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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宠着女儿,但是对于有关她身体的事却十分严格,以往的下雪天和化雪天是不会轻易让她出门的。
沈珏也明白了,倒有几分理解她的心情,脸『色』也变得好了些。
然而维持的时间十分短暂。
雪地里实在冷,任思眠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立刻又让沈珏脸『色』绷了起来。
他伸手给她又拢紧了大氅,不小心碰到她依旧冰凉的手,动作一顿,下一秒直接整个握住了她的手。
“快些回去吧。”
两人转身一同往回走,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带走了她浑身的凉意。
“夫人去厨房做什么了?”
“做点心啊。”任思眠没忍住边走边去踢着雪,被沈珏淡淡地瞟了一眼,连忙乖乖地收回蹄子,又讨好地对他笑笑,“爷一会也尝尝,很好吃的。”
“是吗?”
咦咦咦,这个明显不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当然了,昨天四皇子吃了可喜欢了。方才新的我也尝了,很好吃呀。”任思眠有些小骄傲地道,好歹她也即将要成为专业人士了好不好。
“嗯。”沈珏应了声,扫了她一眼,又淡淡地收回目光,“希望之后新的『药』味道你也会喜欢。”
正想象着大展拳脚的任思眠:“……”
。
但不得不说,她就是在作死。
白天就那么在雪里站了一会,任思眠下午就感觉浑身不舒服,有些头重脚轻,但没敢和沈珏说,他可是一回来就直接给她灌了一大碗辣得呛人的姜汤。
应该就只是感冒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说不定睡一觉早上起来就好了。
谁知道晚上就直接发起了高烧,她都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又感觉身上的被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拼命想去推,却使不出力气,喉咙也干得厉害,很想喝水。
只好出声喊人,“……来人……”
晚上在外间守夜的是云旗,正浅浅眯着呢。
听到任思眠叫人,连忙推门走进来,点了灯,走近一看,才发现任思眠的不对劲。
她脸『色』通红,鬓发角都有些湿了。
“王妃您不舒服吗?”云旗焦急地询问,转头放声朝外间唤人,“娘娘病了,快去请王爷过来。”
任思眠意识有些『迷』糊,由着云旗给她喂了半杯水,又叫了另外几人进来一起给她换下湿了的里衣还有床褥。
沈珏来得很快,只是简单披了件外衣,头发都没束。
他一进门,就看到平时元气满满的小姑娘虚弱地躺在床上,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几步就到了床前。
伸手『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沈珏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紧抿着唇给她把脉。
是他大意了,给她喝了姜汤,看她下午表现也无异,他真的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晚上才来势汹汹地开始发起了高热。
把完脉,直接口述了方子让人直接去府里『药』房取『药』之后,沈珏也没再回去,直接坐在床边守着任思眠。
她双目紧闭,似乎是很不舒服,眉头都紧紧地皱着,嘴唇煞白。
杏儿轻手轻脚地端过来了热水,打湿帕子,拧干,正想上前给任思眠擦额上的汗,却被沈珏接了过去。
他细细地给小姑娘擦着额上冒出的细汗,又忍不住抚平了她的眉头。
她身体太虚弱,这么一病又不知道要病到什么时候了,小姑娘还不爱喝苦『药』,每每喝『药』都要皱着脸,还总想着讲条件,都不知道他见了她故意讨巧的样子更想逗她了。
……
沈珏猛地回神,惊觉自己现在满心满意地都是眼前的人,心下一震。
他注视着她的眉眼,是从何时开始,自己待这小姑娘便不一样了?
不,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她是他的妻子。
从一开始就是。
他从来不会以为自己会喜欢上某个姑娘,所以当初素安侯找到他,提出了要他娶任思眠的要求,他就那样轻飘飘地应了。
娶谁不是娶呢?
反正他迟早是要成亲的。
与她成亲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任思眠年纪小,不能圆房,正合他意,连父皇母妃都不能多说什么,于是他就这么将她养在府里。
给她治病,是他的责任,供她衣食无忧,是他的义务,可他也从未真正从心底把她当做自己的妻。
他对她说过,他可以给她除了爱以外的一切。
他的初衷也的确是如此。
可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
沈珏轻轻地握住了任思眠的手,小姑娘的手,很柔软,很纤细,握着很舒服。
如同抱着她的感觉,软软的一团,让人有一种把她『揉』进自己身体的冲动。
任思眠感觉自己脑袋涨涨的疼,身上也酸软得厉害,没有力气,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沈珏来了,给自己把了脉,还为她擦了汗。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手掌覆上来,握住了她的。
明明是她在发着烧,却给了她一种他的掌心更滚烫的感觉。
“还好吗?”感觉到她细微的挣扎,沈珏以为她实在难受得厉害,放开了手,起身倒了热水,“再忍忍,待会儿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他直接坐在了床沿,将任思眠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胸前,才开始慢慢地喂她喝水。
任思眠勉强喝了几口,又眯了会儿,感觉有了几分力气,她『舔』『舔』唇瓣,小声地说着什么。
沈珏没听清,低下头凑近了才听见。
她说:“爷,下回我一定听你的话,这次的『药』可不可以稍微不苦一点?”
