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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屋子里多缓和呀,不用出来吹冷风,还有人替她采花瓣,这可真是个好提议。
然而阮兰芷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放心!这梅花与山茶花我肯定是要亲眼看着你们摘的,那最嫩的芽吃起来香,那含苞待放的花蕾捣制的膏子最滑”
亭子里几个姨娘听到不远处的动静,自然纷纷伸长了脖子来瞧,见是阮兰芷,赶忙闭了嘴,她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她,俱都在心里思忖着:先前聊的那些腌臜事儿,该不是被二姑娘听去了吧?
思及此,三人也坐不住了,站起来陆陆续续给阮兰芷行礼:“二姑娘。”
自从姨娘们亲眼看着阮思娇和李艳梅两个,为了这位嫡出姑娘挨了一顿板子,如今只要看到阮兰芷,该做的礼数都一一做足了。
“嗯。”阮兰芷见她们朝自己行礼,红着脸儿略略颔首,几人寒暄了一番便逃也似的散去了,园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阮兰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想着,赵慧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在床笫之间倒是挺惊世骇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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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很快就在各色各样的杂事中走到了年尾,阮兰芷与赵慧渐渐也接受了彼此在阮府里的存在,平日里如非必要,她两个那是肯定不碰头的。阮兰芷虽是个重生的,可骨子里的柔软和婉终究是不可改变的,她对于府里的腌臜事儿,能避开的便避开。
阮兰芷发觉自己倒是错看了赵慧,自打她进府这小半年,但凡两人碰见了,阮兰芷也就是冲着赵慧淡淡地行礼问话什么的,赵慧也没有进一步的小动作。
实际上,倒不是赵慧不想动阮兰芷,赵慧忌惮的是她身后心狠手辣的剑英,毕竟这人为了主子,有什么事儿是她办不出来的?
马上就到新的一年了,阮府上上下下在万氏的吩咐下,除旧布新,扫洒庭舍,开宗祠,摆贡器,三牲奉祀,贴带有美好寓意的对联,挂上红彤彤的描花灯笼,在厅堂里备上各色糕点糖饼,枣栗果子。
因着赵慧嫁了进来,阮府也算是多了赵家这个倚靠,阮家二房与三房在年节的时候,也回到阮府来吃年饭,男东女西分席而坐,以屏风相隔,各自落座。
席间,男桌众人多是推杯换盏,聊些朝堂趣事,而女眷这边则是沉静娴雅的吃菜,偶尔有玉镯或环佩之间的响动。她们以万氏为首,赵慧与阮兰芷一左一右坐在老太太两旁,再是二房三房的太太们与她们所出的几个姑娘们,像是阮思娇这样的庶出,只能坐在最下首。
至于各房的姨娘们,那是不允许与正室嫡出的女眷们同席的,赵慧给几个院子送了些可吃的菜,让她们单独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吃饭自不提。
领了席后,阮兰芷等一众小辈则是要给万氏、赵慧、二、三房的太太们磕头,然后拿回厚厚的红封,也算作添箱笼了。
很快就是正月了,跨过一年,阮兰芷便又大了一岁,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上辈子,也就是这一年,她的美名在京城里渐渐鹊起,不少公子哥儿都对她起了心思。
只不过,阮兰芷上头还有个庶姐,长幼有序,不能乱了套不是?因着阮思娇再过三个月就要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按照规矩,阮思娇虽是个庶出,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万氏再怎么对她不上心,也得琢磨、琢磨她的婚事了,毕竟她若是不出嫁,莺莺也不能越过她先定亲不是?
