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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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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兰芷喜吃甜食,她特地挑了秋日里才会有的枣、石榴、水梨、葡萄这几样时新水果,又弄了些栗子和桂花,和着这些吃食,一起做了几种口味的枣糕、栗糕、桂花糕作为社糕。

    随后,阮兰芷将这些一一放进了食盒里,而水梨、葡萄、石榴这些则是直接放入绑了丝绦的竹篮里,分作几份,阮府的小万氏,赵府的王氏,薛府的大万氏,都各自得了一份。

    而赵府那一份,不必多说,压根就没送到王氏的手上,而是统统进了苏慕渊的肚子里,虽然他不爱吃这些个甜食,可自家娘子做的东西,他哪里舍得分给旁的人吃。

    很快地,赵府这边也给侯府送去了礼物。

    阮兰芷收到的回礼,打开来看,里头是一件很罕见的绳纹玉佩。

    这玉佩中央是双钱结,上下两方则是平结,这样精巧的手艺,阮兰是也是头一回见。

    它雕成的式样,正是苏慕渊和阮兰芷大婚那日,两人一同牵过的同心结。

    阮兰芷甫一拿到这件玉佩,放在手里细细摩挲,眼泪忍不住又扑簌落下,口里还喃喃念着“永结同心,长勿相忘。”

    在玉佩下面躺着的,还有一张小小的字条,里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若周贼相逼,将左符呈上。”

    阮兰芷抬头仰望窗外,这时,天上的明月正巧被乌云遮住了光芒。

    阮兰芷是重生而来的,带着上辈子记忆的她十分清楚,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诗云:动静防闲又怕疑,佯佯脉脉是深机。

    此身愿作君家燕,秋社归时也不归。

    ——————————————————

    临到中秋节这日,曾与苏慕渊同去长洲办差,失踪了近两个月,本以为已是葬身火海的骠骑大将军蔺应展,突然回了京。

    蔺应展甫一回京,周士清便找上了他,两人关在屋子里秘话了整整一个下午,也不知怎地,最后竟然勾结在一处。

    随后,蔺应展前去宫中觐见尉迟曜,请旨将自己在戍边的人马调回御前,并将屯在辽州粮饷一并运回。

    不仅如此,蔺应展还向尉迟曜控诉,在长洲当日苏慕渊为了活命,竟与突厥杀手勾结在一起,虐杀自己的手下,如今事情暴露,想必他早已逃往突厥汗国的疆域。

    紧接着,云骑、骁骑两军的指挥,容炎、卓世二位将军也请旨将戍边的人马调回御前。

    尉迟曜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颓丧地靠在扶手椅上,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复又睁开,他缓缓说道:“准奏。”

    等三位将军退下去之后,尉迟曜又对外说道:“来人,传朕旨意,苏慕渊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刻起收回其兵权,并将威远侯府的爵位一并收回。”

    传达旨意的宫人很快来到苍穹院里,彼时,阮兰芷穿着一品命妇的常服,规规整整地跪在堂屋里,十分平静地接了这道圣旨,并按照字条上郎君指示的那样,将她保管的金雕虎符的左符呈了上去。

周氏下套定罪名(上)() 
阮兰芷将金雕虎符的左符呈上去之后;尉迟曜一时间也找不到能够代替苏慕渊统领兵将的人;反复思量;斟酌再三;最后;尉迟曜竟将这左符交与自己的老丈人周士清来保管;并封了他一个督军御史的职务;让他辅佐自己一同监军。

