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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们是想要香药方子?”阮兰芷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此时阮兰芷的心情有些复杂,本先她还以为是苏慕渊来接她回去呢,可谁知竟然不是
“我这就将方子写下来,等会儿你同那两姐妹说一说,就说我身染恶疾,不便见客,让她们拿了方子就赶紧走吧。”阮兰芷找了张纸,快速地写了几行小字之后就递给晴儿了。
好不容易脱离了苏慕渊的桎梏,阮兰芷本该开心才是,她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在一方小天地里过上几天轻松自在的日子。
可不知为何,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阮兰芷却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中开心,她望着炉子里氤氤袅袅的烟雾,双眸渐渐失神,她的心里好似缺了什么一般,空落落的,叫人难受极了
“啊!你可真是个没出息的!”阮兰芷蓦地从小榻上坐起身来,她伸手敲了敲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苏慕渊是个霸道又独占欲强烈的男人,他截信可不是为了迷惑周士清,而是为了隔绝阮兰芷与外界的联系罢了。
苏慕渊不许阮兰芷与薛、阮两府有所接触,连大万老太太生病的事儿都瞒了下来,他的意图很明显,除了他,阮兰芷再不许想旁的人,甚至是长辈亲人都不行。
阮兰芷坐了一会儿,又无力地倒回榻上,口中喃喃道:“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儿,我难道还想像曾经那样,被他好吃好喝地圈禁起来吗”
王家姐妹上门来讨要香药方子不过两天,这日大早,城南巷突然被数十名差役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掌治京师的府尹,陈范明。
薛府过来的仆从都是很勤俭的人,每日清晨都要将大门口的阶梯打扫一遍。
谁知两个婆子拿着扫帚刚刚推开门,却见外头站了数名身穿红色官服的差役,她们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吓得赶忙关了大门去找管事儿的拿主意。
一阵高过一阵的嘈杂声,愣是将尚在睡梦中的阮兰芷给喊醒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咱家院子被一帮官爷围起来了!”那雨儿打起帘子往屋里走。
“什么?”阮兰芷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拢了拢衣襟,急道:“他们要做什么?”
“先前三哥去门口打听了,说是有人跑到官府去告了咱们”老实说,雨儿这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告咱们?告咱们什么?”晴儿茫然地道。
“听那官差大哥说,说”扫地的粗使婆子说话支支吾吾的,间或抬眼看了阮兰芷一眼。
阮兰芷心里一惊,面上却强自镇定,毕竟她这个做主子的若是不拿出个态度,下面的人只会更慌:“李妈妈就直说吧,这儿又没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俩姐妹在青天大老爷那儿说说是用了咱们给的方子之后,浑身起了红疹子”婆子其实也不是很明白,这夫人看上去容色惊人,待下人也是十分和善,她制的那些个香丸、香药,都是极好闻的,哪是个会害人的样子?
“她们自己上门来讨要方子,夫人好心给了,竟还这样倒打一耙,难道那些香药还是我们夫人逼着她们用了?”雨儿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让小五子从侧门出去通知表哥!”听到此处,阮兰芷眼前阵阵发黑,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早知道前几日就绝不给人开门了
“晴儿,去打盆水来给我洗漱。”阮兰芷勉强稳住心神,下了床,趿拉着软缎鞋走到桌前。
只不过,这事儿也着实古怪,平民之间的扯皮事儿,如何就惊动了府尹大人了?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实际上,今晨这样大的阵仗,还真同昨个夜里的告状之人有关。
约莫是三更天的时候,陈范明搂着夫人早已经歇下了,这时,衙门口的喊冤鼓被人敲响,那鼓声频传、声声急促,惊得差役们赶忙穿了官服爬起来一探究竟。
“衙门怕是有什么急事,夫人你自歇着,我去前面看一看,莫叫那喊冤人扰了附近居民。”陈大人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一行人走到门口,却见一名身量颀长、面带异相的青年男子正将大鼓擂得震天响,陈府尹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人,他忙命人举起烛台,再倾身细看——果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刚被册封为忠勇王的一等镇国公苏慕渊。
“下官不知是王爷大驾光临,不周之处还望海涵。”陈范明甫一见到苏慕渊,刚忙伏下身打了个稽首。
众所周知,国公爷乃是一介武将,可为何说他是京师府尹的顶头上司呢?
这就得从术朝的官制说起了,但凡是当朝皇族之外,因功受封王爵的人,还得出任州牧。尉迟曜在尚未称帝之前,他就曾出任京州牧,如今则是由苏慕渊继任。
实际上,亲王、异姓王担任州牧不过是挂个名儿而已,真正主管各州事务的,还是府尹和州史、太守们。
“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虽然在京城治民、决讼的是陈范明,可他还是得看忠勇王的脸色行事。
那苏慕渊沉默了半响,方才黑着脸说道:“城南巷有一个小娘子,专门卖假香药、香膏,住她隔壁的两姐妹用了她的香药洗浴之后,浑身奇痒难耐,起了一大片红疹子”
众人闻言,纷纷傻眼了,这三更半夜的,忠勇王不在王府里睡觉,跑到衙门来喊冤,竟然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儿?
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苏慕渊等了一会子,见陈范明迟迟未出声,目光一凛,冷道:“如此刁妇,理当严惩,陈大人速派人去把那宅子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这大魔头都发了话了,陈范明哪里敢不从?