说来倒也奇怪,那赵慧对阮思娇的婚事比万氏还要上心,她时常在阮仁青面前捧着一本花名册子,正儿八经地替这位庶出姑娘挑着郎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阮思娇的亲娘呢。
也许别人不懂得赵慧的心思,可剑英与王氏心里却是门儿清,赵慧这是想赶在侯爷回来之前,把阮家这对姐妹花,该嫁的嫁出去,该定亲的赶紧定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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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术朝,元月初一是最重要的年节,大早起来,大家见面就要互相拜年,且从这一天起的三天之内,京兆尹府不抓关任何耍关扑的赌徒。
却说这关扑,是以商品为诱饵赌掷财物的博戏,术朝的男女老少,街头巷尾,到了年节里都爱玩这个。他们拿来做关扑赌注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像是吃的、用的、玩的、看的,能赌的便都拿来赌了。有钱人拿金银玉饰,或是字画古玩来做彩头,寻常老百姓也就拿家里的锅碗瓢盆、糕饼果子,甚至是木炭柴火,都拿来做赌注。
在这三天里,朱雀门街,煊康门街,东大街,州河,龙津风雨桥,或是城南、城西一带,统统都扎起了彩棚子,这彩棚子下面原来都是摆摊的,卖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不管是男子用的冠帽,幞头,额抹,靴子袍子,兽皮,弓|箭、宝|剑、小玩物,还是姑娘们用的绢花、帕子、珠翠饰物、脂粉、衣裳,甚至是西域海外的稀有香料与纱罗,统统都有。
有些彩棚的旁边,则是架起了花楼,许多异域的歌舞|伎或是传统坊间的艺|伎,就在这里面演出。
在这样的三天里,整个京城成了一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不夜城,路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到了傍晚的时候,连内宅里的那些个女人也陆续出来,或观看关扑赌博,或看歌舞,或是去彩棚子采买,以及去小夜吃巷子里吃些饮食。
而薛泽丰与薛锦珍两兄妹,就趁着这热闹的年节里,邀阮思娇与阮兰芷两姐妹出来耍了。
上酒楼冤家路窄(上)()
先前说过;术朝风气开放;男女一同出游;倒也不是什么罕见事儿。
有那胆子大的姑娘;若是在街上和哪家的郎君看对眼了;也可主动询问对方家世境况;若是男子恰巧也有意思;男方回去再找个京城里有头脸的人上女方家说媒,如无意外,两人很快便可定下来。
如今阮思娇马上就要及笄了;万氏对姐妹两个的拘束也就没那样多了,除了嘱咐她们注意分寸之外,也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见一见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到时候挑选郎君的时候心里也能有个底儿。
差不多是暮色渐至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在热闹非凡的东大街上;车與里;薛锦珍拉着薛泽丰抱怨道:“哥;你就不能只叫莺莺出来吗?我不喜欢阮思娇跟着咱们;怪别扭的。”
薛锦珍不喜欢阮思娇是有原因的;起先薛家介绍阮氏两姐妹进氏族女学的时候;阮思娇最是喜欢巴着她,可后来攀上了平阳县主之后,就对她爱答不理了;这阮思娇;显然就是个势利眼。不像莺莺,虽然对谁都是和婉淡然的模样,但是她并不会刻意主动去攀附结交谁,不过她又是个心好的,对于别人的求助也不会拒绝。相处久了,就能发觉莺莺为人处世,倒是自有一套准则。
其实薛泽丰也不想叫阮思娇一同夜游,只不过单独邀莺莺出来又太过明显,再说大家都是亲戚,总不好区别对待,毕竟相识了这样多年,俱都知道阮思娇是个心眼小的,没得让她想岔了又记恨她妹妹。
马车辘轳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阮府所在的西湘胡同,彼时,阮思娇与阮兰芷正款款地走下角门处的台阶,后面跟着各自的丫头,剑英和梅画。
今日阮兰芷穿了件梨花白绣缠枝梅夹絮丝绵的阔袖长衫,并一件杏粉色镶兔毛边的交领半臂小袄,外罩月白绣花羽缎带兜帽披风,下着一条湘妃色苏缎长裙,腰间系了与上身同色的浅白丝绦长长地垂在裙间,尾端缀着一对碧玉压裙环。
最最惹眼的,要数阮兰芷脖颈上围着的那条雪色柔滑的白狐绒毛领子,越发衬得她面色如玉,唇似樱红。
薛家两兄妹甫一下了马车,就只顾直勾勾地盯着阮兰芷那身素净又不失优雅的装扮了。薛泽丰毕竟是个男子,他碍着有人,不敢与阮兰芷走的太近,而那薛锦珍则是直接小碎步迈到阮兰芷的面前,拉起她的小手儿道:
“莺莺你脖子那毛领子是极衬你的,我前几日在街上也想买个毛领子来着,可都没找到你这样毛色鲜亮的,你这是上哪儿弄的呀?”
