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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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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宣言殿,一众武将纷纷觉出朝上气氛不对,正要拉住苏慕渊再问,他却只道:“天下刚刚平定,只怕周边邻国蠢蠢欲动,圣上智勇兼备,思虑长远,诸位兄弟还是多放些心思在军防上罢。”

    听了这样的官话,几人自知不好再问,是以一道打马往天策府而去。

    响午用过饭,苏慕渊正在天策府里同一众武官商议戍边固防的事儿,这时,一个暗卫走了进来朝他打个稽首:“王爷。”

    苏慕渊见了那暗卫,眸色一凛,思忖道:如今朝中事尚且悬而未决,这当口偏那一家子人还要来作妖,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苏慕渊掩下神色不耐,冲暗卫摆了摆手,朝几位武官抱歉一笑:“本王有些私事料理,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众武官闻言,自纷纷点头,将苏慕渊让了出去。

    走到廊上,苏慕渊双手背负在身后,方才问道:“说吧,阮府又出了什么事儿?”

    原来这人竟是苏慕渊安插在阮府里头的暗卫。

    “主子,阮大爷双眼俱生白翳,视力锐减,昨日又在藏书阁出了纰漏,分错书目,偏巧这事儿又被王侍读给逮了个正着,阮大爷怕是再不能任职了。”

    “昨日孙御史命人将阮大爷打了一顿板子,这会子老太太正四处打听王妃的去处呢!”暗卫将近日阮府出的事儿简略地说了一下。

    先前说过,阮仁青中举之后,老太太为他捐了个六品通直郎,其后被分配到文思院藏书阁整理书籍。

    在书阁里做事,最是需要眼睛,一个双眼完好的人尚且容易出错,何况阮仁青如今还得了眼病呢?

    这眼病可马虎不得,小赵氏赶忙请来一名闾阎医工来阮府看诊,医工掀了大爷眼皮仔细查探了一番,沉吟片刻方道:“大人这病乃是脑积毒热,盖塞瞳子,生成白翳内障所至。”

    阮仁青最是怕死一个人,听到这症状,生怕自己成了瞎子,急得一把抓住医工的手,问他应当如何调理,那医工沉吟片刻方道:“曾闻西域传来一个法子:用针扎在眼睛上拔去白翳,不日便可痊愈。”

    “要在眼睛上扎针?光听着就有些渗人,那法子也不知妥不妥当,先生还是开个药方暂且为我夫君调养着罢。”小赵氏说着,从自己衣袖里摸了个金瓜子儿递给医工。

    医工得了小金子儿,笑逐颜开,是以又道:“夫人莫怕,鄙人不详其法,不敢措手。”

    莫说这医工不知道该如何施针,就算他熟谙此道,阮仁青也是不敢叫他往自己眼珠子上扎针的。

    “闲话少叙,医工还是尽快开个得用的方子罢!”阮仁青比谁都怕死,好歹现在还能雾蒙蒙地看到些事物,万一这蒙古大夫没找准正确位置,一针下去把他戳瞎了可怎么好?

    那医工闻言,忙不迭地应下了,拟好药方子便自去不提。

    小赵氏打开方子细看,里面的药物有石胆、乌贼骨、黄连、秦皮、防风、波斯盐绿等物,且都不便宜。

    像是黄连、秦皮之类尚且易得,而石胆、波斯盐绿之类,却是异域之物了。

    石胆以南诏所产为佳,而波斯盐绿更是舶来品,如今曜帝为了将周士清遗落在外的一双儿女周庭谨、周妍儿捉拿回京,早就将西域通商的道路给关闭了。

    加上曜帝对苏慕渊生疑,赵氏一族正在风口浪尖上,南北走商也低调了许多,西域那条线更是断了大半个月了,这样的情况下,叫她上哪里去找这两样药物呢?

