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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折腾到半夜,李画屏才醒了过来。刘大夫喘了口气,摇摇头,下去写药方了。
新德泽和秦氏一起,往西次间去。他握住李画屏的手,安慰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孩子呢孩子呢是不是孩子没了。”李画屏双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嚎啕大哭。
新德泽眼圈也憋红了,过了好一会,他低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李画屏眼泪横流:“奴家只是喝了一碗药。”
秦氏看了眼屋里的丫头,让人把她们都带了出来,去了东厢房挨个审问。春红和小曼说的话完全一样,且两人的眼神很坦荡,不像是在撒谎。
这时候,有人通传说新老太太到了。
新德泽俊眉皱着,和秦氏一起去院里迎接。
新老太太大致问了几句,心里就有了底,她转头和张嚒嚒说道:“把春红和小曼带回念慈苑。映月先暂时留下,料理李姨娘这边的事情。”映月是新老太太的二等丫鬟,平常做事很稳重的,她屈身行礼后,答应了。
张嚒嚒答应一声,走过去把两人带走了。
“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老大你回去凌雅阁休息,明日上朝才是最重要的。”
新德泽刚要开口,新老太太又说道:“宣哥儿如今是大好的前程,可别让这些肮脏事传出去耽误了他。”
新德泽顿了顿,再没说话,转身走了。
事情过了几天后,才传到新荷的耳朵里,她特意去“德惠苑”看了母亲。秦氏一脸平静的模样,就知道这事情没有波及到她。
前世,祖母可没有插手过这件事在李画屏的曲意栽赃下,母亲顶了锅。
再后来,新荷听说李氏无意间做错了事,被祖母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禁足“望月阁”半年。
她的两个儿子也被新老太太派了婆子跟着教养
二叔新德育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大约猜到了怎么回事,却意外的没有吭声。
年难留,时易损。
新府后花院的池塘又一次开满荷花时,夏天到了。
新荷刚午睡起来,由云朵服侍着给她梳头,镜中的自己已然褪去了婴儿肥,眉眼温柔,是一个少女的模样了。过了明日她的周岁就满十三了,虚岁十四。
这七年里,四叔丝毫没有闲着,中解元,金鸾殿上钦点探花郎,直接进翰林院,然后在叶家的帮助下,进了内阁。
大哥新明宣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后,如愿的留了馆。
李画屏自从小产后,就再也没怀上孩子,她还是老样子,暗地里对母亲不服气,只是再没有当初的锐气了。
父亲新纳了王姨娘,扬州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又温顺。父亲正是新鲜的时候,就不怎么搭理李姨娘了。
孙姨娘因为儿子的关系,在新家的地位是不错的。她又是大少爷的生母,下人们也都尊重了些。她每日里都会去秦氏的屋里坐坐,说说笑笑的,日子过得很爽快。
李氏现在时常被祖母叫去写佛经,一去就是一整天。人看着本分多了,至少表面上对母亲是毕恭毕敬的。她的侄女妍姐儿去年便嫁了人,是大理寺左寺副的嫡次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大哥今年满十九岁,定了工部右侍郎的嫡长女,两人私下里也见过了一两次,大约都是满意的。看母亲的意思,估计年底要成亲了。
“姐儿,这套葱绿色连珠纹褙子还是去年你生辰时、四爷亲自送来的,去年穿上有些大,今年可就正好了。”云朵打断了她的思绪,说道。
新荷低头看了一眼,“是啊,这料子是难得的云锦,四叔大手笔。”
“那是四爷疼姐儿。”
云玲切了果子走进来,笑着说道。
“今年,不知道四爷又会送什么来?”云朵给她梳了垂挂髻,缠了粉色的珍珠珠花。这些年,姐儿越发水灵了,皮肤养的也是白皙如玉。四爷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差人送来一份,就连脸上擦的香脂都是从宫里得了,又巴巴的让人送来。
“明天不就知道了。”新荷笑了笑,不吭声了。四叔比她大八岁,都二十一了。不知道为什么却迟迟没有成亲。人长得好看,又有本事,看上他的女子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听说,还有姑娘直接托了媒人去将军府提亲不知道为什么,都被拒了。
像顾望舒这么优秀的人,不知道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女子?他对自己如此好,她也希望他会过得很幸福。
“大小姐,太太请你去德惠苑一趟。”采风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新荷答应着起身,跟她出去,随口问道:“是什么事啊?”
“奴婢也不清楚,但终归是好事”采风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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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荷刚到“德惠苑”;就听到正房里笑声不断。她疑惑着看了一眼采风;又问:“是谁来看望母亲了吗?”
“咱们胡同的赵夫人周氏。”采风回道。
新荷“嗯”了一声;径直往前走去。
赵渊中秀才之后;就不在新府学堂进学了。他如今在国子监;准备参加明年的秋试。
到了门前;有小丫头挑起帘子;她进了屋。
母亲和赵夫人在临窗的塌上坐着说笑,小几上摆着切好的瓜果。
“见过母亲,见过赵伯母。”新荷先后给秦氏、周氏请安。
“好孩子;过来,伯母看看。”周氏笑着把新荷拉到身边,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女。她今日穿了件葱绿色褙子;白色的月华裙;深绿色腰带,左手戴了羊脂玉手镯、成色非常好。瞅着就眉眼和顺、温婉端庄。
这女孩子被秦氏养的非常好;微低着头;也不多话。脖颈儿白皙而优美;是一副温柔的好相貌。
“瞧瞧;竟比你年轻时还好看了”周氏的表情看起来满意极了。
秦氏抿着嘴笑;她对自己的女孩儿自然也是满意的。
“我听说,你母亲用的帕子也是你绣的?”
