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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静谧。
时光仿佛特别的美好。
新德泽和秦氏他们在东厢房里坐着喝茶,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在他们的理念里,人丁兴旺,才是一个家族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天色再晚些,秦氏就让新明宣回去照顾张氏了。儿媳妇如今月份大了,身边少不了知心的人。
新明宣向三人行过礼后,就离去了。他心里也着实挂念的厉害。
一会儿,新德育的贴身小厮过来了,开口道:“二老爷,布桩的李掌柜来找你,已经在二房的前院等候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他?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新德育疑惑着,起身告辞。
新德泽也不介意,摆摆手让他走了。二弟整天都是忙碌的,有时候三更半夜还没回新府。太晚了,就在店铺里凑合一夜。
顾望舒和新荷一起从正房里出来,和秦氏说话。
“你都怀有身孕了,做事就不能任性了爬高、水池边都不许去。安稳在屋里养胎就好。无聊了就回来新府,母亲陪着你。”秦氏拉着女孩儿唠叨。
新荷笑着点头:“知道了,母亲。你都交待过一遍了。”她怀个孕像是立刻变成了瓷娃娃,大家都如临大敌地护住她。
秦氏佯怒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母亲还不是为着你好”
“是是是。”新荷撒娇道:“母亲做的都对。”
“我想去看看祖母。”她低声道。
秦氏一愣,望了眼顾望舒。女婿和新老太太之间的恩怨,她是知道的。女孩儿这样轻率地提出来,也不怕他心里膈应
顾望舒和新德泽在一旁坐着说话,像是没听到似的。
“好,母亲陪你一块去。”秦氏点头答应下来。婆婆年纪大了,自摔倒后便一直在床上躺着,成日里念叨着思念孙女儿。是该见一见的。
秦氏命采风、采月挑了灯笼在前面带路,母女俩人便往念慈苑去。
阵阵晚风吹来,竹林瑟瑟作响。
新老太太由大丫头秀梅服侍着吃完药后,倚靠着迎枕眯眼休息。大儿媳秦氏说荷姐儿今晚会过来,她便一直等着。
外头传来小丫头的通报声,说是大太太和大小姐过来了。她精神一振,忙让秀梅扶着她坐正了。
“祖母”新荷跨进西次间,就要往新老太太的怀里扑,被秦氏一把拉住了,“小心点。”
新老太太借着烛光去打量唯一的孙女儿,她梳着妇人髻,身穿粉色的衣衫,手腕上戴着手指宽的金手镯,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她在夫家过得很好吧。
绣芝搬了杌子来,让两人坐下。
“祖母,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新荷看着新老太太瘦的都脱了形,眼圈就红了。
“傻孩子,祖母年纪大了,三灾六病是难免的,没什么可难过的。”新老太太招手让孙女儿到身边来,说道:“自从你嫁人后,祖母便一直惦记着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新荷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哽咽着开口:“祖母,你还在怪我吗?”
“好孩子,别哭。”新老太太用手帕给她擦拭了眼泪,说道:“我都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还有什么怪不怪的,都不重要了。只要我的乖孙女儿,日子过得好就成。”
新荷哭的更厉害了。
秦氏的眼圈也红了,她劝慰女孩儿,“荷姐儿,不敢再哭了,你是双身子的人,不能这么的情绪化。”
新老太太惊怔了一会,开口道:“真的?荷姐儿有喜了?”
秦氏点头应是。
“快,拿圈椅过来,让她好好地坐下。”新老太太指使着屋里的丫头。
新荷握住新老太太的手,撒娇道:“我哪里也不坐,就陪着祖母。”说话间,便坐在了床沿上。
“这孩子”新老太太心里软和的很。她摆手让张嚒嚒把多宝阁里一个紫色锦盒拿了出来,递给了新荷,说道:“这还是当年,我出嫁时,我的母亲亲手交给我的,现在留给你。好好保管着吧。”
新荷应是,打开来看,是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镯,全体通透,对着烛火还能看到里面的水迹是无价之宝了。
新老太太歇了一会,摆手让屋里的人都退下,她要独自和孙女儿说几句话。
秦氏莫名的有些不安。
等关上了门,新老太太才说道:“荷姐儿,你和顾望舒在日常的相处中,要多留一个心眼,他心智如妖你要防备些。”
“祖母”
新荷刚要说话,却被新老太太打断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荷姐儿,你是祖母的亲孙女儿,我不会害你的。”
“你二人是夫妻了,我当然希望你能幸福一辈子”
新老太太还要再说些什么,但孙女儿的脸色都苍白了,她也不忍心。最后只嘱咐了一句:“万事都要留个心眼!”她要如何和孙女儿说顾望舒父母死亡的事情呢,但愿一切都只是她的揣测顾望舒是真心的要对孙女儿好。
从念慈苑出来后,女孩儿的气色就不大好了。秦氏问她些什么,新荷也只说没事。
大约亥时,顾望舒和新荷一起出了新府,坐马车往顾宅去。
明月悬空,照的大地一片清明。
新荷偎依在顾望舒的怀里,心事重重。她在想,祖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恶意倒是没有的,很像是单纯的提醒。
四叔他对自己那么好,祖母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顾望舒见她一动也不动,老实的很。心里便忍不住的喜欢。搂着她就难以自持。
“四叔”
顾望舒亲亲她的发丝,“怎么了?”
