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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跟她两头大。”程敏尖叫起来,叫她跟个乡下婆子两头大,凭什么?
“宁家的下人卖身契全在你手上,一多半都是你的陪房,他们空有个名头又怎么样,入了宁府,还不是随你摆布。”程平在容妃失手时,就想好了对策。
“现在就跟我去找父亲坦白,你只说对他情根深种,害怕知道真相父亲不会答应,这都多少年了,一双儿女这么大,还能和离不成。然后抱着他的腿哭就行了,这个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现在还有功夫取笑我。”程敏噘了嘴,还是跟着哥哥回了国公府。所有成亲的庶子,都被国公夫人用一套三进的宅子打发出来,借口很简单,没成年的庶子庶女更多,没那么多地方住。
程敏兄妹俩进了国公府。
宁家里头,宁珉的长随正说着宁璇母女的消息。
“他们,竟是到了京城,怎么不来见我,反而借住到燕王府上,这成何体统,赶紧去人,把他们接回来。”宁珉不知是惊还是喜,十多年没见的陆氏,样貌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个极温柔的女人。女儿也不知道出落的如何了,象他还是更象陆氏。
长随心里暗笑,家里这位夫人对前头那位夫人做了什么,在府里可不是秘密,偏偏自家老爷就是不知道。
明面上肃容道:“老爷,小人已经去探过一回,王府的人根本连门都不让小的进,也不给通传。”
“夫人呢?”宁珉下意识的就想把这个问题丢给夫人解决。
“夫人回娘家了,说是下午才回。”长随回道。
“好,我知道了。”说了跟没说一样,长随便知道,老爷是等夫人回来商量了再拿主意。
国公府里,程敏又是哭又是求,总算让国公爷心软,“罢了罢了,你自己选的路,我也拦不住你。只是如今前头那个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前头那个虽说是元配,可女儿也是明媒正娶有婚书的。”程敏自然是希望宁珉休妻,但是哥哥已经教训过她,陆氏奉养公婆,是三不出之例。先有教子不严,若再休糟糠之妻,恐怕他官位不保。
所以此时只能采纳哥哥的意见,只要国公爷出手,保她一个两头大,以后再慢慢收拾。
“哼,我程家的女儿,到头来竟让个小翰林享齐人之福。”国公爷满心懊恼,这是她最喜欢的宠妾生的一对儿女,对他们的宠爱只在自己的嫡子嫡孙之后。若是当初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女儿嫁给这种人。
可没想到,当初宁珉没有欺瞒,倒是自己的女儿两头瞒下来,他舍不得怪自己的女儿,只好将宁珉骂了又骂。
“这种事情,不来跟我们当长辈的言明,反而先告诉你,不是哄着你帮他瞒着我们又是什么?看不出来,外头呆头呆脑的,里头却油奸似鬼。”
程敏唯唯喏喏的听着,知道父亲越是骂的厉害,说明越是答应了,只是心里不痛快,要找个发泄。
等回去还没坐下喝口热茶,就见丈夫走进来,“陆氏他们住在燕王府的事,你应该知道吧。看看什么时候去接一下,我们家的人,老住在别人家,也不象样子。”
程敏故意不理他,只问自己的丫鬟,“少爷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喝药。”
“少爷很乖的,还问了几回夫人上哪儿去了,这会儿正在睡呢。”大丫鬟自然知道夫人喜欢听什么,捡她愿意听的说道。
程敏脸色稍霁,让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这才回头看着自己的丈夫,“接他们回来可以,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接回来?”
宁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想到这件事她本就知情,自己又没隐瞒,随即理直气壮道:“陆氏贤淑,接进府来好吃好喝供着便是。外头应酬的事,她不懂也不敢插手,碍不到你的事,尽管放心。”
说了半天,还是没说这名份该怎么定。程敏恼怒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十多年前觉得处处都好的良材美质,如今看来只觉得呆板木讷不堪造就。心中积郁的失望越来越深,此时却不得尽力压下,“若是陆氏要问,到底谁是你的妻子,老爷会如何答她。”
娘家商量好的,是最后托底的算计,她想听听这个男人心里真实的想法。只要这个男人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她不会让他为难,自会提出两头大,解他的困局。
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人,程敏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恼他怨他,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颗心早在栓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失态()
宁珉看程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之人。
“你嫁我之时;就该知道我已有家室。我不曾瞒你;你可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程敏浑身一震;当时为了摆脱外嫁的命运;自是只要能抓住他;什么都好;哪怕甘愿为妾,也要和他在一起。但那些话,岂可当真。
见程敏泪光莹莹;宁珉也有些不忍心,劝说道:“你不主动提出来,她是不会想到这些的;又何必非要翻出来呢。”
“我知道了。”程敏的心一分一分冷下去;十几年的夫妻情份,还是没有将他的心捂热。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宁珉;都是你逼我的。
燕王府里;宁璇正在收拾东西;一部分让人送到自己的小宅子里;另一部分准备带走。陆氏忐忑不安,一连几日心神不定;熬的眼睛下头两块黑青。
