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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璇光想一想,就觉得难过极了。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为了情情爱爱伤心难过,有人则是准备干一票大的。靖王府里,慕容先生正在和靖王密谈。
“这份是朝中大臣愿意上书保举殿下为太子的名单,足有七十余人,声势浩大。”慕容先生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得意的笑道。
靖王拱手,“先生大才,若有那一日,先生必为宰辅。”
“王爷是天命所归,老朽不过是顺天而为,不敢居功。”
两人一来一往,十分相得,气氛更是融洽。靖王心满意足走了,慕容看着名单冷笑一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哼道:“蠢货。”
不知道这声蠢货是指靖王,还是指名单上的朝臣。
有小厮打外头进来,也不关门,端着茶的功夫低声道:“棋子不见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慕容先压低了声音,再换回高声,“来,与我手谈一局。”
两人坐到临窗的炕床上,摆上棋盘,小厮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经过报给慕容,“举家迁回老家,安顿好身后事,只当他会在老家等死,没想到竟然不见了。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四处寻了一气,只当他是死在了外头,立了衣冠冢,就当他死了。”
“他们找不到,你们也找不到?”慕容脸上挂上了怒意。
“寻过了,在临江的地方,倒是找到了一只鞋。怀疑是忽然发病,失足落江,这才没的。”
慕容这才蹙眉道:“当真。”
“千真万确。”小厮立刻点头。
“难道当真不是。”慕容总觉得宁璇出现的时机很奇怪。只是她一个女子,会跑到医馆去参加什么义诊,必然就是爱出风头的,若当真遇到一个自己能治的病症,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应当不是。”小厮仔细斟酌后说道:“看她和宋家惹来的风流官司,还有燕王为了这事,恼了宋仲秋,逼他离开京城。想来,就是个脚踏两条船,伺机攀上权贵的女子,实在不足为虑。”
慕容想了想,落下一子,若有所思,“看样子,倒是我之前想多了。”
“先生算无遗策,必是比旁人要多想一步,谁叫咱们这些小的都派上用场呢,只得请先生殚精竭虑。”小厮一记马屁拍上去,终于让慕容先生露了笑脸。
“公孙那边如何了。”
小厮这回倒是语带欣然,“有些眉目了。”
“还要加快些速度。”慕容先生舒展了眉头,只要这件事成了,他的安排就成功了一大半。
“是,小的马上就让他们去催。”小厮领命。
慕容闭目摇头,心里一遍一遍的演算自己的计划,越想越觉得万无一失。美滋滋的哼起小曲,连走路都带着风。靖王只当他是为自己高兴,连连感慨他们将来必是君明臣贤的千古佳话。
当慕容一手策划的朝臣联名推举靖王为太子的当日,皇上大发雷霆,当廷仗责二十余位朝臣,又将十余位言辞激烈的朝臣贬往蛮荒之地。又怒斥替靖王说话的重臣,也是率先推举靖王为太子的万阁老。
“臣乞骸骨。”
当皇上已经骂出不忠不孝的字眼里,万阁老便知,自己栽了。原以为自己认准了形式,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靖王素无劣迹,也颇有才干,理应顺理成章。自己已经老了,可总要为后人博一博,若有此大功,万家至少五十年无忧。
可没想到,皇上的反应却是如此激烈,不得不俯身,干脆告老还乡来平息皇上的怒火。
“准了。”皇上毫不犹豫的话,让众人心里均是一咯噔。素来阁老告老还乡,都是七请七留,做足君臣相得的戏码才会准奏。皇上当场准奏,万阁老可以说是颜面扫地,晚节不保。
于是散朝这后,面如死灰的万阁老和一众垂头丧气,想抱大腿反被更粗的大腿吊打的朝臣灰溜溜出了宫城。
留在里头的是面色更差的靖王,他自是大喊冤枉,称其,“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儿臣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父皇,儿臣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回去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皇上一挥手,现在并不想看到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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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珉也成了这次被波及的官员之一;但他也是其中最幸运的;因为职位低;只联名上书。他又没资格上朝;也避免了早朝的冲突;只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但就是这样;也让他老大不痛快。不由在家里长吁短叹;怎么找个门路就这么难呢。
这一痛快就在书房里要了酒菜,让玲儿过来伺候她。
玲儿抬了姨娘,卖身契也顺势从宁珉手里转到了程敏的手中。
就在她以为好日子到了的时候;伺候完老爷就被姚妈妈守着灌下一碗避子汤。她是外头买进来的丫头,没在大户人家呆过,开始还反抗;凭什么婉姨娘就不用喝避子汤;她就要喝。
结果当然是被姚妈妈教会了怎么做人,即不打也不骂;强灌了避子汤便扔到屋里一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说饭食;就是茶水都不给她送一口。
熬到下午;玲儿便自个儿爬到窗户口,冲着外头磕头;哭着喊着知道自己错了。
之前还觉得陆氏苛刻,让婉姨娘早晚伺候着。可到了这儿才知道;布菜的时候错了一步;手心便要挨板子,或是直接断一顿饭,还说是为她好,不知道规矩怎么能伺候老爷。
玲儿偷偷跑到隔壁看过,婉姨娘身边又有了一个新的丫鬟,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气色红润,身子丰腴,一看便知道日子是过的极好的。
