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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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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来瞧过,却诊出苑西荷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道她之所以如此是心中大悲,无药可医,只是再任由这般下去,两条性命堪忧。

    呼延厉得知她怀孕的事,在她床畔呆了许久,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面上是管昱都看不明的情绪。

    看着昏迷不省人事的苑西荷,呼延厉脸色阴沉:“无论如何,孩子和她都要活下来。要有半点闪失,你们带着妻儿陪葬。”

    太医跪在地上觳觫不停。

    所有人只能苦苦守在钩弋殿外祈祷神明,无一人敢离开半步。

    整个王宫,彻夜未眠。

    呼延厉坐在高楼之上,晚风鼓满衣衫,吹乱他的长发,妖异的面容在月色下绝美无双。

    他睥睨着这片即将属于自己的王土。握手成拳,仿佛天下即在掌中。

    南平的酒水凛冽,天边星空万里,素娥相照。杯中泛起粼粼冷清的光,管昱为他续了一盏又一盏。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王宫四处都挂起丧幡与白花,丧钟哀鸣不断,压抑得令人窒息。

    听闻苑西荷昨天夜里已经醒了,呼延厉正打算再去看看时,有宫人匆匆跑来报:“殿下,宫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宫中太监受林太妃之托特来探望公主。”

    呼延厉皱眉,刚要拒了。脑海里却不知不觉地记起昨日太医说的话,念头一转,他忽地松口,朝管昱道:“报去钩弋殿,你去安排。”

    高高的宫门前。

    谢彻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他在南平已经徘徊数日,至今没想出见到苑西荷的法子。若是再耽搁下去,万一朗弘那个老头儿熬不住了,还不得双腿一蹬就这么去了。

    他右手手背不断在左掌敲打着,不安地等着去通报的人来回话。

    约莫半柱香过去,宫里终于慢慢走出来几个人。

    谢彻眯细了眼远远去瞧,只见为首的人锦衣华服,好大的阵仗。模样虽生得尚可,但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心里暗暗揣摩,一会得要仔细应对才行。

    管昱气定神闲地行至宫门外,倨傲地打量着谢彻:“就是你要见公主?叫什么?”

    “怎么是公主?”谢彻不明,自己小声嘀咕。

    他心里狐疑,可又怕多言几句露了馅,旋即堆满笑脸应承道:“啊,是的!小的名唤良月,前些日子受林太妃之命,前来探望柔德公主。”

    “良月?”管昱不屑地冷哼,是打心底地看不起这个风尘仆仆满面风霜的下人,他挖苦:“还真是个太监的名字。”

    太监?谢彻一愣。幸而他是个商贾,尔虞我诈不要脸惯了,若换旁人决计受不了此奇耻大辱。

    压下满腔怒火,他脸上谄媚的笑容更甚,向管昱拱手,捻起兰花指,吊着尖细的嗓音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名儿还是娘娘赐的。”

    管昱眉头皱得更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先让他进去候着,换件干净衣裳。你们给我把他看牢了,要是冲撞到谁,有你们好果子吃!”说罢甩袖而去。

    ·

    苑西荷坐在窗棂前静静地看着远方,南平天高云阔,朝霞将半边天都染得绚烂美丽。

    纤细的手指抚在平坦的小腹上,她怔怔地出神。刚才枳实告诉她,太医诊出她怀上身孕已两月有余。

    即使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当事情被证实,心里还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也许这就是最后的武器了吧,好好利用说不定能保住呼延尧性命。

    只是她现在完全揣测不透呼延厉的想法,腹中的新生命或许会被他视若草芥。。。。。。再坏一点,可能它根本不会有来到世上的机会。

    苑西荷比谁都清楚,呼延厉现在肯答应她些要求,无非是对她还有所需。

    帝王家的男人比谁都要无情。

    他今天能够碰她,保不齐有朝一日也能让其他女子近身。譬如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款冬,不就是挤破脑门都想躺上呼延厉的床么?

    一旦失去了这份特殊,她死得比谁都快。

    枳实悄声走进来,见苑西荷还在发呆,也不吵她。静静等到她发现自己后,才开口道:“娘娘,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奉林太妃之命来的。”

    “母妃?”苑西荷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良久,幽幽一声叹息,她轻嘲:“呵呵,她一辈子没什么本事,自己尚且过得不如意,还让人来探望我。”

    苑西荷心里酸涩。她之所以有今日,和她那在皇宫里唯唯诺诺大半生的娘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的聂如扇,虽严厉得近乎苛刻,可她在后宫每走的步都在为女儿考虑。小时候她就羡慕苑九思,有这样好的母亲。

    不似她的母妃,委曲求全逆来顺受。

    甚至劝她安心嫁往南平,嫁给一个瘸腿的男人。真真可笑!

    她从小就活在苑九思的光环下。同为女儿,宣帝却从来看不到她的存在,即使她努力念书、好好写字、好好做个公主该做的事。。。。。。通通无济于事。

    从一出生,上天就注定不公。

    “那人叫什么名字?”

    枳实回话:“是个叫良月的太监。”

    林夙之身边何时有的这号人?苑西荷细细思忖,实在对来人没有半点印象。

    听说还是个太监,她母妃的侍婢也就云袖一个,哪里配有太监伺候。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良月?”又念了遍,是个朗字?

    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往下沉,难道是朗弘?两地相隔千里,他找自己做什么?

