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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若想知道呼延厉三番两次来做什么,径直问世子不就行了。咱们何必去招惹他。”款冬忧心地朝里看了眼,站在她身畔说道。
此处已算得是宫中禁地,若没有南平王的准许,寻常人是不可能进这扇门的。
呼延厉明目张胆地几次造访,当有王上的意思。
“他不会告诉我的,他心底肯定也在怨我。。。。。。”苑西荷垂头苦笑。
款冬见她心情低落,便安抚:“世子心地善良,更何况公主还是世子妃,世子怎么可能怨您呢?”
低声叹了口气,苑西荷不愿再提,好半晌才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殿下性情温厚,可呼延厉不是善茬。倘若他真要对殿下做了什么,凭殿下的性子是不会与他计较——”
“公主就这么笃定,本王是个恶人?”
苑西荷听着这话,下意识皱眉。
寻着声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乌木轮椅上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虽是同父异母,但他样貌和清玄有几分像。
不同的是呼延厉生得阴柔许多,眉眼狭长,唇红肤白,有几分女相。尤其周身那股子近乎病态的戾气,叫人极是不舒适。
身后替他推轮椅的管昱,苑西荷也认得,贼眉鼠眼满脸算计,一看就诡计多端。
难怪能入呼延厉的眼,这两人就是一丘之貉。
忍着不喜,苑西荷冷声反问:“二王子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呼延厉若有所思:“以前倒不重要,可现在,本王在意得很。”
“——以前不管愿意不愿意,你该嫁的,是我。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你耍不出什么花样。现在不同,本王需好好提防公主在皇宫里使过的手段,招招致命啊。。。。。。”
“王兄心善,他可知道你的蛇蝎心肠?还是他也曾被你所害?”
苑西荷闻言一愣,她与呼延厉连认识都算不得。
他怎么可能知道皇宫里的事?下意识看向款冬,后者连冲她摇头。
满腹狐疑,苑西荷仍镇定地道:“笑话,本宫与王子素未蒙面,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你又从何得知?”
呼延厉不语,始终噙着浅笑看她,仿佛在欣赏一个跳梁小丑。
直视着他的双眼,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呼延厉,”苑西荷唤他的名字,不怒反笑,她垂眼看着轮椅中的人,眼底不知是可怜还是鄙夷。
管昱看她靠近,刚想上前拦住,就被呼延厉制止。
苑西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缓缓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甘也好,不愿也罢。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觊觎得好。世子不会与你计较,可我这个人不一样,就像你知道的那样。。。。。。若你敢伤他半根毛发,你和越王妃恐怕也别想在宫里好过。”
少女的气息温热,还夹杂着馥郁的花香。
南平的本来就要比北边儿暖和许多,正月里就已经开始着薄衫。加之此处民风较皇城开放些,苑西荷一靠过去,被金红的广绫包裹的圆润削肩,纤细腰肢和吹弹可破的雪色肌肤都展露无遗。
与苑九思的明艳不同,她的美像潺潺流水,是三四月杏花始开春风拂面的温柔。
怎么瞧,都让人不由自主心生爱怜。
正是这般看似无害的人,手上鲜血淋漓。
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待。
呼延厉并未细听苑西荷在说什么,也没将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欣赏着眼前的躯。体,但笑不语。
她够心狠也够聪明。
如果没有呼延尧这个软肋,她的境遇和现在应该也大不相同。果然女人总会沉溺在情爱中,成不了气候。
·
皇城靠近水乡,都道那儿的女子生得娇小柔美,肢体绵软,还带着南平女子没有的香气。
通常妓馆里,这类姑娘的身价都要高出两三倍。
苑西荷嫁过来有段日子了,呼延厉头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她。倍感意外的是,自己的身子竟不讨厌她的接近。甚至想伸手去碰碰,试试那白皙的皮肤是不是和想象的一样柔软。
若是没有平白多出个便宜大哥,如此佳人,该躺在他的枕边。
“是吗?”呼延厉勾唇笑起来,眯细眼别有意味地道:“公主如此袒护王兄,一片苦心,可是他放在眼里了吗?”
“除了大婚那日,王兄都是在佛堂就寝吧。难道公主以为你那不受宠的母妃能给你庇护?倒是可笑!”
呼延厉骤然伸手扼住她纤细的脖子,加大手劲,强迫她跪在他膝下。
“公主!”款冬失声喊了出来,几步冲上去,就在要碰到呼延厉的手时,她忽地收了回去。
管昱皱眉,上前将她推得一个趔趄,顺势踹了脚,呵斥道:“不识眼色的东西,主子的事岂是你个下人能掺和的。”
款冬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踹得生疼。
蜷缩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她脸朝着地,神情怨毒。
周围发生的事仿佛都与己无关。
欣赏着苑西荷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的脸,呼延厉像俯瞰蝼蚁一样看着她,笑容森寒一字一句道:“你何来的底气,敢在本王面前颐指气使?是在皇宫中和你那帝女妹妹斗坏了脑子吗?”
