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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兰芷在“新妇拜堂”那天是见过这人的,正是侯府早就分家出去的二叔家的嫡长子苏明卿。
成亲的第二日,红杏和绿萍两个曾拿了苏家宗族的册子给阮兰芷过目,她依稀记得那册子上写着,这位苏明卿正直三十而立之年,目前在皇城羽林军供职,他家中除了正室,两个儿子以外,还有三房妾室
阮兰芷有些紧张地闭了闭眼,她万万没想到,这向歆巧竟然同自个儿已有家室的表哥有染。
就在她屏着呼吸,盼着两人赶紧儿离开的时候,那苏明卿竟然把向歆巧又压在假山上,咂咂有声地亲了起来
阮兰芷羞得脸都红了,却只能捂住自己的小嘴儿硬生生地忍着。
两人好不容易亲够了,向歆巧推了苏明卿的胸膛一把,嗔道:“你个杀才,还不快快儿住手,万一被人撞见了,我两个都没好果子吃。”
向歆巧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又生得明艳动人,苏明卿见她年轻俏丽,哪里丢得开手,于是一边搓弄一边笑道:“好表妹,你答应下回再同我敦伦,哥哥就告诉你个好事儿。”
向歆巧被缠的没有办法,只道:“卿表哥且说罢,我应你便是。”
那苏明卿又偷了个香,方道:“婶娘和博彦很快就要心想事成了。”
“不成的,表哥可真是赖皮!你这话说一半算怎么回事?表哥还需仔细地说才行。不然我可不依了!”向歆巧佯作生气道。
“好好好!我说便说,只不过表妹须得答应,再同我见三次面,我才说的。”苏明卿惯是个会拿捏小姑娘的,这等便宜自然要占,而孤男寡女的,见面能做什么?也不用人明说。
“答应你还不成吗?你还是快快儿说吧,婶娘怎么就要心想事成了呢?难道是那位”若说最近有古怪,那只能是苏慕渊迟迟不归这一桩事儿了。
苏明卿又揉了揉眼前的大馒头,这才把自己近日在禁中听到事儿说了:“咱们这位血统不明的少侯爷领旨去办差的确是出了事儿的。”
“二十三天前长洲的镇子上走了水,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听说那火也挺古怪,去救火的就没一个人能出来。”
“一天之后正好又碰上大雨,等官差们找到的尸体,全都是烧的焦黑焦黑的,除了能分辨还是个人形以外,早就看不清脸面了。”
“我当值的时候就站在殿外,听说苏慕渊那厮当时正在长洲走水的镇子上办差,皇上现在正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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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术朝,七月十五这天供给先人的祭品都是素食,比如明菜花、沙豏与馂豏一类的食物,而凡是今年在城外筑了新坟的,还要亲自去祭扫。大内在这一天要派出车马送宫中的贵人去道者院上坟,祠部颁发十道牒给道者院,方才有资格举办大斋会。
按理来说,这样隆重的大斋会,苏慕渊这位术朝武将第一人,御赐天策大将军,是该到场的,在大斋会上焚烧用纸和竹篾制作的冥钱,以祭奠既往为朝廷捐躯的那些个将士们,并且还要开设到场凭吊孤魂野鬼。
说来也怪,年年到场的苏慕渊,今年却未参加,这让站在祭坛下面的一众文武大臣,不免有些泛嘀咕了。
尉迟曜身穿日月同辉的玄色广袖袍,隔着冕旒冷冷地打量着这群人,苏慕渊遇袭的消息,他早先也接到了,一次次地派人去打探,却再没有他的消息传回来
尉迟曜可不信苏慕渊这无耻老贼真的会遭遇不测,可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丈夫失意惹人轻(上)()
随着一声佛号诵毕;功德圆满;引磬声起;冗长的大斋会就该到此结束了。
这时;光禄寺负责朝会、祭祀等饮食的太官局;将素食用油纸包好;一一发给前来参加大斋会的文武百官。
中元节这一天;人们除了在家设酒馔、烧纸钱祭祖之外,还有燃河灯、济孤魂、放焰口、演目连戏等一系列活动。
因此大斋会祭祖仪式结束后,大家便可以去街上再参加旁的活动。
这厢尉迟曜正要走下祭坛;站在文官之首的周士清朝身后瞥了一眼,站在武官第二排的一位身穿铠甲的老者蓦地走上前道:“还请圣上为我那惨死的孙儿做主!”
