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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与苏慕渊第一次见面,他正从戍边打了胜仗归来,彼时,她已经嫁去苏家大半年。
那时的阮兰芷,十六岁,正是容色妍丽,娇美无匹的好时候。而如今的阮兰芷却只是个十三岁,还未长开的小姑娘。甚至她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也是十四岁之后才渐渐开始流传的。
她思忖着,如今两人的相遇整整早了三年,这个时候苏慕渊压根就不知道她是谁,又怎么会故意为难她?何况她也不认为权势滔天,孤绝冰冷的苏慕渊能看得上一个干巴巴的小丫头。
他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而他现在之所以阴沉着脸是了!说不定只是因为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没头没脑地撞上了他,又没有向他求饶罢了。
思及此,阮兰芷越发装出一副不懂礼数,呆呆木楞的傻丫头模样。
苏慕渊见她那样子,心中越发的烦闷起来,这丫头身子本就娇弱,又加上大病了一场,先前又昏了过去,不会是思及此,苏慕渊有些焦灼地问道:“怎么?撞傻了吗?话都不会说了?”
“说话!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若是细细听之,这命令式的语气里,潜藏着一丝担忧。
阮兰芷这才佯作一副怯怯的表情,唯唯诺诺道:“小女子名叫阮,阮思娇,先前冲撞了大爷,在这儿陪个不是了。”
阮兰芷说罢,又急急地垂下眼睑,盖住了那灵动狡黠的水眸,其后只径自低着头,死死地瞪着自个儿那月白绣莲花的软缎鞋,再不肯抬起。
干脆,就编个身份,糊弄过去再说,反正她与庶姐不过相差一岁,身形倒也没矮多少
什么阮思娇,这是谁?苏慕渊细细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好半响后,他的眼神里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光芒,是了这阮思娇不就是阿芷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姐?
呵,有点意思。
苏慕渊见她这副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小丫头竟然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敢说了,本还想再逗着她说两句话,又怕再吓着她,想了想,还是作罢:“嗯,下次走路看着点儿,别这样莽莽撞撞的。”
阮兰芷闻言,哪里还有不应的?自是点头如捣蒜,只求这尊大佛赶紧儿地离开。
“大爷说的是,小女子自当记得。”阮兰芷福了福身子,有些敷衍地说道。
苏慕渊又别具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双手负在身后,踱着步走了。
阮兰芷见他走得远了,这才抚着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真是吓得人魂飞魄散。
只是
身居高位的苏慕渊怎地会来阮府?
忆及昨日里,李姨娘与阮思娇两个,别具目的地跑到她跟前来说的那番话,以及她瞧着先前苏慕渊走出来的方向,不正是老祖宗的上院吗?这般想着,阮兰芷心下了然,他只怕是替赵大姑娘来的。
思及此,阮兰芷越发地重视起这个事情来,为了赵大姑娘的亲事,竟然能够劳动威远侯来小小的阮府打探一番,看来她的确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只不过既然这赵大姑娘如此金贵,怎地还会给她那个不成器的爹爹做续弦?阮兰芷迷惑了。
却说阮兰芷的父亲阮仁青也是个奇人,这阮家曾经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是书香门第,其祖上还出过几任宰相与大学士。然而百年显贵终有衰败的时候,到了阮仁青这一代,只考了个举人,其后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也就算了。
这阮仁青生的也是唇红齿白、面若桃花,是个傅粉何郎,看杀卫玠的人物。年轻时因着这副好皮相,又是个来者不拒的风流性子,招惹了不少的情债。
在娶阮兰芷的生母荆丽娘之前,阮仁青就已经抬了四个姨娘不说,养在别院的外室还有一个,可那没有名分的,或是有一段情的,就不知凡几了。至于他在女支馆里相好的粉头,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阮仁青将正妻刚娶进来的时候,见荆氏生的温婉昳丽、姿容秀美,自然是丢不开手的。在新婚期间,两人也是蜜里调油、和和美美的过了一段日子。
可自从荆氏怀了阮兰芷,不能行房之后,这阮仁青旷不得几日,就抛开了正妻,又到姨娘房里去了。
这其中有一个李艳梅的姨娘,不得不说,很是有几分本事。阮仁青起先同一个叫“媚仙儿”的女支情投意合,后来被阮仁青赎了身养在别院里,他两个在外头已经生了个女儿,也就是如今的庶长女阮思娇。
岂料这事儿被老太太知道了,毕竟阮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就让阮仁青将母女两个接进来。
那媚仙儿也是个洒脱自在的,本就不愿意受那高门大户的束缚,且阮府的老太太又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阮仁青无法,只得同他近来的新欢的名妓李艳梅商量,给她赎了身,冒名顶替地带了女儿一同回府。
其后这五个先荆丽娘进门的姨娘,也没有将这相貌清丽、性子软和的温婉主母放在眼里,也就当着老太太的面儿还做做样子,等阮仁青去她们房里,背着荆丽娘,什么样挤兑的话都说的出口。
再者,这荆丽娘是正儿八经秀才家的女儿,自幼也是饱读诗书,循规蹈矩的,哪里能斗得过这五个姨娘一起在背后中伤她?再加上阮仁青本就因着她在房事上不懂情趣,跟个木头桩子似得,而颇有微词。自此,就越发地不爱去她房里了。起先老太太见儿子闹得太不像话,还时不时地敲打一下,可渐渐地,也就听之任之了。
