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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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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别的,光是想一想那赵大姑娘将来的嫁妆,就令人双眼放光了,那可是财富滔天的赵家!

    这十年来,赵家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小到钱庄、米行、油店、酒楼、金银玉器铺子、古玩铺子,大到矿产与南北走运的商队,与外国做生意的海船但凡是个挣钱的行当,他们几乎都有涉及,京城十里御街,光是他赵家的铺子就霸占了泰半,这赵家的财富,真真儿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他不完。在术朝,有一些暴利的营生,几乎已经叫他们垄断了。

    真金白银,谁人不爱?这赵大姑娘指头缝稍微漏一丁点儿,就够寻常人家吃上个三五载了。因此,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门有利可图的亲事。

    “老爷同赵大姑娘的事儿,老太太是极力要促成的,她她也不管老爷愿意不愿意”李姨娘说到这儿,眼里那怨毒的光,真是遮都遮不住。

    “二妹妹,咱们阮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怎能同那些个商贾为伍?若是真叫爹爹娶了那赵大姑娘,指不定要被街坊邻里说成什么样儿呢!”紧接着,这阮思娇也加入了游说的行列。

    “到时候被人说咱们是奔着钱去的,肯定要影响我姐妹两个的名声,等到我俩个说亲的时候,男家也未必看的起咱府上这做派。”阮思娇端起茶盏,撇了撇浮在表面上的茶沫子,那模样儿看似平静端仪,可口气里却带有一丝急切。

    “要我说,为了咱们的名声着想,这事儿啊,最适合去劝说的人,还是同老太太最亲近的二妹妹你。”阮思娇想借阮兰芷,去撺掇老太太打消念头的意思十分明显。

    “对对!思娇说的没错,二姑娘若是能去老太太那里说项,我再劝劝老爷,这事儿啊,多半能成的。”李姨娘趁着有利时机,打蛇随棍上。

    若是如今坐在李姨娘与阮思娇面前的,是上辈子未出嫁,单纯心性,软弱可欺的阮兰芷,她很可能就此沉默下去。

    只因着上辈子的阮兰芷,长期教养在老太太的膝下,既然是老太太授意的事儿,她是绝无可能顶着老太太来的。

    可如今重生回来的她,毕竟是经历了上辈子被这两个女人陷害,被迫嫁去了苏家,其后在苏家饱尝了那病痨鬼,以及恶毒婆婆的迫害三年。

    这人受过大苦大难,又是死过一遭的人。哪可能还这样单纯?她又哪里看不出这两个是想拿自己当刀子使呢?

    虽然如今的阮兰芷也不想中了这两人的圈套,可惜的是,她听到了“威远侯苏慕渊”这几个字。

    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教阮兰芷方寸大乱了,其后她哪里还顾得上李姨娘和阮思娇两个又说了旁的什么?

    苏慕渊

    光是想一想这个名字,阮兰芷都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不已,这种感觉,就好似有一把尖锐的刀子,来回在她饱受欺凌的心上,剜了一刀又一刀,她仿佛又回到了死前的那一刻,他那高大的身躯覆在自个儿的身上,叫她屈辱不堪,狼狈不已。

    思及此,阮兰芷不可抑制地又颤抖了起来,她死死地握紧了双手,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人面兽心、阴鹜冷血的苏慕渊

    不行!这门亲事是万万不能答应的。阮兰芷强自稳住心神,即将夺目而出的泪水也被她生生地逼了回去,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待情绪缓和下来了,这才说道:

    “我这会子将将起来,模样也不规整,姨娘说的这些个事儿,先容阿芷好好儿思虑一番,再作商议罢。”

    阮兰芷眨眨眼,轻描淡写地将这个事儿给搁置了,她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倒是令李姨娘与阮思娇两个十分诧异。原本这两个私下商量的时候,还以为要花费很多功夫,才能让阮兰芷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谁知这二姑娘竟然十分轻淡地就接受了她俩个的意思。

    可若说是接受了她两个意思也不尽然,因为这二姑娘既没同意替她两个找老太太说项,也没同意不找,而是说再商议,可这何时商议?怎么个商议法?倒也没透个意思来。

    这个二姑娘怎地瞧着真的和平常不同了?

    然而阮兰芷可没工夫顾及这两个是什么心思,她更没有心思应付这两个人,于是乎,三人又口不对心地说了一会子话,李姨娘与阮思娇两人讨了个没趣,也就起身告辞了。

    这厢送走了李姨娘与阮思娇,阮兰芷讽刺一笑,可笑着笑着,嘴角又捋直了,她陷入了深思。

    ————————————————————————

    翌日一早

    阮兰芷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愣怔地盯着头顶那杏粉色的轻容纱花帐,原本的难受与慌乱,被昨天那两人一打岔,倒是令她冷静了下来。

    阮兰芷寻思着,上辈子,她正是在苏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才选择自裁的。若是老天爷想让她再次经历那些痛苦,何必又送她回到十三岁的时候?

