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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主子在京城有没有面子,你不知道?”世子有些想笑,安国公府除了祖上留下的爵位,就只剩个空架子。国公和世子身上挂的都是闲散的虚衔,他们的面子,地方上骗骗不知京城情况的人还成,骗他的话,倒成笑话了。
耿四一脸绝望,自己知道栽了。眼前这一位,绝对是京城哪家府上的贵公子。
不等他喊饶命,差役已经将他绑了下去。
宋县令哈哈大笑,“幸好今儿有世子爷替在下撑腰,要不要听听堂审。”
“我就隔着屏风听听吧。”世子摸了摸鼻子,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养的猫。
每回当着自己的面,都是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把爪子藏的好好的。在别人面前,动不动亮出爪子,挠人一脸。
许赖子一看到耿四,就跟抖糠似的抖了起来。原以为靠上了一个大靠山,还准备这事一了就跟耿四上京城过好日子去呢。结果倒的这么快,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的干干净净。
耿四的身份已经明朗,宁珉另娶一事,也被曝光。婚书被他烧了,县令让文书补了一份婚书。
宁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大人明鉴,既然是补记的婚书,可否在下头列名,何年何月因何事补记。”
有了这一笔,又盖上县衙的大章,那位贵女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县令也是个不怕事,闻言笑道:“是该记上一笔。”
至于三千两银子的事,许赖子抵死不认,说里头只有几十两碎银子和两张银票,银票一张一百两,加在一起也不过二百两,哪里来的三千两。
耿四也不认,说自己根本没收银子,他只要婚书,压根不知道银子的事。
差役查抄完毕,也没发现银票。
宁璇提醒道:“大人,他们来汾县是几个人,现在还剩几个人。会不会带着银子跑了,毕竟是一大笔银子呢。”
“有道理。”宋大人一点头,差役查证后回报,的确少了两个人,已经回京。
宁璇一撇嘴,一副我说吧,就是这样的表情。
“既然是带回去给了主家,写信找主家要不就是了。反正下人在外头坏了事,也得通知主家吧。”宁璇接着出主意。
宋大人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难得站到堂前一点也不怕,小心眼还挺多。
“先扣下,待我写信告之你的主家,索回了银子再判。”收不收得回银子,量刑可是不一样的。宋大人将两个收监,又将婚书交给陆氏,命人送他们回寒月庵。
他们前脚刚走,宋大人就踏入隔壁的房间,长笑道:“仲秋是不是也听出来了。”
宋仲秋,镇国公的嫡长子,宋大人是其族叔。这个官职,就是靠着镇国公谋到的。
“七叔倒也容了她胡闹。”宋仲秋莞尔一笑。
“无妨无妨,谁叫安国公不会教女儿呢,做了人家的妾室装成当家夫人,还要谋害原配,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三千两银子,就算是给他们母女的压惊费吧。亲生女儿啊,十多年不闻不问,还有父母双亲,过世都装不知道,真是愧为人子。”
宋大人对宁珉十万个看不上,若不是官职低微,恨不得现在就上个折子,将他的丑事揭露出来。
而回到寒月庵的母女俩,宁璇先去了师太处,这么大的事,总要报备一声。
听到宁璇家里遭的贼,竟然是他父亲另娶的妻子生的祸事,不由秀眉轻蹙,“那你如今有何打算。”
“先完成学业,再谈其他。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年。”宁璇轻言细语,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师太轻叹一声,“你心中有计较就好。”
宁璇行礼走了出去,没有回家,反而先去了后头的厢房,临近过年,庵堂给学生放了假。但是罗杜若却是年年在庵堂过年,因为不爱说话,也不知道知道她是哪里人,家里又是做什么的。
“你来了,物归原主,要不要打开看看。”罗杜若看到她,去屋里捧去一个小匣子,递给宁璇。和宁璇家里被偷走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怎么会信不过师姐,马上就要过年了,师姐有什么打算。”说着把自己从县城里买的糕点零嘴,推到她面前,“一点零嘴,师姐千万不要跟我推托。”
“你呀,这么客气干什么。”罗杜若接了东西,顿了顿道:“有家人才有年过,没有家人,过不过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我失言,我与母亲三十要去宗族吃大宴,初一的时候,想请师姐到我家吃饭,不知道师姐愿不愿意赏脸。”
“这……”罗杜若原本并不想去的,经不得宁璇软磨硬泡,这才答应下来。
宁璇捧着匣子回去,陆氏看到不由一愣,怎么跟自己家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娘,您打开看看。”里头两只雕花的镯子,一叠银票,还有一张婚书,正是自己家丢的那些东西。
“这,这怎么又回来了。”陆氏不敢相信,等女儿说完,当时脸就白了。
“这怎么行,欺骗县官老爷是要坐牢的,快,跟娘去说清楚。”
“县令老爷既然当堂判了,就不会再改了。难道要县令刚去一封信追责,又要写一封信去道歉吗?那才会真的恨死我们吧。”宁璇耐心的跟陆氏说清这其中的厉害,又解释这两只镯子的妙用。
里头是空心的,打开后,把银票一卷塞进去,他们母女俩一人一只。谁也不会对个木头镯子多看两眼,至于婚书,现在有了两张,缝到鞋垫里,怎么也能顺利带到京城。
“宋大人真的不会发现吗?”陆氏还是不放心。
“娘,这三千两银子要不要的回来还是两说呢,就算要的回来,您以为就能还给我们。当初戒律堂还收了张家三两银子呢,我们可一个大子也没见到。这都是规矩,人家帮我们伸张了正义,就要有孝敬。”三两银子的事宁璇倒是真不介意,但这个时候拿出来做个例子,再好不过。
陆氏这才安了心,反正三千两是好处费,要回来也不会还给他们,那她还怕什么,安心过年吧。
大年三十去了宗族吃大宴,宁璇特意看了一眼族长,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耿四进了县衙的大牢呢。族长掩饰的很好,可是眼底的一抹青黑,却出卖他内心的焦虑。
桂花看到宁璇,想到这丫头之前挤兑自己的事,不由堆了一脸假笑,“阿憨啥时候去找你爹啊。”
墙倒众人推()
“桂花嫂,地址是什么来着,你看我,一时糊涂,竟没记住。”宁璇假意问道。
桂花不疑有诈,扬声道:“不就是欢喜巷吗?”