凝视着苑西荷的双眼,他忽然话锋一转。
“自王兄到南平,本王也未曾给他接风洗尘。方才我约了他戌时与我的一众门客在滕文阁小聚。”
“公主若赏光,再好不过。否则,我那兄长会不会少半根毛发,就不得而知了——”呼延厉缓缓地摇摇头,倏地将手松开。
苑西荷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在青石地面。
她双手捂住被掐得生疼的喉咙,红着脸不停地喘气咳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梨花带雨,惹人心疼极了。
第105章 朱颜旧()
管昱推着呼延厉走了; 款冬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胸口,强打起精神去扶苑西荷。
呼延厉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而下手留情。苑西荷脖子上五道红痕十分明显; 留下的淤青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难消。她刚摔倒时; 手蹭在青石地上; 也被蹭破了层皮。
“公主。。。。。。”此时苑西荷瞧上去格外狼狈; 可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美。
款冬见她伤着了,泪花不由蓄满眼眶,喃喃抱怨:“奴婢早听闻宫里私底下传呼延厉是心狠手辣之人,可没想到他竟猖獗到这样的地步; 根本没将您和世子放在眼里。”
“不要再说了!”苑西荷面色阴沉; 借着她的手站起身子,她声音冰冷; 呵道:“佛门清净,有什么话回宫再说。”
“那公主受了这样的屈辱; 也不打算告诉世子吗?”款冬察觉她面色不好看,声音渐渐低下去。
苑西荷有一瞬间的迟疑,像是动容; 旋即便恢复常色。
她眼也不抬地反问:“让世子知道又有何用?他早曾劝过本宫,让本宫不要掺和进他们兄弟之间。现在去; 是告诉他本宫的多事吗?”
自来了南平,呼延尧可有正眼瞧过她一眼?他日日都呆在佛堂,王宫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在眼里,私底下对两人议论纷纷。
苑西荷表面上装作不知,心里却和明镜似的。她不是不在意; 而是无能为力。
南平王愧对这个大儿子,短时间内必不会勉强他做什么。
正如呼延厉说的,她在王宫里无依无靠,甚至找不到能信任能用的人。
境遇甚至比在皇城更加艰难。
苑西荷心底乱成一团。
她闭眼,疲惫地叹了口气,姣好的面容清丽干净,比寻常少女还多上几分书卷的清雅。
南平的女子天生体格就要高大些,又喜色泽艳丽,花纹复杂的衣饰。
以前在皇城,苑西荷打扮得格外素净。她难得穿这种华丽色彩鲜艳的衣裳,却生生穿出脱俗的美,宛如出水芙蓉。
“那今晚,公主可真要与世子赴约去滕文阁?”款冬怕惹恼她,不敢抬头嗫嗫嚅嚅地问。
脚步一顿,苑西荷想了片刻才道:“戌时世子会去哪儿,你先去问明白再说罢。”
·
一衡和一远站在阁楼上,将前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世子不出去吗?殿下他怎可对一介女子动手!”一衡捏紧拳头砸在木头栏杆上,愤愤地道。
一远看了眼不远处跪在佛像前的人,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方才世子妃来的时候,我已经过去禀报过了。”
“那——”
“世子道,该说的该劝的,他已经与世子妃说过了,其余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一衡不敢置信,惊愕地问:“世子妃她不是。。。。。。”
一远摇摇头,将他拉进屋子里去:“世子的事,咱们还是别过问为好。”
一衡知道他说得在理,但又觉着世子未免太不近人情。不管怎么说世子妃是他的妻,亦是个柔弱的女子啊!
忍下满腔愤懑,他怒气冲冲地收拾经文去了。
·
暮色四合。
苑西荷正在软塌上假寐,手上还拿着半卷诗经。
橘色的夕阳洒在她半边脸上,看上去犹如的映日荷花。
脖子上被掐的地方已经擦过药酒了。她自己又仔细地扑了层粉,若是不仔细瞧,也看不出什么痕迹。
款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期期艾艾地发出些声:“公主,世子已经出宫了。”
“是往滕文阁去的?”苑西荷也不睁眼,伸手往阳光中处探了探,似想抓住些温暖,“可有惊扰他?”
“瞧那方向,是滕文阁无疑了。奴婢记得公主的吩咐,不敢打扰世子。”
款冬垂头,大着胆子多看了她一眼:“公主事事皆想着世子,可世子。。。。。。唉!公主何必趟这摊浑水,奴婢斗胆多嘴一句,您就不怕这一切是呼延厉设的局么?”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她低声吟诵,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款冬说。
声音如龙吟凤哕,眉眼多情,有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合上书卷,苑西荷缓缓睁眼:“放心吧,他不敢动本宫的。”
“至于世子。。。。。。冤家啊,说到底,都是本宫欠他的罢。。。。。。”她目光落向远处,面色怅然。
***
南平并不若皇宫中传闻的那般贫瘠潦倒。每到夜晚,市集车水马龙,一派浮华瑰丽。偌大的南平,犹如黄沙地上的明珠,繁华璀璨。
黄昏尽头,铜钹与胡笳琴奏出夜幕的序曲。
南平的民风开放,到了夜里道路上往来的女子也不在少数。这些女子肤色略深,凹目高鼻,丹唇外朗,语笑嫣然间极具异域风情。
苑西荷步履有些急促,她是偷着出宫的,不会骑马,宫外也没有轿撵供她使用。
黛蓝的面纱越发衬得她肤色莹白如雪,细长秀美的柳叶眉和一双乌黑的眸子。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她颔首将脸埋得低了些,快步朝滕文阁而去。
滕文阁是王公贵族的雅集处,楼宇建得婉约,房檐屋瓦精致玲珑,从外观看去是再寻常不过的酒楼。然而,凡俗子弟仅有的也就是朝内张望一眼的资格。
苑西荷在滕文阁前停下脚步。走到跟前了,她反而开始退缩,不知不觉地手心就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