    周士清甫一上任,便开始在军中清扫苏慕渊的旧部。

    周士清的行事风格一如既往,若是识时务改投他麾下的;便可免除牢狱之灾,而那些不肯从的,周士清便亲自坐堂审问;毒刑拷打;强迫这些武将承认自己和苏慕渊一同通敌叛国。

    有些铁骨铮铮的儿郎,既不肯屈服于周士清;又不肯出卖侯爷;任凭你名堂用尽;也不吭一声;可周士清倒也有法子对付他们。

    周士清命手下杜撰一份假的口供;切下这些汉子们的手指;并拿砍断下来的手指用以画押认罪。

    有些同苏慕渊交好的武将,乃是世家子出身,如今被关押在大理寺狱里;受的刑稍微轻一些。

    周庭谨提审这些个武将之时;心情十分沉重,大理寺许多同僚虽不敢当着他的面儿说,可私下也是对周士清的行为十分不满的。

    如今抵御外敌的一干将领,统统都被周相捉到牢里来了,正所谓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这帮为了朝廷征战沙场的武将今日被如此对待,往后突厥人进犯,还有谁肯豁出命去呢?

    先前说过,周庭谨同他父亲的性格截然不同,他是个孤傲性子,办案拿人,从来都是铁面无私,秉公执法。

    虽然如今周士清势力遮天,可周庭谨却几次三番与他争吵,他一心认为父亲所作所为乃公论所不容。然而周士清却嗤笑一声道:“何为公论?瑾儿且张大了眼睛好好儿看一看,现在所有的言论都偏向我周氏一派,还有谁敢为苏慕渊那小杀才说一句话?哼,圣上同他交好又如何?到了最后,还不是奈何不得我!”

    周庭谨见父亲如此固执,劝说不动,空自着急了一番,临了,见毫无作用,径直袖子一拂,夺门而出。

    出了牢狱,周庭谨自觉在官署里头待不下去,于是又打马出了大理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途经径朱雀门街,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张精致无双,娇美无匹的容颜来。

    周庭谨的目光虚浮地投向街边一对正在说笑的男女,倏地忆起旧日里与阮兰芷相遇的那些事儿来,周庭谨心里一阵揪紧,说来也怪,他与阮兰芷拢共也没见几次,可她的音容笑貌,娉婷身姿就好似刻印在自己的心头一般,挥之不去。

    周庭谨转念又想,如今苏慕渊行踪不明,侯府的爵位又被圣上收了回去,姑母那样争强好胜的性子,也不知莺莺现在在苏府过得如何了

    想着想着,本已经快到青云街巷尾的周庭谨,又扯了扯缰绳,驱马往苏府的方向而去。

    说完周氏父子,且再看看苏府如今的境况。

    自从皇上收回了苏家的爵位之后,周莲秀就和她兄长闹翻了。

    众所周知,周莲秀一心想让自己的小儿子来袭承爵位,当年苏宁时病弱,无法堪当重任,其后爵位被军功赫赫的苏慕渊夺了去,她无话可说。

    可现在苏慕渊被坐实了罪名,苏宁时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夺回来,谁知“威远侯”的封号与爵位却又被圣上收了回去,这叫她母子两个如何能甘心?

    然而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因着皇上下旨收回爵位,苏府的地位在京城的勋贵圈子里,那是一落千丈,谁家摆桌打马吊、打叶子牌、办赏花宴,或是搭了戏台子看戏,也不再频繁地叫上周莲秀了。

    苏家的失势对于眼高于顶过惯了奉承日子的周莲秀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京城的贵妇们曾经与周莲秀交好,可那也是看在她是当今皇后姑母,以及周相的嫡亲妹妹的面子上,现在苏家爵位被削,周相父女又是一副压根就没打算帮她一把的模样儿。这里头就很说明问题了,大家又不是傻的,苏府现在在风口浪尖上,连周相一派都不同她往来,其他人当然更要划清界限了。

    另一方面,自打苏府被削了爵位之后,苍穹院里的一应吃穿用度竟然分毫未改,因着近日来阮兰芷忧思过虑,下人们天天将那些个燕窝、灵芝、人参、雪莲,变着花样炖成各色补品,跟灌水似得一天到晚劝着阮兰芷喝。

    阮兰芷如今被几个丫头守着吃这些个补品,她本就胃口就小,吃到后来,简直看到补品就发怵。

    被痛苦地灌汤的时候,阮兰芷也很好奇,这些补品跟不要钱似得给她这个柳絮身子用,会不会太浪费了些?难道就不怕把郎君的家底给掏空了吗?