第25章 病愈()
虽说任思眠的设想是好的,但是事实就是,『药』依然很苦。
她也没让沈珏喂,直接一口气喝完了,直苦得舌头都麻了,连忙用清水漱了口,又含了个酸梅才感觉好些。
不过这苦得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她不禁胡思『乱』想,不会这才是这『药』真正的『药』效吧?
想完自己又笑了,她还真佩服自己病成这幅模样还能想其他有的没的。
“喝了『药』好好睡觉。”沈珏看着方才还苦着脸的某人突然傻笑起来,扬了扬眉道。
任思眠老实地点头,听话地拉了被子躺好,“爷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他大半夜地被吵起来,又在她这儿耽搁了这么久,明日还要一大早去上朝。
着实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沈珏却没听她的,只起身吹灭了床边的蜡烛,“我今晚就在这凑合一晚。”
说完,就往旁边的贵妃榻去了。
“这,不太好吧?”任思眠一怔,这怎么可以?那贵妃榻不大,她躺上去才刚好,沈珏比她不知高大了多少,怎么可能睡得下?
“爷还是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儿的。”
“无妨。”沈珏坚持,又轻声催促她,“你喝了『药』,快些睡吧。”
他连外袍都没脱,直接躺了上去。
任思眠没再说话。
屋子里的蜡烛都已经灭了,只有隐隐约约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她能朦胧地看到他侧卧着的身影。
贵妃榻实在小,他长手长脚的也只能蜷缩在上面,看着就难受,这样睡一晚明天还不得浑身酸疼。
她心底暗叹,还难得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呢。
任思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药』劲儿上来了,感觉眼皮子有点撑不开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屋子里另外一个人的浅浅的呼吸声,就那么睡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任思眠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去望了眼对面的贵妃榻,是空的。
沈珏应该已经上朝去了。
她笑笑,怎么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呢?
她动了动手脚,头还是晕的,身上也难受,倒是比昨晚要好了一些。
清醒了一会儿,杏儿伺候着她简单洗漱了,喝了点粥,又喝了『药』,任思眠就又睡过去了。
就这样『迷』『迷』蒙蒙时而清醒时而又睡着的过了不知多久,再睁开眼睛却看到托着小脸看着自己的沈嘉。
小家伙趴在床边,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见她睁开眼睛,面『露』喜『色』,又转头向身后喊道,“三嫂嫂醒了!”
任思眠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沈珏也在。
他正向她这边走近,手里还端着个玉白的小碗,听到沈嘉的喊叫,拍了拍他的脑袋,“乖。”
“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我让厨房做了碗羊『奶』羹,先用点,『药』还在温着。”
这话是对任思眠说的。
她点点头,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嘴里满是苦味,可他都亲自端过来了,她也不好说不吃。
沈珏见她点头,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还贴心地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任思眠有些受宠若惊,昨天她『迷』糊得厉害,意识不是很清醒,可现在她却是的的确确醒着的,沈珏这般动作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他堂堂王爷,哪能这么伺候她?
见他端着碗拿起勺子像是要喂她的样子,任思眠连忙摆手,提议道,“我自己来吧。”
她只是感冒,又不是残废,吃个饭还是可以自己来的。
沈珏却没理会,只拿了勺子舀了『奶』羹,递到她嘴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容拒绝。
正准备伸手去接的任思眠:“……”
倒是一旁的沈嘉笑嘻嘻地劝她,“三嫂嫂你就让三哥喂你吧,我之前生病也都是母妃喂我的。”
……
这两者哪里可以比了?!何况他才几岁,她又不是小孩子。
但这种情形下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了,任思眠只能红着耳朵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滑滑嫩嫩的,口感还不错。
她这才刚咽下去呢,第二勺又不紧不慢第递过来了,她只能继续吃。
沈嘉还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就这么吃了小半碗,她实在吃不下了,脸上的温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不吃了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望向沈珏。
闻言,他低头看了看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食物,温声哄道,“再吃一点?不然饿着肚子喝『药』会难受的。”
听杏儿说小姑娘早上就只喝了几口粥就睡了,这才又只吃了几口就又不吃了怎么行。
“就是就是。”沈嘉见状,也忙不迭在一旁帮腔,“之前我生病的时候也有乖乖吃饭的,三嫂嫂你要乖一点。”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也有模有样地皱着眉头看着任思眠,一副不赞同的模样,还一本正经的,倒有几分平时沈珏的样子。
膝盖再次中枪的任思眠:“……”
沈珏也不由失笑,取笑她,“看吧,连嘉儿都知道生病的人要乖一点。”
你看你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任思眠不好意思了,这回真的没再让沈珏一勺一勺地喂了,直接拿过碗自己几口吃完了。
。
。
入了冬,天气也越来越冷,临京城里一连下了许久的雪都没停,从窗户往外望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任思眠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她原以为就算刚开始病得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