    那阮仁青得知寻不着药物,急赤白脸地抓着小赵氏大吵了一架,夜里直接宿在了李艳梅的院子里,次日去藏书阁整理书籍,阮仁青又将圣上平日里爱看的书籍给放错了架子。

    本来这事儿若是没人发现,倒也能悄悄地把错位的书籍给改回去,偏他又被奉旨来取书的王侍读给逮了个正着。

    阮仁青被抓了个现行,王侍读即刻便通知了治书侍御史孙昭,那孙御史是专门纠察文思院诸臣失仪之行的,当场便打了阮仁青五十个板子。

    阮仁青仔细也是四十附近的年纪了,哪里挨得住这样重的板子,板子数尚未过半,这阮仁青便已受刑不住,其后昏死过去被官差抬了回家。

    如今阮仁青双、股上过药,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李艳梅的院子里哀嚎呢!

    苏慕渊听罢原委之后,也是头疼不已,他长出了口气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本先阿芷同他的感情便就有些不稳固,如今好不容易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偏偏又碰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矛盾重重的时候。

    自打苏慕渊携妻归京之后,尉迟曜表面上说是对武将论功行赏,可实际上不少人的官衔都只是换了个称谓罢了,真正的实权并没有发生变动,有那么几个与他交好的,甚至还被削了权。

    朝堂之上,尉迟曜对苏慕渊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为消除皇帝的疑心,他已经尽量低调行事了,苏慕渊甚至还主动停了赵氏子弟的西北商队。

    这厢阮仁青得了眼疾,其中一味药材只有西域才有,若是他苏慕渊硬着心肠不管自己的老丈人,事后若是让小娇妻知道他这个当郎君的不仅知情隐瞒,还见死不救,那指不定要怎么跟他闹呐?

    思及此,苏慕渊重重地叹了口气:“传我的口令下去”

    “叫白虎那条线去西域进一批药材回来罢。”这白翳可不好治,就算有了药材,阮仁青的眼睛也未必就能恢复如初。

    话分两头说,因着心里起了疑,之后阮兰芷又上院子门口试探了几次,可每回结果都如同先前提到过的那般,不软不硬地碰了钉子。

    守在宅院周围的这帮军爷,表面上看似对她毕恭毕敬,可实际上却是极不好说话的人,只要阮兰芷不出门,那便一切好说,一旦她有出去的意向,他们便马上不远不近地围着,生怕一个疏忽,把人放跑了。

    这种时刻被人监视着的日子,谁能过得舒坦?阮兰芷自然也不愿意这样被拘着,她想等郎君来了,同他说个明白。

    偏偏苏慕渊那厮又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从上次大半夜摸上她的屋里好好地温存了一回之后,便再没出现过,就算阮兰芷想找他理论,都找人不着。

    阮兰芷忍了几天之后,这日夜里又做了噩梦。

    她梦见阮思娇死了。

    阮思娇下葬没过几天,李艳梅竟勾搭上了先前来吊唁的阮家庶房三爷,而她那个不成器的爹阮仁青,双眼被白布巾蒙着躺倒在院中无人照顾,老太太因着这些乌糟事儿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过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梦里的阮府已经是这副惨状了,偏苏慕渊这魔头什么都不叫阮兰芷知道,甚至还越发狂、浪地将她禁、锢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欺负她

    彼时京城更鼓刚响了五声,阮兰芷惊叫一声霍地挣坐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小衣领子,内里全是汗湿的水渍。

    “夫人怎么了?可是又梦魇着了?”自从那日苏慕渊摸到房里胡天胡地了一遭后,晴儿和雨儿便搬了两张小榻到阮兰芷房里,好就近照顾着。

    实际上,她两个也是太不了解男人,若是苏慕渊兴致来了,这两个婢子就算睡在阮兰芷的床上,恐怕也拦他不住,这厮照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小娇妻,换个地方颠鸾倒凤。

    “不碍事的,就是个梦而已,你两个继续睡吧,我去橱子里找件小衣换上便好。”阮兰芷说罢,将汗湿的小衣换下,又拿过床栏上搁着的薄衫裹在身上,这才趿拉着软缎鞋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下。

    不行!无论如何这两日定要回阮府探个究竟!阮兰芷放下茶杯,暗暗对自己说道。

    等用过早饭,阮兰芷走到丁杜和沈用的面前,急道:“我要见你们王爷!”