“娘有什么好操心的,该操心的是他们才对。”宁璇在宫中被人逼迫;不得不说出身份逃脱;但是既然已经说开了,她也准备好提前去宁家的打算。
“怎么能不操心。”陆氏进京这些时日,住在京城的顶级豪门燕王府中,消息来源自是极多。她努力跟管事还有丫鬟们学习怎么管家,学习京城的风俗,眼界再也不是之前遥想京城时,皇上能一天吃三个烧饼的乡下妇女。
“不管来人是谁,娘只要咬死了,名份不定便不回去,把问题抛给他们就好。”
宁璇带着巧珠要去前院,“德妃娘娘的身体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不放心别人,要亲自跟王爷交待一声。”
“这是正经事,赶紧去。”陆氏推了女儿出去,自己动手继续收拾行李。没有想到,他们来京城时不过几个小包袱。这会儿东一收拾西一收拾,竟有十几口箱子之多。除了宁璇囤积的药材,便是宫里的赏赐。
“王爷,今日针灸。”宁璇提醒了一句。
“嗯,宁家派来的管事,丫鬟婆子都让门房直接打发走了。若是宁珉亲自来,倒不好再拒。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章程?”燕王躺平在榻上,看着她熟练的打开药箱,取出金针,细细擦试。
白玉一样的手指,好似在跳舞,让他一秒都不想错过。
“兵来将拦,水来土掩。他敢来接,我们便敢回去。只是到时候,少不得要靠王爷狐假虎威。”宁璇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紧张。说起来,她和燕王已经相处了不少的时间,但她还是从心里十分惧怕不苟言笑的王爷。
“准了。”燕王嘴角一抿,“我拔几个下人给你带过去,若是不让你出门,就直接把门拆了。”
“那我岂不是成了混世魔王。”宁璇笑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隐在嘴角的一边。圆圆的眼睛,象猫儿一样眼尾微微吊起,天真娇憨之中又带着一丝古怪精怪,就象猫儿一般,不可捉摸。
“好,我也准了。”
说完这个好字,燕王便闭了眼睛,任宁璇施为。
宁璇捏着针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里微微有了一丝湿意,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听在她的耳朵里意义却格外不同。
前世的压抑悲愤苦闷无助,就象滂沱大雨中孤独的行者,路边全是温暖的灯光,却没有一盏为她点亮。这一世,虽然没有雨过天晴,但有母亲陪着她,还有这个人,愿意为她的任性撑起一把伞。
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也让她莫名的感动。
等了半天没有针扎下来,燕王睁开眼睛,只觉得她眼里似乎有光。
“没事,王爷还是闭上眼睛吧。”宁璇稳住心神,屏弃杂念,专心施针。
半个时辰过后,宁璇收针。
掏出帕子擦着额头的汗,行针太累,对她这样的小身板负担太重。每回施针,她都要流一身的汗。
宁璇眉头一蹙,闭住一只眼睛,难受的流下眼泪。
“怎么了?”燕王坐起来,就看到她捂着眼睛流泪。大吃一惊道:“其实我根本不想你回宁家,若是宁珉来了,我保证不让他进门。”
“不是。”宁璇很不好意思,却只能实话实说,“好像有睫毛落到眼睛里了。”
她只想赶紧告辞,回去把这根害她丢脸的睫毛找出来。
燕王心神一松,竟然笑了一下。好笑道:“我帮你看看。”
你……宁璇还没来得及反对,燕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命令她,“睁开眼睛。”
一排小刷子一般的睫毛,颤巍巍的眨着,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燕王轻哼一声,这是不信任自己吗?
哼过之后,小东西果然乖顺了不少,努力睁大眼睛,讨好的看着他,就象一只向主人讨要小鱼干的猫儿。
“呼”轻轻吹了一口气。
“已经好了,多谢王爷。”宁璇不知道为什么王爷还捏着她的下巴不放,只好出声道谢。
“嗯。”燕王依依不舍的放了手,手还没缩回来,已经开始怀念手指上细滑如丝的触感。可是刚一放手,才发现,自己给人家姑娘的下巴捏出个红指印来。
脸一红,“时候不早了,听说你还在整理东西,就不留你了。”
“是,民女告退。”宁璇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到他了,是不是王爷刚刚帮她吹完眼睛,才想起来这事不该他做。可是自己也没想过让他吹啊,他自己要吹的,她又不能拒绝。
唉呀呀,王爷心海底针,可真难猜啊。
宁璇出门的时候,顺便和春花打了个招呼。春花往常都会温柔的一笑,福礼送她。可是今天,却直勾勾的看着她,连行礼都忘了。
怎么王爷一奇怪,丫鬟也跟着奇怪,到底是一个府上的,真是亲主仆。宁璇默默吐槽春花的异常,也不在意的她的一个礼,叫了门口候着的巧珠一块往回走。
“小姐,你下巴这儿怎么红了,眼睛也红了,王爷训你了吗?”巧珠有些替宁璇担心。
“下巴,下巴……”宁璇飞快的捂住下巴,她知道刚才春花刚才为什么那么反常了。
“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奴婢一会儿拿块冰帮您敷一敷。”巧珠倒没有多想。
宁璇心虚的“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第一个踏进燕王府的人,是程敏,门房通传后,丫鬟带着她到了陆氏母女单独住的院子里。
“姐姐可算是来了,我与老爷日日都在家中盼着,妹妹特意过来接你们回府。马车就在外头,咱们边走边说吧。”程敏一进来就自顾自的说开了,喧宾夺主的想把他们母女诓回去再说。
结果她热热闹闹说完一场,才发现陆氏和宁璇都坐着,动都没有动一下。宁璇更是眨着眼睛好笑的看着她,那眼神就象是在看耍猴戏的。
暗骂几句,程敏抹着眼泪上前,“姐姐可是怪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回乡,说起来,是我们不好,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