阮兰芷抿唇一笑,还未回答,那阮思娇便酸不溜丢地开口道:“还能有谁?自然是我们富可敌国的太太娘家人送的。”
这半年来,赵家与阮府的往来越发频繁,尤其是赵慧的娘亲王氏,她对阮兰芷的热络劲儿,那是比对自己的闺女赵慧都还要好些。但凡有个什么好东西,王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阮兰芷送来。
阮思娇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薛老太太、王氏一个二个都对阮兰芷这样好,倒是自己每回上赶着讨好她们,都落得个不冷不淡的回应
她阮兰芷到底有什么好的?
薛锦珍闻言,有些羡慕地道:“那赵家人倒很是出手大方,这样纯白不掺一丝杂毛的狐狸毛领子,真是很稀罕的,我见整个京城也只你有罢了。”
薛泽丰立在一旁,见阮兰芷有些羞赧,便上前一步拉住薛锦珍,想要替她解围:“好了好了,快别打趣你莺莺妹妹了,这会子街上正热闹呢,咱们赶紧上车吧。”
阮思娇本来还想再刺个两句,见薛泽丰一副维护阮兰芷的模样,心里越发的不痛快了,偏又不好发作,忍了一会子,最终还是怏怏不乐地随着他们上了马车。
由于万氏的管束,阮氏两姐妹素来少在街上闲逛,她两个不像薛氏两兄妹那般,对年节里的玩法十分熟稔。基本上是薛泽丰说去哪里,她们只有点头的份,偶尔薛锦珍提出想去不同的地方,薛泽丰再调整夜玩的路线。
既然是带心上人出门游玩,薛泽丰自然想要表现一番,如今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于是路线的第一个地点便是去州桥东边的长庆酒楼。
却说这长庆酒楼,是个生意兴隆,门庭若市的地方,每天到了饭点,那华丽的彩帛门楼前便排起了长队,大家都是奔着酒楼里头的美食去的。
说到这长庆酒楼,首推一位姓滕的厨子,他制作菜肴都是极上层的,精细到甚至连皇宫里贴身服侍皇帝的公公们都肯赏光品尝的。
兴旺的时候,有那饕餮客为了吃上滕大厨的饭菜,甚至能心甘情愿地排上一个时辰的长队。
就在几人叙闲话的时候,马车行到一栋三层大楼前,往外看去,街前果真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幸好薛泽丰早有准备,提前唤了小厮来替他们排队,这会子,他们将将抵达,已经有雅座留给他们。
一行人刚进长庆酒楼的雕花大门,眼前便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宽敞廊厅,其长度约莫百十来步,廊厅左右各有一个天井,天井四周都围了一排小包间,二楼、三楼大约也是这样的布置。
酒楼里的伙计都是十分灵醒的,见几位客人衣着齐整,便点头哈腰地领他们往左侧的那排小包间走。
阮兰芷是个久居深宅的小姑娘,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未免有些局促,她只低垂着头不做声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路过一个绿竹帘子,门口挂着贴金红纱橘子灯的雅间时,里面刚好走出来一人,几人面对面不期而遇,那人惊讶地道:“玉松!怎地是你!”
薛泽丰脚步一顿,眯起俊眸一看,果真是熟人,于是赶忙笑道:“原来是博彦,新年大吉,怎么你也出来吃酒?这样冷的天,你的身子还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