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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本人不在,也有暗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监视着这座小院,不会容许任何变故的发生。
怎么说呢……弑神机(银霄)毕竟是摩国圣子的原配,他肚子里怀的是未来魔皇的嫡长子——也就是下一代圣子。有了这重身份,陆演麾下的所有下属都将不惜性命地保护他们父子的安全。
黎欣隐约能够猜到红毛小子在暗中看护某人,每天准时出现的油纸包就是最好的佐证。但他不晓得对方的身份,也不清楚那人抱着怎样的心态在做这些事,所以并不能完全放心地把人扔给他。
而银霄对此却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他的不安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找不到安全感的孕夫带着他的崽子集体闹起了脾气。
早饭过后开始吐,持续一上午。午饭过后又开始吐,持续一下午。
黎大叔看得揪心,怕他把崽子也一起吐出来。等到收拾好行装,忙不跌到街上的药铺抓了两剂止吐的药茶,泡好递给他,“我就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犯得着这么害怕嘛?”
银霄本来不想答话,肚子里的孩子又实在闹得他心烦,忍不住呛声:“走走走!我一个人才清静呢!等我带着我儿子鸠占鹊巢,让你个老头子无家可归,那才高兴。”
“你这么懒,又这么蠢,要是我干孙子以后像你可就完了。”黎欣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把空杯子接过来随手搁在桌子上。
而后叮嘱道:“你平常穿的衣服,我都叠在衣箱的最上层,方便拿。安胎、止吐、温补的药物都在堂屋的木头架子上,伸伸手就能够到。厨房里的水缸我都挑满了,柴米油盐也是现成的。自己独自在家凡事都小心一些,晚上关好门,盖好被子……”
“行啦行啦!我又不是没长脑子,这些我都知道。你在外面跑,才应该多留个心眼儿。大漠不是什么太平的所在,那里的盗匪多如牛毛,城里的地痞也经常找外地人的麻烦。自己小心。”
银霄后悔当初逃跑的时候没偷一面“魔皇令”出来。要不然,大叔就可以打着陆演的旗号在大漠与中原之间畅行无阻,中间会少去很多麻烦,同时也能免去大部分风险。
黎欣对他也是万般的不放心。临别在即,不免将老人家的絮絮叨叨发挥得淋漓尽致。事无巨细,全都问过一遍才甘心。
“我虽然少了一只手,但还没残废。”银霄挥挥自己的左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倒是你啊岁数都这么大了,体力比不得年轻人,就别跟人家争啦!虽说是以赚钱为目的,到底别忘了安全第一。”
黎大叔顿时觉得这小子还是挺贴心的,不像看起来那么缺心少肺。心里一高兴,就决定临走前的最后一顿晚餐做得丰盛些,反正冬天快到了,孕夫屯点膘也很正常。
某人立马顺杆往上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菜名,什么西湖醋鱼、鸡汤煮干丝、芙蓉燕菜、连锅汤……有些连名字都没听过。大叔要是不给做,他就绝食!
黎欣捏起拳头,作势要揍他。忍了忍,终是心疼这孩子活得不容易,叹口气,起身去厨房忙活去了。
第11章 圣主之女()
黎欣终于还是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准备起程了。
这天早上,难得连银霄都起了个大早。他倒是不怕冷,就怕大叔念叨。所以特意换上一身稍厚点儿的襜褕,外面披一件鹿皮短氅,扶着肚子窝在厨房门口看大叔做早饭。
当时天还没有大亮,越过房檐还能看见天边的启明星。
灶屋里没点灯,怕费油。好在炉子里的火光足以照亮案头前的方寸之地。黎欣就这样借着闪闪烁烁的暖光开始洗菜、切菜,打算做两碗臊子面。
挑嘴的人往往对厨艺也略有涉猎,而银霄就是这种人。光看还不算,他还要指手画脚。不是嫌肉丁切粗了,就是嫌豆酱放少了,整得大叔都想把他扔回房间去!