新荷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只得点头道:“是不过绣活拙劣了些。”
“这还叫拙劣?”周氏说着话;从秦氏手里把那方“蝶恋花”的帕子抽了出来;“绣工细致,色调清雅,最主要的还是双面绣,这蝴蝶简直像活了似的。”
“我看着倒像是苏绣这是最难学的了,可见你下了功夫。要是这样的还说拙劣,那我们家那几位的女红岂不是连看都不能看了。”
新荷被她这样夸,脸都红了。想着周氏也没有亲生的女儿,刚才说的估计是家里那几位庶出的女孩了。
“让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凭白让她骄傲”秦氏笑着摆手让女孩儿出去,她有几句话要私下和周氏说。
新荷无奈地退了出去,她一头雾水。这样被母亲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真是亲生的无疑了。
左右无聊,反正是出来了,她也不想立即回去“莲苑”,便领着云朵、云玲往后花园走。
新府种了许多月季,这时候正是开花的旺期,路两旁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姐姐好。”新明扬领着小厮从学堂方向走了过来,刚好碰见新荷,便行了礼。
新荷点点头,她对这个小一岁的弟弟还是喜欢的,看他热的一头汗,开口训斥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天这么热,都不知道给三少爷打把伞吗?”
小厮刚要开口,新明扬就出言打断了:“是我不让他拿伞的,父亲说晒晒太阳会更健康。”
新荷拍拍他的头,“回去吧。”
新明扬答应一声,转身走了。他最近在府里学堂进学,要参加今年的童试。母亲说了,只要努力,他也能像明宣哥一样有出息。
“二婶母最近还常去祖母那里抄写佛经吗?”新荷随意问道。
云朵想了会,回道:“听秀梅说,三天总有一天是在的。”
新荷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总之,没有说话。
一会功夫,花园就到了。围绕着八角亭种的茉莉花开得极好,又白又香。她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那年她重生归来时,采了很多茉莉花去送给四叔的情景。
“采些茉莉花吧,回去插花瓶里。”新荷看了许久,说道。
她蓦地就多了感慨: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云玲答应下来,和云朵一起挑拣花苞大的采了些。
次日一早,蝉就高声大叫,新荷怕热的厉害,搂着薄被睡的很是烦躁
“姐儿,起来吧,辰时都快过了。”云玲站在一旁,低声说道。
“慌什么,既不用去芳菲阁,也不用去给母亲请安。”新荷翻了个身。
林静早在两年前就离开了新府,她觉得自己该教的手艺都教了,徒弟也尽得她真传,便拜过秦氏,走了。
走的时候连新荷都没告诉一声。也是一个心性潇洒的女人了。
云朵咳嗽一声,手里拿着石榴红缠枝纹褙子过来了,“再过一会,怕是四爷就该来了。”他每年的今天都会来陪姐儿,要么出去玩,要么在府里陪姐儿吃饭,反正是一整天都会陪着的。
新德泽夫妇对于顾望舒来给女孩儿过生辰这事,是知道的,却没阻止过。新德泽想的是他如今刚升了文渊阁大学士,时常得皇上觐见,前途无量,且他愿意和新家交好,那更是求之不得秦氏没想这么多,她只知道这叔侄俩素来亲厚,从小时便是如此,也就不计较。
新荷听云朵这样说,才从床上坐起来。任由两个大丫头服侍她穿衣。四叔最近挺忙的吧,都一个月没来看她了。
新荷的头发属于比较绒、细的类型,有些微微的自来卷。云朵一向手巧,趁着云玲去绞热帕子,拿香脂的时候,给她挽了垂挂髻,插了翠玉的蝴蝶簪子。齐齐的刘海垂在宛如新月的柳眉上方,杏核眼清澈、圆润,鬓角处有些微的绒发调皮地打了卷,这让她看起来多了些稚嫩。
云玲拿东西回来,看的竟怔了姐儿真的是长大了,端端是一个清秀的小佳人。心里又莫名有些惆怅,她一直把姐儿当亲妹妹看大的,此时竟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受
新荷收拾整齐,坐下吃早膳的时候,秋菊从外边走了进来,屈身行礼:“大小姐,四爷来了,先去拜见了大太太,如今在花厅呢。大太太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自从顾望舒走后,青亭居就闲置了下来,丫头、婆子们也都重新调配了。秦氏看秋桂、秋菊挺会来事,就留在了德惠苑做了二等丫头。
新荷在喝牛乳粥,听到她这样说,顿时把碗放下,往外跑去。
“姐儿,你慢点。”云朵吓了一跳,饭刚吃一半就这样跑,待会又要胃疼了。
小姑娘哪里还听的进去这话,她整个人都明媚起来,像雨后荷花一样,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她往花厅跑去,一路上的仆人都屈身行礼、喁喁私语,大小姐着急成这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新荷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欣喜雀跃、心花怒放都不是。她大概只是单纯的想见他吧。
其实顾望舒是常来看她的,最近大概是太忙了,所以见面比较少。听父亲说,他又升官了,很得皇上器重。她听到这些是很高兴的,比任何人都高兴。无论如何,这是她的四叔,他从小受了那么多罪,是最该得到幸福的。
花厅里,顾望舒在坐着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