族长瞪了一眼孙媳妇,暗恨她嘴快,想拦都没拦住。
“咦,我还当我记差了,原来不曾记差。可宋大人提笔写的地址,并不在欢喜巷呢。”
桂花一脸懵懂,宁璇便知道,村里人还不知道自己家遭了贼的事呢。
赶紧将自己家遭了贼,宋大人判案如神,然后揪出幕后耿四的事说了一遍。
“听说我爹当了官,还纳了安国公府的姑娘为妾。写信的时候我还道地址错了呢,结果宋大人还笑话我,说欢喜巷是烟花柳巷。桂花嫂,你知不知道烟花柳巷是个什么意思?”
宁璇眨着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歪头向桂花讨教。
桂花一脸震惊,阿憨的爹居然当了大官,不是大官能让国公府的女儿为妾吗?至于欢喜巷的事,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公爹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其中原故却是不懂的。
干巴巴嗯嗯啊啊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她不懂,族长懂啊。脸色顿时就发了青,直勾勾看着宁璇,眼睛里狠不能喷出火来。却什么也不敢说,不能说。与人勾结害自家族人的命,传出来他的下场只会比四房还要惨。
其他人哪里知道宁璇和族长之间的暗斗,男人们只是感慨陆氏的好福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男人有大出息,女儿又孝顺聪明,以后可是享不完的福啊。
女人们心细,想的也比男人多,想到那位贵女美妾,再想想陆氏几番险遭陷害的事,便觉得这是福是祸可说不定了。宁珉要是真的想认他们母女,早就该派人来接,这么多年没有音讯,却在这个时候露出形踪,又是诬蔑又是偷婚书的,还有这个什么欢喜巷,都叫什么事啊。
只要是女人,谁还猜不出这位贵女是想杀人上位呢。
“等我们去京城见了爹,正好劝他把地卖了,反正那么好的地都被废了,留着也无用,干脆卖了省事。”宁璇似笑非笑的看着族长,侃侃而谈。
族长心中一凛,这是冲着他来了。
族里几个族老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宁氏宗族已经势微,现在出了一个宁珉,正是个天大的契机。好歹有地在,还能年年借着送粮的名义进京晃一圈联系感情。若是叫人卖了地,岂不是和族里一点牵挂都没了。
“阿憨家里的地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地怎么会废了,是叫哪家种的地,不会伺弄庄稼就换人,咱们伺候不起这种懒货秧子。”族老率先发难。
“可不就是族长家的好侄儿吗?听说十几亩上等田,一年就打出一袋谷子给人,这么种地的庄稼把式,我活了一辈子也是头一回见。”有人早看不惯族长给自家亲戚塞好处,更看不惯张家的行事,立刻不阴不阳的接下话碴。
“唉哟,是这个张家啊,人家连李家药行都敢肖想,跟我们这种庄稼汉可不一样。害得我们去李家药行买药,都不敢自称是宁家村的人,不然人家说了,宁愿给猪吃给狗吃,都不给姓宁的人吃。我就奇了怪了,他一个外姓人,凭啥干了稀烂事,要把脏水泼到我们姓宁的头上。”这是家里有人生病,去抓药时遇到的事,早就憋在心里不得劲了。这会儿寻到机会,痛痛快快嚷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有个好靠山,让外姓人骑在宁家人的头上拉屎拉尿,就连当了官的宁家人都不放在眼里,想祸害就祸害。我们这种平民,又算得了什么呢。”说话的是和陆氏交好的小媳妇,她年轻反应快,几句奚落之言,让族长的脸都快黑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就是这个道理。之前一方是手握宗族事务的族长,一方是无依无靠的陆氏母女,大家只能往族长身边靠。这会儿无依无靠的陆氏母女成了官家的妻女,这天平可不就整个倒转过来了。
见好就收的道理,宁璇还是懂的。之前的身份,她不狠不厉害,人人都要欺上头。现在一跃为官家小姐,人人奉承,她自要端起架子。
此时一脸恬淡的微笑,笑语嫣然的与旁边的族人相谈甚欢,还亲自给长辈挟菜。一样的事,以前她做是理所当然,现在她做,便成了平易近人孝顺长辈,夸赞的话几乎要把他们母女俩淹没。
吃完饭,族里派了牛车送他们母女回寒月庵,又把这几年他们的田地,按最高的出产兑成银子,交给他们。并且承诺,会让张家离开宁家村。
听到这话,宁璇知道,族长大概很快就会换人。
大年初一,陆氏在家置办了一桌酒菜,请了隔壁左右的邻居,还有女儿的同学罗杜若一块热闹热闹。
吃完饭,宁璇起身送罗杜若回去。
罗杜若连连摆手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