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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上不许女子近身的事,大家都知道,谁会不怕死地上去?”
“你傻呀!左右是王上没瞧上合眼的,才用这个由头打发了。不然这满宫上下,该有多少莺莺燕燕往他身上扑?”
另一个婢女有些迟疑,想了想点点头:“确有道理,只是王上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
款冬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才从暗处走出来。
满腹心事地回到钩弋殿,刚想歇会。枳实就跑来说苑西荷找她伺候。
款冬稳定好心神,理了下微皱的衣裳匆匆过去。
“公主?”寝殿里掌着微弱的烛光,款冬走到里间,看到正坐着兀自发呆的苑西荷。
苑西荷呆呆地抬头,眼眶红红地,神态十分疲惫。
款冬见她哭了,心里慌起来。
宴会不久就要开始了,苑西荷铁定要去作陪的,若是被呼延厉看到她这副哭丧神态,他们这群下人非受重受罚不可。
明明是喜庆的日子,也总是如丧考妣的样子,真真晦气!
她心里虽厌烦,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按捺住浮躁的心绪,柔声问:“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苑西荷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直直地似乎要看到人心里去,让款冬十分不安。
良久,苑西荷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款冬,你救救我好不好。”
款冬一愣,不明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款冬,我已经怀有身孕。虽然我恨呼延厉,但这个孩子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想让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其他我已想不出法子。”
苑西荷哭得很伤心,比当初得知要嫁到南平时还要难过,止不住哽咽。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款冬,生怕她拒绝自己:“你能帮我服侍呼延厉吗?我。。。。。。我知道本不该把你往火坑里推,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要你答应我,今后不论发生什么,我定护你周全。如若你愿意,南平王后,也是你的。。。。。。”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款冬听得心里“砰砰”跳得厉害。
不知怎么地,脑袋里忽然就想起刚才两个宫女议论的话。
她看着苑西荷的脸,有些出神。
半晌回过神后,她才慌慌张张地跪下,全身止不住哆嗦。
南平王后,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款冬失魂地喃喃:“这怎么使得。。。。。。奴婢身份低下根本配不上。”
“你是我最放心的人,也是最合适的人。如果是你,我会倾尽所有帮你得到想要的。换做是其他人,我怕做不到。”苑西荷定定地看着她,极是认真。
看她这副模样,不似有假。
款冬暗暗庆幸自己背地里做的事,苑西荷应是不知道的。
她的目光扫过苑西荷尚平坦的小腹。
原来心不在一个人身上,哪怕没了贞洁,哪怕还怀着那个人的身孕,终是会逃离。
款冬本想假意再试探几句,可听到她要找其他女子来代替,不由开始着急。只是碍于脸面,不能表露。
把头埋得更深,她心一横,索性直言:“更、更。。。。。。何况王上根本不许其他女子近身,这叫奴婢如何服侍王上。”
苑西荷稍作思忖,道:“这倒不是难事。今日夜宴,他保不得喝点儿酒。我这有些秘香,他酒后认错人,生米煮成熟饭,我再从旁劝上几句,那是不认也得认的。”
“今日?”款冬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呼延厉对她的允诺迟迟没有兑现,她没法子见他,只得日日盼着,盼他记起答应过自己的事。她日日精心地描眉装扮,等得一场又一场空。
就在她快断了这份念想时,上天又把机会重新送到她眼前。
也是,谁不知苑西荷是呼延厉心尖尖上的人,但凡她说什么,王上没有不依的。倘若她能为自己讲上两句好话,王上定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其他卑贱的宫女也不看瞧不起她。
“可是——”款冬反复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裙,脸上的妆也十分粗糙,呼延厉怎么会瞧得上这样的女子。
苑西荷猜到她的心事,牵起她的手,领她在自己的妆台前坐下,安抚道:“你既要是服侍王上的人,我怎么会让他随便轻贱你去?”
说着,她亲自从柜子里翻翻捡捡,挑出一件蜜合色的霞彩暗花云锦裙来。
款冬认得这件衣裳,苑西荷出嫁时,宫中为她特意做的。
料子和绣娘都是用的最好的,穿在身上犹如身披云霞,尤其是夜间的灯光下,这布料愈发显得华美。
款冬不敢置信地把衣裳接过,眸中隐隐有几分贪婪之色,“公主,奴婢不敢,这太贵重——”
“你将衣裳换上,再看看这几件首饰合不合适。”
苑西荷转身又从妆奁里拿出几支珠钗步摇。
看款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她温声安慰:“你是跟着我长大的,一路追随我来到南平,如今又肯为我搭上自己。。。。。。这点身外之物,哪里能和你我之间的情谊相比。”
“。。。。。。好。”款冬手足无措地任由苑西荷给自己装点打扮。
她看着镜中一点点变化的自己,不由呆滞,原来自己精心装扮后会这么漂亮。
呼延厉是喜欢苑西荷这张脸么?
