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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邺醉熏熏脚步不稳,忘了吩咐下人直接送他回书房。下人当然是尽职尽责的将他进了院门,宁璇听到响动披了衣裳起身,打了帘子正好看到萧承邺摆手,不让别人扶,一摇三晃往屋里走。
丫鬟婆子不知如何是好,就见王妃迎过来,一把扶住王爷的腰,埋怨道:“怎么喝的这么醉。”
萧承邺自然而然的把一只胳膊搭到了宁璇的肩膀上,嘻嘻笑着凑过去吃她嘴上的口脂,“娘子抹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让我尝尝。”
丫鬟婆子赶紧低头作鸟兽散,宁璇又好气又好笑,连拉带拽把他弄回屋里。
第二天起来,萧承邺死活不承认自己昨天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去吃她嘴上的口脂。
“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萧承邺且说且退,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借口抱花颜去看兔子,溜的飞快。
没多久就抱睡熟的花颜回来,“你说她每天是不是睡的太多了。”
“小孩子可不就是吃吃睡睡,全靠睡觉的时候长身体呢。”宁璇嗔了他一眼,把孩子放到床榻上,自己在旁边翻着医书。
“我们说话,她也不会醒?”萧承邺用手指头摸了摸女儿的脸,看她无意识的呶了呶嘴,那种满足感,真正是把人的心都占得实实的。
“没人说话她才会醒呢,旁边有父母的声音小孩子才会觉得安全,只要不是大声闹腾,她且不会醒呢。”宁璇翻了根络子出来打,给女儿打的五毒络子,每只毒物只有指甲盖大,十分精巧可爱。
见萧承邺不说话,宁璇奇怪道:“昨天跟宋仲秋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比如说以前看中的谁家姑娘嫁人了,现在又后悔了?”
说着拿戏谑的眼神去看萧承邺。
萧承邺坐过来,狠狠搂了她一把,“还真有一个以前看中的姑娘。”
宁璇眼睛都瞪圆了,萧承邺一勾她的下巴,“现在已经是孩子她娘了,可还是这么漂亮,忍不住就想吃她嘴上的口脂,怎么办?”
“哪儿来的登徒子。”宁璇笑骂着去捶他的胸,萧承邺身子一退,宁璇没收住势,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萧承邺胸前被两团绵软撞上,忍不住就搂住她的腰,低头俯上去,昨晚没吃着,今儿正好来尝尝她嘴上的口脂,到底有多甜。
胡闹一气,最终是怕把女儿闹醒,萧承邺才恋恋不舍放开她,摸摸她又瘦下来的身子,“还是丰腴点好。”
“好什么好,以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
“重新做新的就是了,穿什么旧衣。”
宁璇摇头,这是穿旧衣的意思吗?压根说的不是一回事好吗?
拍开他的手,“我叫巧珠端酥酪来,你要不要也吃一盏。”
“上回那个金银花的清露不错。”
“解燥的,正适合春日,你倒会喝。”
巧珠一会儿就将东西摆上来,不光有酥酪和金银花的清露,还有几碟腌渍的果子,和小点心。
看着腌渍的果子,萧承邺结巴道:“不,不是吧。”
宁璇好笑道:“你当我是猪啊。”
萧承邺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为了生女儿他素了那么久,刚尝着肉味,他可不希望这么快再生一个。
话题是怎么拐到喝酒,又怎么拐到长宁公主头上的,谁也不记得了。
长宁公主是宋仲秋的生母,也是当今天子的同胞妹妹,当年师太还是杜芳的时候,就是这位公主的闺中蜜友。
皇上想将公主嫁给镇国公府的长子,但还没开口,镇国公的长子战死,于是皇上将公主许给了镇国公府的次子,也就是现在的镇国公。
皇家的人没人敢随便议论,公主就是丧夫再嫁都是正常的,更遑论皇上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下旨赐婚。
就连镇国公自己,都没觉得公主差一点成了自己的大嫂,有什么好介意的地方。只是和公主成亲后,公主常闷闷不乐。
慢慢的,才有流言传出来,说公主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差点跟这个男人私奔。镇国公曾恼羞成怒,亲自质问她是否有此事。
公主只是流泪,并不说话,虽然没有承认,可是看在镇国公的眼里,就是坐实了这件事。一年后,公主在儿子出生后不久,自缢身亡。越发让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宁璇久久不能言语,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道:“我不相信一个母亲,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孩子。”
可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了啊,萧承邺一脸无奈。他也希望公主是出于别的理由,但是金枝玉叶,出身皇宫嫁入国公府的公主,到底能有什么理由,让她活不下去,而选择自杀呢。
一个女人,为情自杀,总是合理合情,让人信服的。
“也许,师太是知道的。”萧承邺和宁璇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来。
师太出门的时间太巧,宋仲秋回京的时间也太巧。加上萧承邺还有容先生送回来的信,当下就有了揣测。
两个人瞬间就变了脸色,师太知道的若是什么好事,怎么会忍到现在才开口。看她一直以来的表现,只怕是不管知道了什么,都打算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再提起。
太后将师太逼到了京城,为什么师太不敢不来,因为她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这个人是,罗杜若。
故人()
“难道……”萧承邺和宁璇异口同声;“真有这个人存在?”