大着肚子的荆丽娘心里郁结难结,这正经嫡出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她夫君竟然就领回来个周岁大的庶长女在阮府过的越加艰难的荆氏,经不住压力而早产了。盼着长孙的老太太,见媳妇儿生的是个女儿,最终只是冷冷地旁观着,也没有帮她一把的意思。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姨娘们的明枪暗箭,丈夫的风流成性,婆婆的冷眼相待,荆丽娘在生了阮兰芷之后没多久,就与世长辞了。
不得不说,阮兰芷的童年过得也十分不如意,爹爹是个沉迷美色的纨绔,她娘亲算得上是阮府里唯一正常的人,却又早早地去了,阮兰芷教养在老太太的膝下,压根儿没有得到一丝亲情。
上辈子,阮仁青除了给予阮兰芷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之外,真真儿没有尽过一点儿父亲的责任,到了后来,阮府成了破落户,她爹爹为了钱,亲自将她送给了苏家的病痨鬼,这张脸也尽是惹祸,被那阴鹜狠厉的苏慕渊惦记上了,最终落得个自裁的下场。
然而这些都是从前的事儿了,过去的事情她无力回天,可这未来的路,总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阮兰芷一边想着这些事儿,一边迈着细碎的步子,朝慈心院而去。
祖孙俩俱怀鬼胎(上)()
穿过长长的回廊;行至宝瓶门;再绕过前面那座大理石屏风;也就到慈心院了;阮兰芷特地又抚了抚自个儿的裙袂;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见通身上下都妥帖了;这才柔声同守门的婆子报备。
不多时,一个衣着得体的女子迎了出来:“哎呀,是二姑娘来了;姑娘病刚好,外面儿风大,快快儿进来吧。”
阮兰芷不动声色地微微笑了一笑;就与这女子一同跨进院子。
此人便是方姨娘了;是她爹爹的五位姨娘之一。这方姨娘原先是在老太太身前伺候的一个得力丫头,名唤方灵。
若说这老太太身边;趁手的丫头长得好看的也有几个;怎地独独这方灵得了阮大爷的垂青;抬了姨娘呢?
却说这方灵生的狭长丹凤眼儿;厚厚的嘴唇;看着并不是个美人儿的面相;可妙就妙在她胸前那对雪峰,硕大无比,十分动人;以前阮仁青每回来上房同母亲请安的时候;只要看到她,就直勾勾地看上老半天,连步子都挪不动了。
其后某一天,方灵得了老太太的授意,给阮仁青送了一回羹汤,那阮仁青借机就把她按在榻上行起事儿来。起先方灵还挣扭两下,后来见他不依不挠,也就半推半就地任他搓弄了。
事毕,那方灵倒也不敢声张,只不过这阮仁青尝到了滋味,哪里肯轻易罢休?男子都是食髓知味的,于是乎,阮仁青隔三差五地,又找些借口将方灵带到府里隐秘的角落敦伦。
这纸终归包不住火,何况老太太心里早就清楚这两人私底下的事儿,其后的事儿自不必说,方灵被抬了姨娘。
只可惜,这方灵肚皮不争气,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给阮家大爷生个孩子,她为了能在阮府里头能过的顺遂些,少不得还是小心翼翼地讨好老太太。
于是乎,这方灵就成了老太太的一双眼睛,但凡这府里头发生了点儿什么事,老太太足不出户,却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此,这方姨娘也是个不可得罪的人物,指不定哪天,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就在老太太面前,添油加醋地将你给漏了个底朝天
“先前太太还在叨念姑娘的病呢,可巧姑娘就来了。”
“姑娘身子可好些了?怎地瞧着还是有些苍白呢?”那方姨娘笑着说道。
这两句话语,将阮兰芷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阿芷很是睡了几日,已经不妨事了。多谢姨娘关心。”
方姨娘闻言,嘴角略微翘了翘,虽是在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看上去有些傲慢。
说话间,两人打起帘子朝里屋走去,彼时,阮府的老太太万氏,正靠在榻上,喝着丫鬟递上来的茶。
“祖母大安。”阮兰芷走到老太太的跟前,毕恭毕敬地敛衽行礼。
“嗯,莺莺的病好些了?”这老太太叫的是阮兰芷的小名,虽然听着好似亲切,可那眼神与语气却淡淡的,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回祖母的话,孙女儿高热已退,现在偶尔还心悸、咳嗽一下,算是大好了。”阮兰芷规规矩矩地回答。
说到阮兰芷这个“莺莺”的小名,还是当年荆丽娘在世的时候,为自个儿的女儿取的名字。
阮兰芷出生在三月,正是春意盎然,红情绿意的时候,却说当年她将将出生的时候,是个安静乖巧的讨喜模样,因着早产,小兰芷的身子有些孱弱,啼哭的声音也不似一般的婴孩儿那般响亮,而是细声细气又带着特有的软糯。
每当丽娘抱着小兰芷在姹紫嫣红的园子里散步的时候,小兰芷就笑逐颜开,丽娘再摇一摇,小兰芷便兴奋地咿咿呀呀叫了起来,那嫩弱的声音也是分外的清脆,犹如黄莺出谷一般,悦耳动听,直甜到人的心坎里去了。
有道是: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于是荆丽娘便给她起了“莺莺”这个小名儿。
“还愣着做什么?坐吧,本就是个柳絮身子,没得又病倒了,我还得着人招呼你。”万氏放下手中的茶盅,上下打量着这个孙女儿。
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荒唐事儿一桩接着一桩,他房里的那几个蠢货姨娘,也是成日给她添堵。那个肚皮不争气又没用的媳妇儿,虽然早死,偏偏却生了个容色惊人的孙女儿。
这阮兰芷姿容娇妍,百般难描不说,性子也是乖巧顺从,对于这样的好苗子,万氏自是好汤好水地养着,如今阮兰芷虽还未长开,可那纤腰已是盈盈不可一握,胸部也逐渐发育成了两颗小笼包。
虽然孙女儿年纪还小,可这身段却已有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