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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松,这可怎么好?”张宗术问道。
“圣上未必就知道莺莺躲在这里咱们先上阮府瞧瞧罢!”薛泽丰沉吟了片刻方道。
话毕,两人赶忙打马往西湘胡同走,临到府前,只闻门内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嚎声,两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玉松,不如让我一个人去吧,这阮府上下都认得你,此时进去,怕是行踪泄露、脱不得身!”
“别惊动他们不就得了!”薛泽丰冷哼一声,直接让张宗术拎着他的衣领一道翻墙摸了进去。
两人循着哭声熟门熟路地找上梅香院,里面的嘈杂之声更甚,两人透过微开的窗格缝隙朝里看:一屋子人正围着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哭天抢地,阮大爷见到李艳梅的惨状,二话没说就昏了过去,堂屋里阮思娇拖着病体与方、文两个姨娘站在万老太太的身后,一脸阴毒地看着向歆巧。
隐在暗处的二人对视一眼,随手捉了个丫头粗略一问,方才知道个大概:
原来向歆巧带人来阮府没多久,忠勇王妃也回来了。
几个主子在堂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也不知怎地,小核桃又带着主子们去了大门口。
其后小赵氏和王妃统统不见了踪影,李姨娘被人杀死在门口,而当时同她们一道出去的向大姑娘,则是被人打昏了丢在巷子边。
同贵为王妃的阮兰芷失踪一事比起来,李艳梅遭人杀害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
当时一道出去的几个人,除了向歆巧以外要么不见踪影,要么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出了这样的状况,阮府哪里肯放人?万老太太反复盘问,可向大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阮府上下乱做一锅粥,想见的人也见不着,薛、张二人心知没必要再留在这儿耽搁时间,是以出手将那小丫头劈晕了扔在隔壁厢房里,随即就跃出阮府。
两人一面往外头走,一面商量对策:
“必然是赫连大汗杀了李艳梅之后将嫂子带走了,至于小赵氏大概不是被关在某个地方,就是被杀了。”张宗术蹙着眉头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照我说,只怕这事儿还得快些通知元朗,让他来出面解决。”
早在苏慕渊带着阮兰芷上木獬谷治病时,那赫连元昭就已经派人潜入京城了。
因着奸相篡位一事,如今术朝上下已是风雨飘摇、时局不稳,再经不起新一轮干戈。因此张宗术、薛泽丰甚至尉迟曜等一干人,明明知道赫连元昭在哪儿,却也只能按捺不动。
却说这突厥为何肯借兵助尉迟曜归位?自然是因为苏慕渊对赫连大汗许下重诺,如今眼瞧着术朝已经逐步稳固,形势渐好,赫连元昭觉得收债的时刻到了
当时正是二月里,赫连元昭坐在一家小酒肆里,台上有个老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说着:“天策大将军是何等神勇!他趁着风雪夜,率兵奇袭京州数座城池。”
“用兵贵在神速!第二日不过响午,将军竟已攻入皇宫大内将奸相一举擒下!剩下的余党也统统尽收网中!”
赫连元昭听着书,一面暗暗自豪有个“好儿子”,一面也在思考着该如何让元朗这个跟他对着干了十年的“不孝子”兑现承诺。
说来也巧,当时阮思娇被小赵氏迫着刮了宫之后身子大不如前,李艳梅这天拿着方子上街抓药,正路过酒肆门口,两人就这般猝不及防地遇上了。
先前说过(详情参见第三十六章),李艳梅与朝明公子在十八年前曾有一段过往,虽然赫连元昭早都不记得李艳梅这号人物,可李艳梅却是一直想着她的“朝明公子”。
加上苏慕渊的身形相貌又与赫连元昭有七、八分相似,只令李艳梅过去的记忆更加鲜明了。
起先这李姨娘也不知道这坐在酒肆里的男人就是“朝明公子”,她还生怕自己瞧花了眼,误把天策将军错认成别人,但瞧着这人的年纪似是大出苏慕渊许多,又不像是认错是以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子,一副熟络的模样道:“恭喜将军从龙有功。”
“我们二姑娘实在是好福气,嫁给天策将军这样举世无双的天神武将,往后自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那赫连元昭起先压根不想搭理这脂粉浓重的女人,但听她说着“从龙有功,二姑娘与将军”之类的话,就没让手下人把这女人赶走了。
自不必说,这女人只怕同儿子那小娇妻有些关联。
赫连元昭虽然不清楚这小两口究竟如何情深,可赫连侗卫却是知道的。
年初一收复京城之后,赫连侗卫就带兵回突厥去了。这厮见了大汗,自然将苏慕渊为救小娇妻不惜再上木獬谷、远闯天山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说了。
“元朗果真随了我的性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听罢,赫连元昭暗自思忖着。
只不过这重情重义之人有好也有不好,有了软肋,自然就方便人拿捏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找到个可用之人,赫连元昭干脆就利用李艳梅来达到他的目的,其后他一直隐在阮府附近,一边暗中观察着朝中局势,一边瞒过众人耳目打探着关于阮兰芷的消息,经过两个月的布置,他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钻进来的那一天——
命里有时终须有(上)()
苏慕渊很早就接到赫连元昭潜入京城的消息了;这也是为什么阮兰芷的身子明明已经恢复;他却还带着小娇妻在路上足足玩了一个月才回来的真正原因。
进了京以后;苏慕渊又利用去琼林苑参加赏赐宴的借口;故意给薛泽丰等人接近阮兰芷的机会;并任由这几个人将小娇妻骗去城南巷。
实际上;撇开阮兰芷之外;这些人只怕是早就已经在私底下串通好了的
另一方面,尉迟曜却因着赫连元昭就在眼皮子底下的缘故,而对苏慕渊越加忌惮。
比起赫连大汗来;周士清夺权篡位的事儿也就很不够看了,毕竟上辈子这对父子才是真正灭了术朝并创立兀金朝的人,这还叫他怎么能睡得着觉!