款冬对镜自照,抚着自己的脸,好像她也不比苑西荷逊色多少。
苑西荷在她额间贴上细细的花钿,借着昏黄的光,她端详着少女如花的面庞,由衷叹道:“真是好看。”
“你先去摘月阁歇息,晚些我就带王上过来。”
“好。”款冬不舍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冲苑西荷点头。
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突然。思及即将发生的事,她脸上染上浅浅的绯色,十分娇艳,内心半是期待半是紧张。
“谢谢你。”苑西荷坐在原处,看着款冬离去的身影,缓缓道。
她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放空的双眸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恕�
款冬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
钩弋殿。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苑西荷倚在呼延厉怀里,静静地看着殿中歌舞。她手支着脸颊,一节白玉似的手臂露了出来。
在座的都是呼延厉的亲信,对他二人的事已经见惯不怪。
她能像现在这样躺在呼延厉怀里,怕少不得这群人的出谋划策。
苑西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这些人怀中搂着美姬,一副醉生梦死之态。也是,呼延厉终于成了王,在座的都是头等功臣,名利权势,万贯家财都有了,还能有什么不快意美哉的?
管昱喝了很多,搂着怀里的舞女几乎快没了神智。
那名唤作婉婉的舞女脸红得快要滴血,她虽是做奴隶服侍贵人们,可还存着丝羞耻心。
“王上,管大人醉了,奴扶他下去歇息可好?”终于在衣裳被扒光前,她出声朝呼延厉道,她的声音很好听,酥酥软软的。
苑西荷不由抬眼多看了她一眼。
呼延厉没做声,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婉婉跪在管昱身边不敢动弹。
眼见管昱行事彻底失了分寸。
“行了,”苑西荷皱眉,厌恶地将手中酒杯掷在地上,“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怎么这么大脾气?”呼延厉垂头,将她把鬓边的头发别在耳后,虽然嘴上嗔怪,他其实也习惯了她这几天的喜怒无常。
毕竟太医早前有过叮嘱,有身孕的人脾性难免大些。
苑西荷并不搭理,甩开他牵着自己的手,“我乏了,先去歇息。”
呼延厉没勉强她,叫来枳实嘱咐几句,便由她去了。
·
婉婉对钩弋殿的结构很熟悉,带着管昱绕了几个弯来到一间房间前。
见左右无人,瞬间没了方才的柔弱之态。
她迅速地打开房门,一脚将已经红了眼的管昱踹进去。
管昱脑中昏昏沉沉,手脚都不受控制,依稀见着床上睡着个美人。
他全身犹如有火烧的难受,扯开纱帐,趔趄着扑倒在榻上。
女子身上很香,不是庸脂俗粉身上的低廉香味。
这股味道混合着室内的香料,进入肺腑,血液似乎都叫嚣着蒸腾,让人情动勃发。
摘月阁外都能听到女子凄厉的惨叫。
苑西荷静静地看着天边那轮弯月,冷冷清清,格外孤寂。
款冬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下半身全是血,衣不蔽体,身上全是腥臭的浑浊痕迹。
见状,苑西荷忙拿起帕子捂着口鼻,远远地瞧了眼款冬的脸,颇惋惜地道:“幸而没破相,关起来,别叫她想不开寻死了。”
推开摘月阁的门,房中甜腻的气息还没散尽。
苑西荷挥挥手,试图把萦绕在鼻尖的味道驱散些。
房间里狼藉一片,床上的管昱已经沉沉睡去,鼾声阵阵,看样子款冬十分得他喜欢。
她把自己的衣裳鬓发扯得一团乱。捏紧手里的匕首,噙着笑慢慢地躺在管昱身边。
匕首在夜明珠的映射下反射出骇人的寒光。
苑西荷拨开繁复的裙摆,把刀狠狠地扎向自己大腿的里侧。
血很快蔓延开,浸透她的衣裙。
管昱悠悠转醒,头疼欲裂,意识又格外清明。
他刚动身,就觉得身上有几处火辣辣地疼。低头见着自己身上被抓挠的痕迹,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人,竟敢这样对自己。
瞥了眼身边被头发遮住半边脸,已经晕过去的女子,管昱不发一言,抬脚就狠狠踹过去。
新鲜的血似乎又渗了些出来。
苑西荷终于醒了,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住腹部不停呻。吟。
管昱被这要死不活的声吵得心烦,刚想再踹几脚好好泄愤。
他转身,终于看清女子的脸。
“你!怎么是你!”
刹时,管昱就像丢了魂般,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他面色惨白,看着苑西荷身上青紫的痕迹和止不住的鲜血,不知如何是好。
她肚子里还怀着呼延厉的种,要是孩子没了。。。。。。
不知道苑西荷给呼延厉下了什么降头,唯独这件事,他像没心智一样。
管昱不敢想象这事被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公主。。。。。。不,不是,娘娘!”管昱三两下匆匆套上衣裳,跪在苑西荷身边不停地磕头。“求娘娘饶小人一命,求娘娘放过我!”
就算借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碰苑西荷啊。
刚刚他踹的那脚着实狠,虽没踢着肚子,但她腿上有伤,从床上摔下去也是实打实的。
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苑西荷目光阴鸷,看得人心惊。
她有些吃力地道:“放过你?你们有谁放过我吗?就算你死,都不足以解我心头的恨。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
管昱见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若再拖下去,说不定真的就要一尸两命。
他的头已经磕破了,依旧如感觉不到疼样用力往地上撞,“若是娘娘肯放我一马,日后就算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我管昱也定为娘娘办到。”
“刀山火海?呵!那我让你杀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