    “可不凑巧,王爷军务繁忙烦请王妃再等个两日,一旦王爷得空了,定然首先来见王妃。”丁杜和沈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阮兰芷这几日想要出院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可是王爷的心头肉,你说又不敢说,骂也不敢骂,少不得还是好言安抚着。

    军务繁忙!又是军务繁忙!每回出了事儿都拿这个做借口。

    阮兰芷已是怒火如焚,哪里还听得进去旁人说的这些敷衍话,是以冷道:“去给你们的王爷捎个话,他明日再不来见我,往后也不用来了。”

    “成亲大半年,他哪里顾及过我的感受?我同他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倒不如彼此放过对方,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阮兰芷后面这两句话,就有些决绝的意思了,也勿怪她想要合离,夫妻之间本就是要“同富贵、共患难”的。可苏慕渊倒好,一旦外头出了什么大事儿,他总也是瞒而不提,回回找个宅子将她关起来了事,明知道她最烦这个,偏偏他还总是这样做,长期以往,谁受得了呢?

    “烦请二位将军将小女子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你们王爷。”阮兰芷说罢,又扭身一阵风儿似的往院子里去收拾包袱了,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回阮府看上一看的。

    那沈用和丁杜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言语,只是径自沉默生受着,他两个都是难得的明白人,这王妃抱怨时说的恨话他们哪里敢跟主子说?没得彼此又误会起来,旁人跟着倒霉。

    总之他们只需好好儿地守着王妃,不叫她有机会出去,等王爷得空来看王妃,自己花精力哄人便是。

助归位是恩是仇?(下)() 
诗云: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北地怎禁沙岁月?南人偏占锦乾坤。

    先前说过;周士清夺权之后将尉迟皇族赶尽杀绝;就连尉迟曜的母系氏族平阳郑家也被他灭了满门。

    正所谓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自从尉迟曜夺回皇位之后;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周氏一党也是痛下杀手。除了消失无踪的周庭谨、周妍儿两兄妹以外;但凡是能抓到的余党,尉迟曜绝不许留一个活口。

    在肃清了周士清一派之后,尉迟曜立即在朝廷掀起一场大换血;他启用了不少新人,将朝中大小权力集中收拢到自己与信任的人手里。

    彼时,苏慕渊官居高位;手握兵权;尉迟曜表面上虽不显,但心里始终有些芥蒂。

    在朝为官的人;个顶个的都是人精。他们都看得出曾经关系极好的曜帝和忠勇王两人之间起了不小的罅隙。

    先前尉迟曜为了要册立郑柔儿为后;曾在金銮大殿上扬言要重修凤鸣宫;此话一出遭到了薛泽丰以及户部的厉言反对。

    战争刚刚平息;术朝各处正是资源紧缺、捉襟见附的时候;曜帝竟然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为一个女人大肆掷金、重修宫殿!江山社稷可是重中之重;这哪里是什么明君所为!

    本先这兵权在握的忠勇王在众人眼里是大术朝顶天立地、威武不屈的一员猛将,他在朝廷里头树大根深,颇有实力。照理来说;忠勇王是可以对尉迟曜的某些不合理的行为上加以抵制的;可这最该规劝曜帝的“好兄弟”忠勇王,竟然对尉迟曜重修凤鸣宫一事毫无反应。

    实际上,别说与苏慕渊同生共死过的那些个武将了,其实那些平日里甚少打交道的文官,包括薛泽丰在内,都有些不解苏慕渊这样屈服顺从的态度。

    众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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