说回今晨,下人们将那陈大人迎进堂屋之后,阮兰芷正打扮停当,从里间款款步出,她朝着陈范明盈盈一拜:“民妇见过陈大人。”
“晴儿,还不快给大人看茶。”
那陈范明甫一跟阮兰芷打了个照面,瞪得差点子连眼睛都凸出来了。
去年苏慕渊与阮兰芷成亲的时候,朝廷上下、文武百官都来观礼了,这其中就有陈范明,像阮兰芷这样世间罕有的绝色人物,他虽然只见过一面,印象却极为深刻,故而一眼就认了出来。
哎哟他当忠勇王大半夜不睡觉,非让他来看住一个小娘子呢?原来这城南巷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忠勇王妃呐
在朝中做官的,哪有蠢人呢?这陈范明也成亲七、八年了,哪能不懂这是闹得哪一出?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夫妻两个闹别扭的时候,可千万别去瞎掺和。
陈范明赶忙将头撇开,再不敢盯着阮兰芷看了,此时他只觉得椅子上好似长了数颗钉子一般,扎的人浑身难受:“咳,夫人莫慌,本官只是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阮兰芷点了点头,她心里虽是一团乱麻,面儿上却不显,只有些委屈地道:“小妇人做的香药,院子里的几个丫头都是用过的,她们并无什么不好的反映,却是不知隔壁两位姐妹为何就出了这样的情况?还请大人明察。”
阮兰芷的声音本就娇柔,听得陈范明差点子连骨头都酥了,他正要回话,门外却又走来一人。
此人身形壮硕高大,五官深邃刚毅,发色浅淡、眼珠棕褐,身着肩上绣祥云,胸背绣麒麟的紫色常服,不消多说,始作俑者出来了。
阮兰芷见苏慕渊大摇大摆地走到屋子里来,心慌得厉害,她将小脸扭到一旁去,并不看他。
好花总被恶人磨(中)()
自从苏慕渊走进来之后;屋内的气氛立时便冷凝了下来。
阮兰芷毕竟也有十数天没见到郎君了;两人这厢一打照面;她的心儿竟不受控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虽然苏慕渊此时面沉如水;但是他的目光同样也是一瞬不瞬地“钉”在阮兰芷身上的;至于屋子里的其他人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一般。
阮兰芷敛了敛心神;拢在衣袖里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并在心中暗忖道:我这是怎么了?怎地竟对着他发起痴来了
除开官服与胄甲,苏慕渊平日里多是一袭武服;压根就不注重外表,今儿个倒是捯饬的仪表堂堂、英姿飒爽。
阮兰芷悄悄地拿指甲掐了掐自个儿的手心,又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个没出息的!他不过是比寻常穿得好些罢了;怎么我就跟丢了魂似的!
阮兰芷心知这隔壁姐妹俩起疹子的事儿必然同苏慕渊脱不了干系;可一想到三月三那日自己不告而别,一走便是大半个月;的确有些理亏;也勿怪这大魔头要做些黑心事
思及此;阮兰芷低垂着小脑袋;两只柔荑垂在双腿上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可那双波光滟潋的水漾眸子;却又克制不住地偷偷睨着苏慕渊。
那样阴沉的一张脸他怕是还在生气吧?阮兰芷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王爷!”陈范明见苏慕渊亲自来了,赶忙起身朝他打了个稽首,并在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还是趁早找个机会遁走了罢
陈范明已经在想着等会子该如何脱身了。
“嗯!”苏慕渊淡淡地应了声;一双幽深的褐眸直勾勾地盯着阮兰芷看,又道:“案子办得如何了?这小娘子可都招供了?”
此话一出,陈范明越发尴尬了,招供什么?明明就是夫妻两个之间缠不清的糊涂账,难道还真的要闹到对簿公堂吗?
忠勇王也太没风度了,哪有人将自家妻子往大牢里送的?这算是个什么案子啊?
这小娘子根本就是无辜受累,也难怪她跟忠勇王过不下去,要逃跑
阮兰芷闻言,也是气得浑身直抖,她早就料到两姐妹长针织这事儿必然是苏慕渊在背后怂恿的
哼!那两姐妹到现在都还没露面儿,她这位郎君倒是上赶着替别人出头呢!
“陈大人,可否听小妇人一言?”阮兰芷不再看向苏慕渊,反而是扭头对陈范明道。
“夫人有话请讲。”陈范明点了点头。
“这院子里不少丫头拿我制的香药、香丸来用,她们用过之后人都好好儿的。”因着对调香十分熟悉,阮兰芷心里一点儿都不怵他。
“我身旁这两位丫头,晴儿和雨儿就可以作证。”正所谓有理天下走得,无理寸步难动,如今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阮兰芷可不怕有心人恶意泼脏水。
“再者我并未给过隔壁两位姐妹什么香药,她两个是自己上门来问我讨要的,我不过是给了个方子罢了。”
“那两姐妹得了方子之后,好些天也没来再找过我,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她两个制香的方子是不是按照我的法子做的。”
“这光天白日的,又有诸多官爷在场,小女子自是不敢胡诌的,还盼陈大人明察。”说到此处,阮兰芷剜了苏慕渊一眼,又道:“王爷,还让我招供些什么呢?”
“呵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小嘴,这怕是你惯常的把戏了吧!”苏慕渊踱步走到阮兰芷身边,他一把攫住她纤巧的下巴,迫使阮兰芷抬头看向自己,冷道:“小娘子是不是特别喜欢翻脸不认人?嗯?”
“是不是特别喜欢把人撇下,再将自己摘除得一干二净?”苏慕渊这话倒是意有所指了,他虽未明说,可口气还是十分冲的。
毕竟,没有哪个丈夫能大方到容忍妻子十数天不着家的。
苏慕渊说着说着,又凑近了阮兰芷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