    “娘娘要传他进来吗?”枳实看苑西荷半晌没做声,提醒道。

    自她昨夜醒来就常常走神,有时同一件事总要交代个两三遍。

    苑西荷浅浅颔首:“嗯。”

    ·

    谢彻还是第一次进宫,朗弘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他入仕的打算。

    他不像朗月歌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也不像朗月歌能够受朗后疼爱,更加做不了文献太子的伴读。

    幼时他还煞有介事地去问隔三差五就能进宫请安的朗月歌,皇宫是不是就像民间话本写的那样,黄金筑墙白玉做地。在朗月歌的衬托下,真显得他极是浅薄极。

    钩弋殿虽不至于像话本写的那么奢靡,但也差不多了。

    地上铺着价值不菲的绒毯,混了金丝的毛料看上去更加华侈,每走一步都如踏在棉中。

    殿里帷幔厚重,遮住天光,不知昼夜。精致的珠帘层层,抬手一掀就是一串叮咚悦耳的清响。

    房间里熏着异域的安神香,馥郁浓厚,让人昏昏欲睡。

    “小的良月见过柔德公主。”谢彻像模像样地向珠帘里的人行了个大礼。

    他叫自己公主。倒是没错,她的夫君已经不是世子了。

    而她仍是金枝玉叶,高高在上,怎么可以做囚徒之妇。

    苑西荷慢慢站起身,盯着谢彻身后一众侍卫,道:“你们全都下去,本宫要与故人叙叙话。”

    侍卫们有命在身,不免迟疑。

    可是里面这位又娇贵,倘若恼坏了有什么闪失,没人担得起,权衡一番,只得纷纷退下。

    “你来做什么?不怕我拆穿你命都没了吗?”苑西荷冷若冰霜。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谢彻。

    察觉所有人都出去了,谢彻这才三两下爬起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大肆笑道:“公主留着我有大用,怎么会拆穿我。”

    他毫无顾忌地拿起殿中器皿欣赏把玩:“看来,你在南平的日子真是过得。。。。。。出乎意表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世子全篇躺枪。

    其实皇姐也好惨一女的。

第117章 子规啼() 
“朗弘啊。。。。。。”苑西荷压根瞧不上眼; 言语中都是轻视。

    她坐在妆镜前,抚摸着新梳好的发髻。一整晚的不安宁让她的面容苍白而憔悴。

    打量着倒影在菱花镜中的谢彻,苑西荷悠悠道:“聂后与英国公不合人尽皆知,现在九儿坐上皇位; 她还不把登顶之路上那些个绊脚石都挨着铲除掉吗?”

    谢彻忽然变了脸色,冷冷地看着她,阴阳怪气地道:“那也得算你一个不是?当她是真的傻吗?你曾对她使过什么绊子; 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该说你远嫁南平,生或死都得留在这儿,再也回不去了,她懒得与你计较才是。”

    “我不与你兜圈子。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贪图几句挖苦或是看你的落魄样儿。”

    说着; 谢彻大摇大摆地拉开张椅子坐下,就近拿起桌上淡粉色的花露几口饮下。

    回味微带一丝甘甜却不腻; 唇齿间满是异香,怪好闻的; 是稀罕玩意儿。

    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殿中的一切; 从进王宫那刻起,他心里就有许多疑问。

    譬如宫人都称她为公主,而不是世子妃;譬如他见苑西荷为何要先得呼延厉的首肯;以及苑西荷怎么会歇在呼延厉的寝宫里,作为她丈夫的世子却不见人影。。。。。。

    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通过细枝末节,谢彻隐约觉得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平的水若是够浑,对他们的大计百利无一害; 想到这些他全身血液都快沸腾起来。

    “皇城如今就是公皙堇和苑九思的天下,乌烟瘴气,不少朝臣都有怨言——”

    苑西荷身体不大好,本就是忍着头疼强打起精神来见他。

    见他絮絮叨叨没个正题,遂不耐烦地打断:“你若是千里迢迢跑来诉苦,本宫没时间奉陪!”

    “不不不!皇城如今越是一片混乱,才越发显得柔德公主的贤良而有才德,是真正的帝女之选。我姑父虽已不理政事,可好歹也是夏夷的肱骨之臣,门生众多,在朝中的威望也能与公皙堇匹敌。”

    “当年宣帝之所以选择和亲,不就是忌惮南平的兵力雄厚吗?若是你能想法子叫二王子答应,我与姑父自是愿倾尽全力辅佐未来的帝女,为你效犬马之劳。”

    一席话说得谢彻的心“砰砰”地快要蹦出来,事实他也不清楚呼延厉在南平是什么地位,不过是情急之下赌上一把。

    谢彻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好不容易说服朗弘来帮他做这件事,若是无功而返,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南平与夏夷接壤之处常有战乱盗匪,十分不太平。

    他此行九死一生,身边小厮已丧命两人,吃尽苦头。不曾想耗费许多力气来到南平,又苦于没有门路。

    徘徊多日,盘缠已经见底了,诸多艰辛苦不堪言。

    终于,苑西荷面上划过不自在的神色。

    她没想到朗弘竟然能有这个本事,把她在南平的处境调查得清清楚楚,知道她和呼延厉关系的人放眼王宫都没几个,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及。

    现下谢彻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苑西荷不免觉得难堪。

    谢彻见她原本冰冷的神情出现了裂痕,知道自己歪打正着说中了要害。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谢彻正色道:“这是公主最后一个机会,重返夏夷。那万人之上的龙座,才是世上最快乐无忧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人忤逆你,践踏你了。”

    其实苑西荷和他相似,他从小蜷缩在朗月歌光环的阴影下长大,苑西荷何尝不是。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正因为懂得,才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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