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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西荷在滕文阁前停下脚步。走到跟前了,她反而开始退缩,不知不觉地手心就浸出层薄汗。
也许这就是个陷阱,呼延厉毫不避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迟疑着,苑西荷下意识回头看款冬,款冬却不敢看她,目光躲闪。
不等她开口,滕文阁中就走出个人来。
“既然来了,怎的不进去呢?”管昱神态倨傲,眼里像有锥子似的,叫人看得浑身不舒服。
款冬暗里恨他一眼,面上不敢显露,也不敢为苑西荷帮腔。
白天那一脚踹到她的心窝子,是下了狠劲的。
空气中美酒的醇香混合着异域的香料。滕文阁的大堂里除了一众仆役,其余没几个人闲杂人。
只有楼上一间间紧闭的厢房隐约传出莺歌笑语。
苑西荷看了眼管昱,杵在花厅里,冷声问道:“我要见的人呢?”
管昱皮笑肉不笑地向上指了指,带着几分讥讽道:“随我来不就知道了?”
说罢,也不再理她掉头就朝楼上走去。
之前他还真以为这个皇城来的公主有几分过人的地方。
眼下看来,不过是和滕文阁里的俗物一样,驽钝愚蠢。
苑西荷缄默不语,垂下眸子,静静地环顾了眼四周,终是跟了过去。
绕过重重华丽的帷幔,只听“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苑西荷这才回过神来。定睛细看,室内只有一人。
房间不大,分里外两室。布置得极尽奢华,这里摆放的大多物件是宫里才有的,想来此处应是呼延厉在宫外的住所。
“二王子若有什么话,王宫中告知本宫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察觉身后房门已被关上,苑西荷心里一沉,脸色刹时变得极为难看。
同时,她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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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在柔软的绒毯上滚过,没发出半点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丝丝浸入人的心脾。
呼延厉绕过屏风,坐在轮椅里抬头看她:“怎么?若是不借着王兄的名,公主会赴这趟约吗?”她的面纱还未摘去,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明眸善睐。
透过幽蓝色的布料,隐约能见得玫瑰色的唇。
“王嫂从一开始就没和本王提过手足之情,因为王嫂自己也知道,所谓手足,到最后都不过是场笑话而已。你可知兄弟姐妹如此,男女之情更是。王嫂本是个聪明的女人,到头来却被可笑的情爱冲昏了头。”
呼延厉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本王好奇,呼延尧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以身犯险?”
“所以你就用世子来试探我?”苑西荷眸色冰冷,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想试图握紧,却莫名地使不上力。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强做镇定地在椅子上坐下。
见她面色不霁,呼延厉阴鸷的面上浮现一抹嘲意。“眼下这种时候,本王根本不想对这个哥哥怎样,王嫂多虑了。”
他边说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苑西荷,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半晌,呼延厉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手将她碍眼的面纱摘掉丢在地上。
呼延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试图将她搂进怀里:“说来倒是好笑,本王的心思自始至终就在嫂嫂身上。谁叫你一开始就该是本王的女人。”
自懂事起,这是他第一次与其他人这么贴近,也是头一次温香软玉在怀。
苑西荷嗅着满屋的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面色潮红,心口如有鼓擂。
她手脚渐渐没了力气,偏偏意识格外清醒。
“你!”苑西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神情中终于露出了害怕。
第106章 念青山()
佛堂格外寂静; 大风刮过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忽然,只听屋外一声巨响; 极是尖锐刺耳。呼延尧心中一惊; 手里的竹简“砰”地砸在地上。
竹简上经文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他弯腰捡起来; 面上神色不明。
“世子。”一衡推门进来,大风从打开的门里呼呼往屋里窜。案台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呼延尧回过头,淡淡问道:“何事?”
烛光的勾勒下,他的轮廓甚是好看; 一袭素净的青衫衬得他气质出尘。从第一次见面至今; 一衡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对王上如此,对世子妃亦然。
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令他动容的事。
“枳实跪在门外有事求见。”
他试图努力看清呼延尧面上神情的变化; 生怕他拒绝,补道:“她道与世子妃与款冬傍晚外出到现在还未回,她不敢惊动其他人; 又不放心,所以来瞧瞧。。。。。。”
将手里的竹简来回翻了两遍; 呼延尧终于道:“让她进来。”
他对这个丫头并未有什么多的印象,苑西荷近身的事情一贯都是款冬在打理,除她之外,鲜少能看见和苑西荷亲近的下人。
枳实进屋后也不敢抬眼看他,双腿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一双杏眼中写满了惊慌:“世子,您可曾见过娘娘。奴婢已经在宫里等了许久,到现在也没等得她回来,不得已才来此处打搅世子。”
和款冬相比,枳实更像涉世不深的少女。
在她身上全然看不出被深宫浸染后的圆滑与势利。
“起来说话吧。你可知她去何处了?”