    也许,也许这是她新的开始也未可知。

    阮兰芷这般想着,便坐起身来,她趿拉着软缎鞋,隔着珠帘朝着外头道:“梦香、梦玉,今日我精神还不错,懒了这几日,该上正院给老祖宗请安了。”

    在梦香、梦玉两个丫头的伺候下,洗漱完毕的阮兰芷,选了身素白的衣裙就开始穿戴起来。

    打扮停当,那梦玉见自家姑娘穿了一身素白纱裙,又不施粉黛。这便越发显得弱柳扶风,难掩病容,清瘦怜弱,病似西子了。

    梦玉蹙着眉头,终是忍不住说道:“姑娘,你本就体弱不足,这般打扮,瞧着面上一丝血色都无了。怎地不挑那身红霞色的衣裙呢?看上去都精神些,而且老太太就喜欢看你穿些喜色的衣裳。”

    阮兰芷闻言,牵唇一笑,既然是去哭求,打扮的柔弱些总是令人怜惜的。何况,自个儿的穿着打扮,何时轮到一个丫头来置喙了?看来上辈子的自己,的确是性子太过柔弱和软了。

    思及此,阮兰芷又找了件金丝绣梅花的浅翠绿披帛,拢在肩头:“你两个就不必跟着了,我等会子还有些事儿要同老老祖宗商量、商量。”

    说罢,她就款款步出房门,她见四下无人,这才将端着的面容垮了下来,沿着抄手游廊急急快步往上房行去。

    这一路上,阮兰芷只顾着垂首专心思考,待会儿该怎么跟老太太开口,这厢正想着,甚至连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都未曾发觉。

    此人剑眉星眸、削鼻薄唇、棱角分明、身形高壮颀长,一看便知是个行伍多年的人,凑近了再细细看之,此人的身形却是过于高大,约莫八尺有余,且头发和眼珠色浅,通身气势凌厉,饶是站在人群里,只怕也是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身着一袭墨黑镶玄赤宽边,金线绣双鹰穿空花样的窄袖锦缎长袍,劲壮的腰身用青铜镶白玉的腰带束紧,下着墨色束脚裤,脚踩乌黑镶金边皮革靴,那一头棕褐色长发以金镶翠玉的头冠束着。

    然而就算阮兰芷在想着心事,没注意到对面有人,但对面那人可是将她看得个清清楚楚的,按理来说,这人应该是要避让一下才是,哪知这人却好整以暇地缓步过来,偏偏故意地直接将撞上来的阮兰芷给接了个满怀。

    于是乎,阮兰芷一头栽进了那邦硬又温热的胸膛里,她眼前黑了黑,感觉有些天旋地转。她扶着额头,稳住身子。

    阮兰芷鼻尖萦绕的,统统都是男子特有的清冽好闻味道,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具宽厚温热的胸膛,她心下大骇,怎地内院里会有男子?

    阮兰芷赶忙拿雪白的柔荑抵住那胸膛,退开稍许,仰起头看去,却又撞进了一双幽深不见底的鹰眸里。

    来人牢牢地锁住怀里的小人儿,声音暗哑低沉:“怎地这般懵懂?连廊上有人也往上撞?”

    阮兰芷闻言,脸上血色尽数褪去,眼前之人,竟竟是苏慕渊!

    一时间,阮兰芷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天要塌下来了一般,旁的什么再不能入她眼,她眼前一黑,直接就软软地倒在了男子的怀里———

谁人知是故人来() 
眼见阮兰芷竟然被自个儿吓昏了过去;苏慕渊那褐色的鹰眸不自觉地眯了眯;他蹙起了英挺的剑眉;心情十分不好:阿芷怎地还是这般胆小?

    是了;怀里的她;是他心心念念渴求了两世的人儿;如今终于又再次相遇了。

    苏慕渊贪婪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她身着素白色的纱裙,一头如缎般的青丝绾成了双环髻,拿几颗小小的珍珠点缀固定;末了用两根月白色丝绦系住,尾端垂在肩后,雪白宽大的阔袖在手肘处;拿臂环收住;再呈蝶形铺散开来,除此之外;通身再无旁的饰物;这般装扮;倒显得她越发的翩然出尘;弱不胜衣了。

    然而先前见她那般大的反应;俨然她也是记得自己的。

    仅仅是意识到她又回来了;就已经令他难以自持,他做了那般多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

    苏慕渊看着看着;一股悸动从尾脊处慢慢地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战栗了起来。

    苏慕渊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紧紧的搂住了阮兰芷的纤腰。他俯下身,拿薄唇在阮兰芷光洁如玉的脸庞上缓缓地滑动着,她姣好精致的脸庞,令他魂牵梦萦,她馥馥香香的身子,是那般的柔软,那么的独一无二,那么的好闻

    真个儿是: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

    苏慕渊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管是上辈子,还是重活这一世,她只能属于他。

    然而

    忆起多年前,那令他心魂欲裂的那个晚上,苏慕渊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她恨他,她是宁死也不同自己在一起的。

    可他控制不了自个儿的内心,他已经等了她这般久,又岂容她再次逃避?

    思及此,苏慕渊俯下头,薄唇覆上了小人儿柔软嫣红的樱唇,为她渡了口气——

    不多时,阮兰芷嘤咛了一声,纤长浓密的羽睫颤了两颤,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如朝露一般的盈盈水眸。

    阮兰芷恍然四顾,发现自个儿正半躺在廊上的美人靠里,不远处,苏慕渊正眸色沉沉地盯着她。

    他怎么会在这儿?她晕了多久?

    昏厥前的记忆慢慢儿回笼,阮兰芷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真想不管不顾的荒落而逃,可转念一想,这是她的家,她为何要逃?况且,以他那通天的本事和手段,就算想逃,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对面的苏慕渊见阮兰芷晶莹的大眼里,满是仓惶和凄楚,他心里蓦地疼了起来,一张刚毅冷峻的脸,阴沉的堪比天上密布的乌云。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沉默着,这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只令阮兰芷觉得自己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直教她窒息。

    苏慕渊见她面色煞白,神色冰冷地紧抿着薄唇,隔了半响后,他尽量控制着自己,将语气放缓和一些:“原来这阮府的教养这般差,我倒是有些担心我那表姐了”

    这浑厚低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有一股令人不容小觑的气势,阮兰芷浑身颤了颤,终于缓过神来。

    上辈子她与苏慕渊第一次见面,他正从戍边打了胜仗归来,彼时,她已经嫁去苏家大半年。

    那时的阮兰芷,十六岁,正是容色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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