“为什么一定要让宋仲秋知道呢?”宁璇一脸疑惑。
“当然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才会做?”萧承邺忽然冷笑;一甩袖子;匆匆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便往外走。
宁璇刚跟着站起来;就听到女儿哼唧一声,赶紧坐回去,抱在怀里摇了几下;便看她神色放松又睡得沉了。
“这么小就这么精怪,长大了岂不是把你爹支使的团团转。”宁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放回床上。
暖暖用窗台跳了进来;冲着宁璇张嘴发出“喵呜”的叫声。宁璇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头;“怎么了,又出去打架了。”
平常暖暖是不会这么叫的;带着尖厉和不安。
再定睛一看;暖暖的嘴边有一族血色;拔开一看;暖暖应当没有受伤;但是哪儿来的血呢。
暖暖用牙咬住宁璇的袖子,然后就开始往外拖。
“别拖;我跟你走。”宁璇赶紧叫奶娘和巧珠进来看着女儿,自己带着晓枫和晓露;跟在暖暖的后头。
暖暖跑几步还会特意停下来等着宁璇;不时轻喵一声,似乎在说,你们这些人类,也太慢了吧。
宁璇在下头骂道:“你倒是下来好好走路啊。”
蹿上屋顶走捷径,还有脸嫌她慢。
暖暖舔舔了爪子真的跳了下来,吃的有点过胖的身子,走着一扭一扭的猫步。
王府的猫咪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墙角还摆着一溜水碗和一溜装着猫饭的浅口瓷碗。
好几只猫躺在阳光下晒着太阳,见有人过来也不害怕,反而摇了摇尾巴,高冷的表示知道了。
暖暖蹲到一颗树下,仰起了头。
宁璇抬头一看,不等她说什么,晓枫晓露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往后退,“王妃小心。”
“来人,有刺客。”
挂在树杈上的人,努力抬起手冲宁璇挥了挥,“你养的猫真聪明。”
然后手一耷,晕死过去。
侍卫应声而来,手持弓箭,晓枫赶紧扬声,“不是刺客,赶紧救下来。”
也的确不像是刺客的样子,哪儿有刺客挂在树上自己下不来,还晕过去的。而且这一身直裰也是读书人的打扮,再看身上斑斑血迹,说是有人刺杀他,逃到这儿,还差不多。
“把他送到前院交给长史,再替他请郎中,此人身份暂不要泄露,等王爷回来,直接报给他。”宁璇一口气吩咐完,一手捞起暖暖抱在怀里,上了粗使婆子抬来的软轿。
回去还在想,房显博怎么会一身狼狈跑到王府,不从前头递贴子,竟然绕到后头上树,难不成真是被人追杀?
“前院的东初姐姐来了。”小丫头过来报信。
很快就打了帘子引着东初进来。
“他可是醒了。”宁璇当时给房显博搭了脉,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没有生命之忧。想来这会儿,也该醒了。
“房少爷醒了,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把伺候的小厮都吓着了。郎中也来过了,说是气血亏虚,大约就是紧张加饿着了。这会儿缓过来,嚷着要见王爷和王妃呢。”
“倒还是那呆头呆脑的模样。”宁璇轻笑,“我去会会他吧,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房家再落魄,也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身为房家的嫡子虽然不可能象以前一掷千金,但也是妥妥的少爷,有人伺候着,不愁吃喝。竟能让他饿着肚子,这叫什么事?
书房里,房显博看到宁璇时,明显呆了一下。生过孩子的女人,平添一股轻熟又柔媚的风韵,竟叫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慢慢的,从前那个有些精怪的少女和现在这个充满了风韵的少妇,重叠到一处,结巴了半天,“你你你……”
才呆呆道:“听说你生了个女儿,我原本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呢?”宁璇逗他。
“丢到半路了。”房显博一脸懊恼,别说礼物,他自己的家当都丢光了,别的就算了,里头有半箱书都是他沿路淘来的孤本,最是让他心疼不过。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还以为他一开口,定是要诉苦,没想到,竟然没事人一样扯起了家常。
“对对对,我就是要说这个。”房显博终于想起他的目的了。
敢情被人追杀了一路,这会儿就忘了是吧。
“你知不知道前朝无影暗卫的事。”房显博激动之后,又自个叹气道:“这些事,你一个女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求这个女人帮过多少忙。”宁璇翻了一个白眼,房显博到底是有什么立场看不起女人。
“咦,你竟然知道。”房显博一脸惊喜,直接忽略了宁璇回敬给他的白眼。
“我告诉你,无影暗卫真的存在。”
“然后呢?”宁璇追问道。
房显博一脸尴尬,“然后我就被人发现了。”一路被人追杀,一直到逃回京城。
“王爷回来了。”东初打着帘子报道。
“燕王爷,快带我进宫。”房显博看到燕王,蹿上去说道。
“好。”萧承邺简单问了两句,就带上房显博入宫。
宁璇回去抱着醒过来的女儿,站在院子里看花。暖暖卧在躺椅上,肚子一吸一收,雪白的绒毛在阳光下,好似发着光。
这一切的岁月静好之后,都隐藏着汹汹暗流。
小孩子的眼睛其实这个时候是看不太清楚事物的,所以格外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大朵的红花最受花颜的喜爱,能看上半天目不转睛。
没晒一会儿花颜便饿了,奶娘抱下去喂奶,巧珠拿了一件薄帛披到宁璇的身上,“王妃,外头起风了。”
“嗯,进屋吧。”宁璇手里编着络子,鲜艳的彩绳垂下来,荡荡悠悠,暖暖喵着腰冲上来,用两条后腿立起身子,前爪就朝彩绳扑过来。
宁璇一个没有防备,被暖暖把打了一半的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