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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靡香-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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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附近,只觉得一切缥缈梦幻极了,有流光窜移,有银瀑垂练,虽是白天,却有星芒透过朦胧的雾直透大地,仔细看了,那些湖泊,古树,山脉,也美得不似寻常。

    “是仙境吗?”

    我攀着他的怀站起身来,举目四周,竟不觉有了些笑容,“很美呢!”

    “是梦境,忘了我说过的话了,要带你入梦,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望着虚空,幽幽道。

    然而,我却捕捉到一抹难以言说的疼痛,深到骨髓,让人难受到无法自已。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低头看向腹部,一下子愕住,身体晃了一晃。

    隆起的腹部平了,仿佛未怀时。

    大脑一片空白,我的嘴唇颤抖着,直直地盯着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及时扶住我,“卉娘。”

    “孩子……我的孩子去哪了?”

    我朝他大吼,泪水止也止不住,“你不还我,我就不活了。”

    活到这把年纪,怀一胎是多么的不容易,我虽大脑不清醒,却也知道这一生就这么一次做娘亲的机会了。

    “不是说了么,我们要入一个梦境,不带走孩子。”

    子懿闭上眼,握住我的手,“卉娘,你忍忍,五十年后,我们就可以见到孩子了。”

    五十年,果真是五十年么?

    梦境的五十年,又何异于真正的五十年,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样的真实。

    我按住腹部,心口是前所未有的疼,这样的痛苦异样而生分,却教人无论如何也不得安生。

    他搂着我的腰肢飞起,足踏在一片白云上,悠悠向前方御去,眸子黑沉得犹如阴霾不散。

    他在痛苦什么,他又在恨谁?!

    一直没有看那张黯然伤神的面颜,我始终在想啊!既然是梦,为什么会这样难受?

    仿佛真的是失去了。

    绝望,无力,无边无际的思念……

    很久很久,我在混沌和昏沉中逐渐睡去,一双手将我搂紧,耳边响起一叹,“我一定会补偿你,一切都快要过去了,卉娘。”

    这样的话怎么听也不对味,但我的眼皮还是重重阖上了,手抓了抓,却只握到一片虚无。

    后来,我越来越愚钝,就连幻境中的事,也有很多记不起来,只知道陪在我身边的,是我的丈夫,我还有一个孩子,等五十年之后,我就可以见到他,待那时,我也完全老了,在天伦之乐中度过残生,也是一件幸事。

    一度五年,我犹如一个痴儿,只知道撒娇和索要温暖,某一个清晨,我满头大汗地苏醒过来,免不得在鬼君身上磳磳,“抱我,我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嗯?”

    子懿果然抱紧我,声音很温柔。

    我惊恐地看着他,“我梦见一个白衣仙子将你抢走了,她,她好凶。”

    他望着我,脸上是看不透的神色,“卉娘,我永远是你的丈夫,你也永远是我的妻子。”

    我稍微放下了心,偎在他的怀中,“可我总有一种预感,有一天,她会来抢走你。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怕你到时候分辨不清。”

    “抢不走的,天地之大,只有一个卉娘。”

    男子修指在我面颊上轻掠而过,“其余的,都是幻梦。”

    我浅笑,很知足。

    认真地想了一下,“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可我忘记是什么了。”

    我期待地看着他。

    “有么?”

    他勾起唇角,“卉娘你大脑越来越不灵光了。”

    我皱了皱眉,感到心一阵空,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惶恐,“为什么,有很多事我都想不起来。”

    “你只需要记得我。”

    晒够了太阳,他将我抱起来,走向我们的家——一栋建在湖边的淡蓝琉璃房子,很大,很华丽,天地之间的值得把玩的奇珍异宝都被他瞬移过来,供我无聊时玩乐,情绪不好时解气,他曾经叹了一息,“等出了梦境,怕是会不断有麻烦找上门来。”

    我歪着脸看他,“就因为鬼君偷了东西么?”

    他托起我的下巴,唇角漾起一丝玩味,“这张倾世绝魅的容颜,竟也可以作出这么让人欢喜的表情。”

    我疑惑地问,“卉娘以前不可爱么?”

    他笑意更加舒展,倾身吻了下来,“你一直是可以爱的。”

    此刻澡缸中的热水有些温了,他颇有耐心地剥去我的衣衫,用钗子挽起我的头发,将我放了进去,然后拎过篮子,往澡缸下香花。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开来,我靠在澡缸边缘,阖上了眼睛,大脑依旧是模糊混沌的,但却浑然得几乎令人沉沦。

    忘记了生与死,明明没有睡着,却不愿苏醒过来。

    “卉娘。”

    温凉的手抚上我的肩头,几缕玄发垂落下来,扫过我的脊背,我享受地“嗯”了一声,“别急,等我泡够了再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个无耻,一个虚伪() 
这方面,他可从来不会文雅,不但如此,还装,比腹黑还装。

    “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男子的吻落到我的颈上,缓缓游走,“别轻易下结论,连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当然,我说过了,不会奢求你的原谅。”

    被他撩得全身发酥,我肩头微缩了一下,“很严重?”

    “比如,你恨不得杀了我。”

    他的手顺着我的锁骨探了下去,热息扑在我的身上,痒痒的。

    脑海中,一个极稀薄的,极缥缈的场景像被什么唤起,也是一个澡缸,也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墨发白衣,儒雅清俊,举手投足颇有君子之风。

    我的心空了一下,浮上来一丝惆怅。

    “啊?什么,恨不得杀了你?”