新荷很想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出口,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我好困。”
“荷儿乖,马上就到家了。”
“家?”新荷心里一暖,好温暖的字眼。世界万象,无所不有。却只有她和四叔组成了一个家
顾望舒搂紧了她,笑道:“是的,家。”
新荷微微一笑。她想自己愿意试着去相信四叔,“好,我们回家。”
两人之间,不应该只有爱,更重要的还有信任。
111()
马车停在了顾宅门前。
顾望舒用深褐色羽纱面薄氅把小妻子兜头一裹;抱着就下了马车。
云朵指使着丫头、婆子;往秋水居的库房里搬运第三辆马车上的东西。都是秦氏给女孩儿准备的。林林总总的各类补药;用锦盒装着的冬虫夏草;二十年的人参;上好的阿胶;燕窝等。还另带了四只乌鸡;二篓土鸡蛋,六条鲤鱼
周嚒嚒听着响动也出来了,把日常现用的食材都搬进了小厨房。
“四叔。”到了西次间;新荷挣扎着从顾望舒的怀里出来,往拔步床的方向去。
顾望舒长臂一伸,拽了她的胳膊;说道:“荷儿;洗个热水澡再睡,这样解乏。”
新荷“嗯”了一声;去八仙立柜里拿了家常穿的主腰、襴裙;往净房去。关门的瞬间;顾望舒也挤了进来。
“四叔?”新荷不解地看着他。
顾望舒反手把门杠上;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们一起洗。”说话间,把直裾的系带解开了。雪白的中衣褪下;精壮的胸膛
新荷面红耳赤,眼神很漂移。
顾望舒上前一步;把小妻子揽在了怀里;低头亲她的红唇,揶揄道:“刚成亲那会儿,你害羞我能理解。怎么这会子看见我这样,还会害羞,嗯?”
话语在辗转缠。绵的唇齿间流淌,新荷身子一软,偎紧了他。
小妻子的脸色白里透红,肌肤滑腻,像上好的绸缎顾望舒含了她的耳珠,轻轻舔。弄。
“四叔不行的。”那东西火热坚。硬地抵在腰间,新荷挣扎起来,肚子还有孩子呢。
顾望舒亲了她好久,苦笑了声。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到头来却害得自己欲。火焚。身今儿是不成了。毕竟孩子最要紧。
他亲自拎了热水倒入桃木浴桶里,服侍小妻子泡澡。
丫头们早退出去了,在正房门口守着。
约半个时辰左右,净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夫妻俩走了出来,躺到拔步床上休息。
漫长的黑夜来临,大地开始沉睡了。
微风轻轻吹过,响起一两声野狗的吠叫,给寂静的街道添了几分热闹。
次日,吃过早膳后,新荷去静安堂给叶老太太请安,还没行礼呢,就被她给拦了。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用给我行福礼。”叶老太太让人给她搬了带锦绣缎面靠背的圈椅,笑道:“赶紧坐下说话”
“外祖母,您怎么也知道了?”新荷有些脸热,问道。她有身孕的事情,也是昨晚在新府时才知晓的,这么快就传到叶家了吗?
叶老太太爽朗地笑起来,“舒哥儿上朝前特地过来说的,让我好好的照顾你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他媳妇儿受委屈。”
屋里的众人都笑起来,恭喜声不断。
叶老太太的三个儿媳妇都高兴的惊叹,说福气好。
郑氏抱着鹏哥儿在一旁站着,说道:“二弟妹好福气,昨日还在想孩子的事情。这不,三、五日就有了。”
叶老太太摆摆手,说道:“她一贯是个有福气的。再给外祖母一举生个曾外孙儿,就更好了可看过大夫了,具体是怎么说的?”
“大夫说一切都好。”新荷羞的脸通红,当众被这样问话,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孩子,还害臊了。”叶老太太招过云朵,笑道:“你来说。”
云朵心里也高兴,喜气洋洋地,先屈身行过礼:“回禀老太太大夫说夫人的脉象强劲,已经一个月了。”
“真好。头三个月最要紧,一定要小心谨慎。”叶老太太回头去交待跟着来的云朵、云玲,要她们好好伺候着,等来日平安生产后,给她们包个大封红。
云朵、云玲屈身应了。
“怀孕的人都嗜睡,身子也懒懒的,你不用天天过来静安堂给我请安,一个人无趣了过来转转就行。”叶老太太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看得很开。她就喜欢儿孙满堂的日子,红红火火的。多好啊。
蒋氏微笑地走到新荷身边,拉了她的手,说道:“想吃些什么,就跟大舅母说。我让小厨房做了日日给你送去。”她主管叶府中匮,新荷又是叶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媳妇。样子总是要做的。
新荷笑着道谢。
二舅母林氏是个温和的人,和新荷说了许多孕中需要避讳的东西。新荷听得入神,也用心记了下来。作为新手母亲,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叶老太太和几个舅母、嫂子一直陪着她说话,到午膳时才各自散了。
新荷回了秋水居,刚进西次间坐下,周嚒嚒便过来问她午膳要吃些什么。
“寻常的饭菜就好。我的喜好、口味你都知道,按照那个来就行。对了,再加一份酸辣面汤。”
周嚒嚒屈身应是,下去准备了。她是秦氏拨给夫人专用的厨房婆子,饮食这一块是十分小心的。何况夫人现在又有了身孕。她就更尽心尽力了。
“夫人,先吃点这个垫巴垫巴”慧敏端了一碗牛乳鸡蛋羹,走过来。
新荷接过,喝了几口,放在身旁的小几上,随口问道:“云玲呢?”从叶老太太的住处回来,就一直没看见她。
慧敏一愣,环视四周,确实没看到云玲,便笑道:“奴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