黎欣花了一刻钟把面条做好,然后被某人抱怨了半个时辰。等他们把早饭吃完,大叔洗完碗出来,隔壁家的鸡早就叫过三遍了。再拖下去,准得错过约定的时间。
银霄只得吊着一张后爹脸跟在他身后,看他把东西扛到背上,然后追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院门外是一条小巷,弯弯曲曲通向远处的街道。黎欣的马匹和骆驼都寄养在绘方城的公共牲口篷,所以他必须自己扛着那些东西,先去城南的茶馆跟商队其他成员会合,接着才能跟已经打过招呼的商铺拍定货品种类和数量,再去仓库提货。
听大叔说,他们的队伍总共有十七个人,年纪最大的已经六十好几了,最小的才十四岁。这些人大多家境贫寒,家里头基本只剩自己一个人,因此选择了这条风险相对较高的商路。按约定,他们每年要跑三次,分别在四月初夏、立秋前后,以及冬季来临前。
队伍的领头人称作“总把头”。黎欣的职位则是“二把头”,不大不小算个官儿,平时倒也说得上几句话。
银霄以前从来不了解这些。他跟陆演做过最多的事就是袭击商队,而不是去关心那些人的生活有多么不容易。
陆演是圣子,整片大漠都攥在他手里。和很多西域人一样,他也认为“不堪一击的中原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即使有那么一两个狡猾的存在,也不能和伟大的沙漠民族相提并论。这种与生俱来的偏见曾经让无数行脚商人丧生在屠刀之下。
希望他这些年有所收敛……
“唉!”银霄眨眨眼睛,确定黎大叔真的走远了,这才泄了气似地合上院门。
院子里的丹桂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红色。放眼望去,满世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给人以炙热、奔放之感。这不禁让他想起热情火'辣的西域姑娘,还有凶悍如狼的胡人汉子。
红,是大漠的代表色,预示着狂野和杀戮。为今之计,只能期盼大叔吉人自有天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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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雅再次来到魔皇殿,仍然是在入夜时分。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大殿中居然传出了嘈杂之音!刚走到殿外的台阶处,她就听见琵琶、胡尔的演凑声,甚至还有男'男女女的嬉闹声。
圣子这几年虽然偶有荒唐之举,但寻'欢作乐都只在欲林,从未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摆在台面上。甚至可以说,他对私'生活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有着近乎于苛刻的要求,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正因如此,西漠才能在这样一位有着“暴君”之名的人手上发展得愈加壮大。
慕雅绝不相信“昏庸”这个词有一天会套用在师兄身上。
她和上次一样,暂时先挥退了随从。收起双刀,攀上冗长的玉阶。能在皇城之中随身携带武器的,除了魔皇的亲卫就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有此殊荣。而这些人,大多是与当权者有着深厚感情的家人。
陆演说过——卓林慕雅是他唯一认可的亲人。她的身份,等同于圣子胞妹。特殊情况下,她可以携魔皇令代替陆演行使王权。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她进魔皇殿,理论上来讲根本用不着通报。哪怕是私闯欲林,陆演也只会一笑置之。因此服侍圣子的人都认得她,而且对她十分客气,常常私底下使些巴结的手段。
今日天色倒不算晚。按照以往的惯例,圣子这会儿应该独自在魔皇殿里待着,要么阅览最新呈上来的情报,要么静心沉思武学上的收获。他那个人总喜欢在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享受独处,基本没有人敢在那个时候打扰他。
此刻离子时尚有三刻钟的时间,慕雅心想师兄应该有空接见她。不料撞见此番情景,心底不免又惊又疑。
“圣主在里面?”她向大殿门口的两名侍女询问道。
“慕雅大人,这……”她们自然认得她,只是不敢轻易透露圣子的动向,因而感到为难。不过神情间躲躲闪闪,难免叫人看出端倪。
慕雅心知其中必有古怪,表情立刻转为严肃,厉声再问:“说!圣子何在?大殿里面的究竟是谁?”
两名红衣侍女连忙跪下,结结巴巴地说:“圣主连日未归,至今已有半月之久。大殿里的是……是丽塔大人!”
“陆飞雪?”
“是的,这几天一直是她在坐镇魔皇殿。”事情既已说破,就没什么再好遮掩的了。两名侍女大概是见多了那位丽塔大人的不良行径,言语之中并无多少尊敬之意。
慕雅认得这位新晋的“圣主义女”。三年前,此女还只是欲林中的一名倒酒丫头,毫不起眼。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硬是留在了师兄身边,成了一名舞姬。她那时候就常跟男'宠们混在一起,言行颇为大胆放肆,在欲林中也算小有名气。
三年来,宫中偶有流言蜚语传出,或多或少都跟她脱不了关系。渐渐的,这人秽乱宫帏的名声也就瞒不住了。
慕雅先前听师兄说他收养了一名义女,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她!她只见过那人两次,每次都留下极其糟糕的印象。如果非要从此女身上找到什么值得称赞的长处,估计就只剩三年来丝毫没有改变过的容貌和身形了……
少女时期通常转眼即逝,而她却维持在这个阶段没有任何成长的迹象。如今再看,依旧宛如十四五岁的窈窕处子。
她的全名叫“穆斯丽塔”,在胡语中有“野草”之意。陆演给她取了个汉名,叫陆飞雪。慕雅还记得师兄曾经对这个名字做出的诠释……
——雪?大漠从来不下雪。吾想看看,这片“飞雪”能够在吾的掌中摇曳几时。
慕雅那时就知道,师兄并非真正将此女当成家人。陆飞雪如今的盛宠,或许只是圣主一时兴起的玩笑罢了。
这么一个人,也敢冒犯魔皇殿的尊威?简直不知死活!
第12章 新的线索()
慕雅心中不屑,看了一眼魔皇殿的大门,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原本她来找师兄是想征求对方的同意,去一趟只有皇族才能进'入的怪柳森林。因为据周围的百姓反应,崇炎教主三年前曾经去过那里。
圣君向来行踪飘忽,没有人能掌握他的具体动向。要想找到他,这条线索便是目前唯一能够利用的凭据。也只有找到他,方能暂时稳住摩国动荡的局势,同时也可以向他询问弑神机被囚的真相。
陆演的心结,唯有这样才能打开。
既然师兄眼下不在宫中,征询一事只得暂时作罢。不过她手中握有一面魔皇令,去一趟禁地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那里的恶劣环境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雷音豹子被师兄带出去了吗?”慕雅冲侍女问道。
每一代魔皇都会养一只伴身兽,将其作为圣物,并且模拟它的习性塑炼性情。这和皇族秘传的功法《转生印》有关,相当于一项不成文的规矩。比如,初代魔皇的宠物是一只地母狼蛛;二代魔皇则养了一只赤金鸮雕。
陆演的宠物是一头雷音豹,因其吼声如雷而得名。由于他现今还没有正式登上王位,所以魔皇殿中同时供奉着鸮雕和豹子两种动物的塑像。
早些年,弑神机还曾因为这个原因,戏称陆演为“大猫”……
怪柳森林由老魔皇的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