    然而,很快回过神来,接过他的话,“你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要杀你?”

    望着他,满是疑惑,“鬼君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只感到落到身上的吻越来越炙热,从颈部到肩头,再顺着肩背而下,却由于受了阻挡,顿了下来。

    蘸了水的睫毛在我的肌肤上轻轻扫了一下。

    忘了方才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抿唇笑了,一个侧身,趴在澡缸上,一只手从后背环了上来,男人的玄发铺满肩背,声音如燕呢喃,“卉娘,我爱你。”

    半个小时后,水开始凉了,他将我抱出来,擦干身子,穿好衣物,慢条斯理地走出大门,放到暖阳下的软榻上。

    困倦席卷全身,越来越浓,眼皮也随之越来越沉重,我翻一个身,背对有些刺眼的太阳,逐渐睡了过去。

    子懿在一旁的凉亭下饮酒,清香在空气中蔓延,偶尔传来酒入杯盏的声响,像一阵短促的溪流流过。

    这是他素来的习惯,因此我每次都睡得安心。

    偶尔他会走出来,衣袂沙沙扫过地面,或者在我身边坐下,很久很久,直到我苏醒过来,或者替我整理头发和衣裳,有时头上会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定是有一根银丝被拔下来了。

    我曾问他,为何我的头发会变白,我是不是很老很老了?

    他拿过镜子,眸子一派漆黑,却透着宠溺,“看,你是少女的颜容,不过有点少年白,忧心作甚?”

    这几年来,我都认为我还很年轻,总是在他怀中作小女儿情状。

    我做了一个梦,噩梦。

    浓雾弥漫,深渊中是翻腾不休的黑煞之气,我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一个玄衣男子站在悬崖边上,大风一阵阵拂过,他的衣袂和玄发猎猎舞动,削瘦的身躯轮廓不断被勾勒出来。

    “卉娘,从此我们就没有任何愁虑了,你可开心?”

    他侧首,笑容清淡,仿若玉蕴萦回的清冷之颜怎么看怎么撩人心魂。

    “开心,我开心极了。”

    我来到他身边,勾起一抹浅笑,偎入他的怀中,忽然伸出手,将一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任鲜血汩汩流淌,我冷冷地大笑起来,声音却痛得疯狂,“你毁了我所有,我恨你,我要你死!”

    乱雾纷窜,黑煞之气翻腾,将男子的身影飞快吞噬,我只看到一抹哀凉的眼神,仿佛含了千言万语。

    转瞬即逝。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坐立起来,手捂在心口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体微微颤抖。

    凉亭下的男子看过来,将杯盏放下,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拥入怀中,“梦见不好的了?”

    我惊恐地看着他,“我梦见我将你杀了,很惨烈。”

    他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神色,“为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来,“梦中的我怪你,毁了我的所有。”

    他眸子一黑,“毁了什么,嗯?”

    我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没有前因。”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要杀我的夫君?

    都说梦由心生,可我一直是希望他过得好的。

    “那就是你胡思乱想了,平时一定在诅咒我,嗯?”

    他的手忽然用力,将我的下巴叩托起来,漆黑的眸子垂视我,目光炯炯,带着吃人的意味。

    “没有,卉娘没有。”

    梦境吓我,他也来吓我,为了表明严重性,我在他怀中剧烈地抖了一下,并作出一副受到委屈的凄凄然模样。

    “鬼君若再冤枉,今夜的吃食就取消了。”

    我使出杀手锏。

    “意思是不冤枉就可以吃了?”

    他勾起唇角。

    我才休息好的身子,再一次饱受摧残。

    夜间,自然要赏一下星辰的。

    漫天璀璨的星光笼罩大地,月华反而显得清淡了,我看向北极,那颗紫微星依旧黯淡。

    这是我五年来一直疑惑的问题,紫微星该是最明亮的星辰之一,为何这般憔悴。

    “兰痕是谁?”

    子懿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我一惑,摇头,“不知道,他对你很重要吗?你做梦也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话被一个吻堵住,我“唔唔”地挣扎着,他辗转几番才肯放过我,又问,“姬修是谁?”

    我还是摇头,“这两个人的名字固然好听,想来也是翩翩佳公子,可是,我都不认识。”

    吃人的目光又落了下来,“记住了,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鬼君第一次说人坏话,让我感到颇为有趣,脸在他手臂上磳了磳,“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吗?”

    “一个无耻,狡猾,几世偷拐*,一个虚伪,假正经,光明正大夺*子。”

    他淡淡道,可语气却清寒入骨。

    我想啊!那两名唤作兰痕和姬修的男子,上辈子一定欠了鬼君不少珍宝,不然他也不会恨得这般咬牙切齿,还冠上夺*子这样人神共愤的罪行。

    我斟酌了一下,“别人的事,鬼君随口提提也就罢了,何必替人伤神动气呢?也许是夫君不行了,妻子自愿跟人家走的也不一定,鬼君何必就将着两位公子责骂?”

    我身子一僵。

    那双眸子如冰寒霜冻,以吃人的姿态注视着我。

    “卉……娘……有哪里错了?”

    我缩了缩,“依常理推断,大概就是这样的,夫君不行,这怪得了谁?”

    “不行?”

    他唇角一扯,隐有威胁的意味,手从我腰处往上移,“要不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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