苏慕渊深知尉迟曜的心结;因此面对圣上这些日子以来的诸多刁难;他也是能忍则忍。
“想不到我们联手将莺莺藏了整整一个月,临到紧要关头竟然功亏一篑!”薛泽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真是想不明白;朝堂上这些个破事;怎地非要牵连个女人进来!
“噯!不提也罢!事情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通知元朗去救嫂子。”
“玉松;你还是赶紧回南城郊去吧!若是教人发现我两个都不在队伍里以后这脑袋瓜子还能不能留在脖子上就不好说啰!”张宗术苦笑了一下;朝薛泽丰摆了摆手。
话毕,两人各自打马离去。
这厢张宗术先是找到忠勇王府,管事儿的说王爷从清晨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还真是奇了怪;一众人在十里亭送别明明都已经是好几个时辰前的事儿了;怎地都已经到黄昏时分了苏慕渊还没回府?
其后张宗术打马在街道上转悠了半天才发现东大街戒严一事,与此同时,薛泽丰也在城郊驻兵处得知了皇帝率龙武军秘密出城的消息。
“发觉事有蹊跷之后,我与玉松兵分两路,他带兵去追皇上,我则是带人来给你解围。”张宗术将苏慕渊从东大街带出来之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个大概。
“赫连大汗向来做事不留证据,他将李艳梅杀了也好,省得我还得想法子为他掩藏踪迹。”如今已是二更天,苏慕渊抬头看着空中的明月,一双褐眸晦暗未明,手中的缰绳也是握得死紧,他在心中忖道:如果尉迟曜真敢对赫连元昭以及阿芷动手,就别怪他不顾往日情谊了
“说起来今日真是多亏了路清!”苏慕渊拍了拍张宗术的肩膀,打从心里表示感谢。
“得了吧你!自家兄弟,说什么谢啊!”张宗术夸张地抖了下肩膀,有些别扭的说道。
“也罢!等解决了这事,咱们上酒肆喝酒去!”
话分两头,先前黄昏时赫连元昭一行在山路旁歇脚用饭,也就是这短短的间隙里,尉迟曜竟率兵杀到。
赫连元昭潜入京城时所带侍卫不过百余人,而对面尉迟曜则带了五千精兵与大内好手。
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孰胜孰败一眼便知。虽然赫连元昭和尉迟曜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可真真儿相见,这还是头一遭。
一瞧尉迟曜那势头便知,这厮是铁了心要捉住阮兰芷和赫连元昭的。
毕竟前者是苏慕渊的心头肉,后者则是术朝最大的威胁,尉迟曜岂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赫连元昭虽然身着汉服,但他那相貌特征实在是太好辨认,一旦看见了哪有错认的?而立于一旁的娇小妇人也是十分打眼,不是阮兰芷还能有谁?
当日阮兰芷和苏慕渊成亲的时候,这尉迟曜也是侯府里的座上客,如今此人虽穿着便常服,但阮兰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尉迟曜。
阮兰芷白着一张小脸儿悄悄地拉了拉赫连元昭的衣袖,想借机提醒他此人来头不小,可那赫连元昭反倒一把揪住阮兰芷并足下一点,往后退了几丈远。
“本王还真是有面子,竟劳动术朝皇帝亲自来迎!”双方相见,那赫连元昭倒也懒得掩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不必管!忠勇王妃和赫连大汗要捉活的!”立在尉迟曜身旁的龙武军统领章坤见皇上迟迟未发话,只好代为发话。
“大汗先走,这儿自有我们拦着!”事权从急,这些突厥勇士们很快就挡在一起,好给赫连元昭争取些脱身的时间。
赫连元昭虽恨得嗔目欲裂,却也是个识时务的,他当下翻身上马捞起一旁的阮兰芷就往出京州的方向奔去。
赫连元昭一面御马,一面冲身前的阮兰芷喝道:“小丫头,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阮兰芷哪里还顾得上回话,她紧闭着双眼,只听得猎猎风声在耳边回响,心道:幸好刚刚已经请人帮忙把小赵氏抬到马车里头了,毕竟那些术兵的目标不是她,一旦这领头的跑了,小赵氏也就安全了。
接下来究竟是死是活,真是谁也管不了谁了
尉迟曜正欲去追,奈何如今天色已经全黑,山上小径又窄仄,己方将士人数众多,压根就施展不开。加上那些突厥蛮子一个二个都是以命搏命的狠角色,除非你将人杀死双足刖去抛下山崖,不然他们就是死了也拦在你的面前。
“拿弓来!”尉迟曜朝旁抬起手来,很快地,他身后的侍卫就把背上的弓、箭都取下来递给他。
只见尉迟曜高高举起长、弓,又将羽箭架上拉满,借着月光瞄准渐渐远去的目标,他停了几息的功夫,蓦地松开弓、弦,只见那泛着森森寒光的箭、矢犹如疾风一般往远处飞去。
尉迟曜推出一箭后,又架好弓一口气连发五支羽箭,其目标都是那几乎已经融入夜色里的两人一马。
尉迟曜射、箭身法虽精湛,但赫连元昭也是常年习武之人,只闻风声便知背后有人放冷、箭。
却说这赫连元昭御马的技术不知如何高超,他在黑夜之中只凭风声竟能带着马儿左突右进,恁是将箭矢一一避过,而被压在马背上的阮兰芷,小命已被颠去了半条。
就在二人以为安全之时,第七支羽箭破空而来,却说这尉迟曜撘弓、射、箭的本事还是早年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