她暗自咬唇,心中越发不忿,凭什么都是姨娘,婉姨娘就处处比她强。
被老爷点名到书房伺候的时候,自然是十二万分的用心打扮。
很快,宁珉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程敏大吵一架,闹得大半夜从程敏屋里出去,最后歇在了玲儿屋里。当晚,又被宁珉听到玲儿的丫鬟暗地里竟敢磋磨主子,大骂玲儿爬床还把老爷也跟着一块骂了。宁珉气的一脚踹上那丫鬟的心窝子,当时就吐了血。
很快,玲儿屋里伺候的人,全换成了宁珉从外头买来的丫鬟婆子,卖身契锁到前院的书房里,让他们尽心伺候着姨娘。
宁璇听了隔壁的事,抿嘴一笑,程敏这下可没空跟他们母女较劲了吧。
一大早,宁璇起身,活动活动手腕,今日是她去王府完成最后一次针炙的日子。巧珠发现,从来不注重打扮的小姐,竟然自己动手挑了一条湖蓝色的裙子,配的是月白色夏衫,领口袖口绣的是粉白的杏花。
“小姐这么穿真好看。”巧珠赞了一句,特别是夏日,看着就清爽。
因为要去施针,她手腕上什么也没戴,只在梳好的发髻上别了一支粉色的碧玺石串成的珠花。
上了马车,宁璇便开始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是不是和公孙神医有关,也不知道王爷的人,有没有找到公孙神医。
微风吹动车帘,宁璇顺手将车帘按下,并没有发现和她并驾齐驱的一辆马车上,里头有一人,正看着她,一脸惊艳。
“隔壁马车里的美人儿是谁?”马车里的男人一句话传出去,很快就有回信。
“怎么又是宁家的,上回不是在大观寺见过,并不长这样。”坐在马车里的人,正是出城消暑,然后低调回京的忠庆王。
“王爷可记得宁家两头大的事,这位就是原先那位元配夫人带来的女儿。”
“哦,那不是和安国公府无关?”忠庆王一下子有了兴趣。
“正是。”下人回了话,便退了出去。
忠庆王在马车里一拍大腿,喜的使劲挠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啊。这种绝色,自己竟差点错过了,罪过罪过啊。
又再想到,当日在大观寺,花墙处看到的背影必是这位美人儿,可惜大殿内竟没有出现,害自己扑了个空。今日遇上,正是天赐良缘,看样子老天爷都觉得这位美人儿,是他该得的。
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怎么将这位美人儿弄到手。
直接派人掳走,不行,好歹是官家的小姐,若是家里人报了官,总是不好。直接上门纳妾,更不行,据说镇国公府上过门,媒人直接被打出去。看样子,要好生筹划一二,总要让这位美人儿心甘情愿进府,好生伺候他,才不负这般美貌。
宁璇完全不知道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忠庆王看了个正着。她正领着巧珠到了书房外头,春花一言不发将她带了进去。
这位大丫鬟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宁璇发现,春花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刚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她了,又提醒自己,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再来王府,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清楚了,便凝神静气,目不斜视的走进去。施礼之后,熟练的取出药箱,请王爷躺好。
燕王把手里的书卷往旁边一放,仰面躺下。这一次,他没有闭眼,宁璇被他的目光看的脸儿发红,轻声道:“王爷,您闭眼养神,我好给您施针。”
最后一次施针,要将余毒清出,马虎不得。
“一会儿就闭。”虽然这么说了,可仍然不肯闭眼,宁璇暗咬下唇,只好故意不去看他。
可是不看又如何,王爷炙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落在她的脸上,还有手上。
宁璇深吸一口气,蹙眉直视王爷的双眼,“您闭眼,我要施针了。”
“我还不想闭眼。”萧承邺看她气势大增的小模样,想到她那么怕自己,这一下子还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心一下子就软了。
宁璇听他说不想闭眼,眼圈一下子红了,只当他是想作弄自己。可他一说完,又立刻闭上眼,眼圈红红的宁璇赶紧将鼻尖那点酸意收了回去。
“怎么不说话。”萧承邺闭上眼睛问她。
“说什么?”宁璇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
“哭了?”萧承邺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蹙起眉头看着她,小姑娘白净的小脸,黑的发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翘起。此时眼圈带着淡淡的红,眼里就象被雨水洗过一样,有着湿润的水汽。
“委屈?”萧承邺有些不确定,刚才还好好的呢,疑惑的盯着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您快点躺好,该针灸了。”宁璇生气的看着他,闹什么闹,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不好吗?
“不行,你得告诉我,谁让你受委屈了。”萧承邺表现的前所未有的强势,一只手捉住宁璇捏着金针的手,大有你不说,就不会松开的意思。
宁璇气急,泪珠子不争气的往下掉。想用力甩开他,却象被铁钳钳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你又何苦欺负我。”宁璇气苦,别过脸去,不想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泪。
“我何时欺负过你。”心疼你还来不及啊,最后一句自然是萧承邺的心里话,却不敢说出来,怕吓着了她。
“你明明会下棋,还要故意输给我,把我哄的跟傻子一样,还以为自己棋艺天下第一。”宁璇一急之下冲口而出,说完自己也傻了,直愣愣看着王爷,看他渐拢到一起的眉尖,害怕的闭了眼睛。
结果才闭上眼睛,就觉得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