“奴婢不知啊!”枳实死命地摇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抽泣着哭了出来。连世子亦不知道娘娘去哪了,她该如何是好。
呜咽中,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一双红肿的眼:“娘娘交代过不可对旁人声张,奴婢也是隐约间听见娘娘和款冬姐姐说是会和殿下一并出宫。”
沉默良久,呼延尧看着案台上快焚尽的香,缓缓道:“今日午时过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她既不想旁人知道,那便是有她自己的主意吧。你且等明日。”
枳实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宫中规矩,脱口而出:“世子的意思可是说这事是无关紧要的吗?”
“我并非此意。”呼延尧简短地答道,而后转身背了过去:“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枳实木然摇了摇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的语调自始至终平稳而轻缓。
“我明明听得娘娘是要来寻殿下的,不可能。。。。。。”枳实如泄了气般喃喃:“世子的每一件事、甚至一句话,娘娘都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她怎么可能用殿下的事作为玩笑搪塞。”
她瘫软地跪坐在地,抬头看着佛堂里面相慈悲的神明,突然觉着现在的情形极是讽刺。
·
浊白的液体斑斑点点地洒在苑西荷衣不蔽体的身子上。
她身上红痕遍布,手腕被上好的丝绸绑在床头上,即使如此,仍有好几处被磨破了皮。
呼延厉身上披着松垮的寝衣,打量着床上那具狼藉的躯体,面上神色阴晴不定。
苑西荷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最后她落得个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下场,所有人都谩骂她,厌恶她,最近亲的人出卖她。
她退无可退,逼不得已从悬崖坠落,全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仓皇惊醒。
眼前一片黑暗,房间里还残留着淫。靡的香气。
苑西荷缓缓睁眼,眼神空洞得可怕。嘴里还残留着男人的浊液,腥咸令人作呕。她动了动唇角,接踵而至的是脖子被狠狠勒过的疼,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小时候被宫人们欺辱孤立无援、得知要远嫁给一个瘸子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绝望感受。
所有屈辱如潮水席卷而来。
“本王当真以为他是个圣人,不近女色。说到底,还是高估他了。”见苑西荷醒了,呼延厉面上的神色渐渐冷凝,讥讽道。
不知是被绑得太久,还是出于害怕。一听这声音,苑西荷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床上并没有能蔽体的东西。她光。裸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轮椅在地面滚过,发出几声极细的轻响。
苑西荷知他靠过来,努力将脸别了过去,不愿看他。
呼延厉伸手掐住她瘦削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盯着这张娇柔无力梨花带雨的脸,呼延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想要摧残她的暴虐狠意:“怎么?王嫂都和我睡过了,还怕丢人?”
苑西荷努力克制着恐惧,甚至试图挣脱他。呼延厉先一步掐住她已经被红痕布满的脖颈,“嫂嫂可知你先才可要比现在下。贱多了,光是那鹂莺样的声儿就叫多少男人想丢在你身子里。”
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指腹轻抚着每一寸细嫩的肌。肤,呼延厉缓缓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皇宫中的金枝玉叶,似乎也不比窑里的妓子干净多少。你这身子,怕是不知道被多少人调。教过,你在其他男人床上的荡。妇样,我哥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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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苑西荷突然厉声叫了出来,一直强忍的泪终于在此刻汹涌划出眼眶,她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最后一丝意识还残留的时候,窗外正是晨光熹微。
苑西荷却觉得眼前是无止尽的黑暗。
太阳照常升起,等待她的却是万古长夜。
·
昨天穿的衣衫已经被撕得粉碎,呼延厉命人为她备了新衣。衣裳颜色鲜艳娇嫩,映衬得她那张白皙的面庞如三月春花。
苑西荷木然地任婢女给自己梳洗。不论冲洗多少遍,身上依旧伤痕累累。
婢女摘来再多花瓣放进汤池,她都觉得身上的令人作呕的男人的腥气淡去分毫。
浑浑噩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宫,为了嫁给他,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远嫁到南平。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她真的是脏透了……
第107章 春庭花()
枳实在佛堂外苦苦守了大半宿; 门也未再打开。
眼见天快亮了,四处宫人多了起来; 她不得不往回走去; 回宫后她没去歇息; 在宫殿的长廊口坐下; 静静地候着。
苑西荷昨日走时叮嘱过她不得惊动旁人,除了等待枳实一时无事可做。
琉璎殿植了许多草木,郁郁葱葱,散发着怡人的清香。
树荫掩映; 在地上落下点点光斑。
不知不觉间; 她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隐约间四周开始嘈杂,她急忙睁眼站了起来; 原是苑西荷已经回宫。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她定睛细看; 又觉得有不对劲。
小步走过去跟在后头,看着苑西荷鬓间那一步三摇,栩栩如生地盛开的芙蓉步摇; 枳实才发现她的衣裳饰物都不是昨晚出去时候的那身,甚至这些东西都不是她的。
枳实一时有些呆住; 她定定地看着,猝不及防,旁边的款冬挡在她跟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款冬见她盯着苑西荷不转眼,低声骂道:“没眼色的东西; 再看,当心眼珠子给看没了。”
见款冬脸色不好看,枳实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她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