    于是担心郎君财政状况的阮兰芷,终于有了想要查账的意识。

    因着苏慕渊当初只想将阮兰芷娶回来娇宠着,自然也不用她操心院子里的这些个庶务,许多事儿都是剑英、红杏她们帮着打理的。

    综上因素,阮兰芷也不知道自个儿的郎君究竟有多少财产,既然郎君出了事,想必周莲秀也不会放过她,无论如何,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阮兰芷,特地叫剑英把账簿拿给她看一看,结果剑英竟然着人抬了几十个箱笼来,打开来看,里头尽是一摞又一摞的账本,整整齐齐地塞满了各个箱子,看的阮兰芷眼前一黑,差点子就栽倒了。

    剑英见自家夫人一脸惊愕的模样,她简直都不忍心说出实情,这些箱笼里装的,只不过是主子在京城的产业罢了,那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各国的生意,若是将主子的全部账本收拢起来,只怕一栋七进七阔的大宅都装不下

    这厢阮兰芷望着书房里摞着的几大堆账册,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红杏一脸担忧地打起帘子走进来道:“刚刚老夫人和阮姨娘,带了一大帮子仆妇和护院到咱们门口来了,那模样气势汹汹的少夫人,你若是不想见,咱们干脆给院子落锁吧。”

    却说这周莲秀是个自持尊贵的人,阮兰芷嫁进苏府已有两月余,就算有个什么重要事儿,至多也就是派管事儿的或是仆妇来请,这种她自己亲自登门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反正自己已经将左半面虎符呈给皇上了,而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右半面虎符在她手上,对周莲秀和周士清来说,苍穹院里应该已经没有她们想要的东西才对,那周莲秀此番来的目的是

    阮兰芷想了想,清亮的水眸里一片了然。

    周莲秀的目的,若真如她所想的那般,那不光不是坏事,反而是成全她的大好事儿了。

    阮兰芷不发一言地摩挲着手中热乎乎的茶杯,顿了片刻方道:“放她们进来吧,剑英和剑芳两姐妹就站在我身后,你们通知院子里的侍卫们都警惕着点儿就行了。”

    红杏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平日里瞧着柔柔弱弱的少夫人怎地突然就无所畏惧了?

    诧异归诧异,既然主子发了话,她也不可能不照做不是?

    于是红杏叹了口气,还是应声出去了。

    不多一会儿,阮思娇扶着周莲秀来到了堂屋里,身后还跟了一众仆妇,而那些护院,则被苍穹院的侍卫们拦在了外面。

    如今苏府虽然没落了,可周莲秀穿着打扮,还是平日里那个光鲜得体的模样,只见她:头梳堕马髻配一套白玉坠珠串的头面,脖带南海珠,里着蝶戏牡丹花样的朱色抹胸,外罩银红菊纹绣缠枝芙蓉的对襟长衫,下着石榴色螺纹锦缎裙。

    再观其面,周莲秀好似得了头病,两边太阳穴处,一边贴了一块小膏贴,阮思娇扶着她坐到主位的扶手椅上,然后走到身后,站得笔直笔直的。

    “咱们的二房夫人还真是好大的架子,我这做母亲的,三催四请了好几次,竟然一次都不来现在二爷不在府里头,还真是没人管束你了。”周莲秀甫一坐定,就开始口气严厉地训斥了起来。

    阮兰芷毕竟上辈子与周莲秀相处了好几年,对于周莲秀的性子,阮兰芷也大约知道个八、九分。于是也不同她计较,只淡然一笑道:“媳妇身子骨一向不大好,中元节那日敞了风,一直卧在榻上,断断续续吃了十多天的药,也不见好本想上莲心院给娘亲请安来着,但又怕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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