼前被一柄打开的折扇一挡,正奇怪,只见是一个白衣伙计将扇子递了过来,令彤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速速出来,有要事商量!麒。
令彤将扇子给令方看,令方看后朝她点点头,两人一齐起身弯着腰从旁侧走了出去。
戏院门口停着马车,一人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坐在车舷上,他不是别人,正是令麒。
“莫要盯着我看了,我知道你们奇怪,先上车来,我有要事同你们讲!”
二人糊里糊涂上了车,马车便开始踢踏踢踏走起来。“令麒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蒋府”
“啊?哪个蒋府,去做什么?”令彤更奇怪了。
“自然是蒋凤雏世子的蒋府”令彤正要再问,令方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令麒说吧,究竟是何事?”
“时间不多,容我先说,说完了有何不明白的,再问”令麒正色道,令方兄妹同时点头。
“令涵现被父亲关在佛堂里”令麒看了看令彤惊诧的眼神,清了清喉咙继续说。
“父亲为了巴结葛家,竟然应允令涵去做葛邦之的第三房姨太,聘礼也收了,连过门的日子也定了,令涵自是不从,闹了一场觅死寻活的,因此给关起来了”
他接着说:“这还未及最糟,父亲还将令芬娉给了蒋凤雏!”
“什么?”令彤终于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