尉迟曜足下一顿,抬首朝出声之人看去;那人穿着深紫色的官服;果真是安闲侯林计良那老头儿。
尉迟曜对于安闲侯家的事儿也是略有耳闻的。
却说那安闲侯的嫡孙儿林高阳,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自年初五上威远侯府给苏家的表小姐庆生之后;就不知所踪了;林家派了许多人去寻;也都没有结果。
然而年初十那日;林高阳的尸体被人意外地从护城河里捞了上来。
安闲侯知道孙儿的死必然和威远侯府脱不了干系;他虽恨的咬牙,却也不敢找权势滔天的威远侯麻烦。
想不到时隔多月,眼见威远侯未在中元节大斋会上现身;那安闲侯竟然旧事重提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着威远侯迟迟未露面,大家伙儿都猜他必是回不来了。安闲侯这才敢挺身而出,为自家孙儿“讨回公道”。
就在安闲侯声泪俱下地控诉时,周士清也从队首的位置走了出来,并从广袖里掏出一沓信来:“启禀圣上,微臣也有事儿启奏。”
尉迟曜心知这老匹夫只怕要作妖,于是揉了揉发胀的鬓角,说道:“周爱卿,但讲无妨。”
周士清朝尉迟曜打了个稽首,朗声道:“不知圣上可还记得去年威远侯率兵去塞北戍边辽州驻地,曾为抢夺铁石,而抓获突厥精兵两千人,最后却让突厥可汗以五千牛羊将俘、虏换了回去的事儿?”
周士清说到此处,深深地跪伏在地上,大声疾呼:“微臣认为此事大有蹊跷,威远侯恐有勾结突厥叛国的嫌疑,还请圣上派人彻查。”
此言一出,祭坛下面一片哗然,文官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武官则是纷纷义愤填膺地小声嘀咕着:“这怎么可能?天策大将军乃是少有的忠良”。
尉迟曜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士清,一双点漆似的眸子里精光乍现,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周爱卿既出此言,想必已有证据,李德霖,去把他手上的那沓信拿来给朕。”
等尉迟曜展开那沓书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去年辽州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战事,其中有好几页,写的就是关于苏慕渊夺铁石并以俘、虏换牛羊的事儿。
在术朝,很早就有农夫通过露天垦土的办法,翻耕到有铁石的土地。
在那之后,但凡是发现铁石的地方,当地居民会在地表露头处先用棒撬开石缝,再用火爆法,经过冷缩热胀,使其破碎,进而采取矿石。
众所周知,铁石不生深穴,翻土可现。
因此辽州人认识这种黑色的铁石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可正是因为此事,几处疑点也随之浮出水面。
照理来说,秋季收获需翻土,可早半年之前的春季,为了播、种,农夫们定然也是要翻过一遍泥土的,那时怎地就没翻出铁石呢?这是疑点其一。
其二,人往往都有些炫耀心理,老农在自家挖到了宝贝,表面上遮遮掩掩,却又掩不住兴奋找熟悉的人炫耀一番,且又要托人卖个好价格,这种似虚似实的半路消息,怎地突厥兵就这么轻易地上了当?
突厥人同术朝对峙多年,也不是傻子,怎地连消息都不确定是真是假,就派兵冒险越境来抢铁石?
其三,苏幕渊又如何这样巧合就知道了敌军抢铁石的路线,并且在半路派人拦截?
这实在太过不合情理,临了,突厥可汗竟然轻易地答应了威远侯这样无理的要求,又拿五千牛羊去换俘、虏,在辽州,就是三岁的黄口小儿都知道,牛、羊在冰天雪地的塞北边境,是极珍贵的。甚至有商人愿意拿两个奴隶去换一头羊。
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交换,为何突厥可汗却轻易地答应了?
联系前后,如今再回过头来细细查看,这军功,简直就像是突厥人亲自送到威远侯手上一般。
若说苏幕渊没有和突厥人勾结,实在是难以令人置信。
尉迟曜面无表情地睇着信上内容,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看来周士清这老狐狸,是吃准了元朗回不来了啊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就在苏慕渊生死不知,行踪成谜的时候,这些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瞅准时机,搜集证据,想要趁此机会将苏慕渊的势力一举扳倒。
这些书信一出,朝廷上的文武大臣们,纷纷开始怀疑了起来,苏慕渊年纪轻轻,为何就能一路平顺地担任天策大将军?他这些年来与突厥大大小小的战役,究竟有多少是虚的,又有多少是实的?
而对于苏慕渊勾结突厥人的事儿,最最直接也最有说服力的还有一桩,那就是苏慕渊生得一副异相,压根就不像是个中原人,若是真个儿提起他的面相,倒更像是个突厥人。
如今极北之地的白铁勒一族已被苏慕渊尽数屠灭,他身生娘亲也已去世多年,能够证明他是老侯爷的儿子的证据也几乎早就湮灭了。
朝廷上种种猜忌,几乎都倾向于苏慕渊勾结了突厥人。
其后几天,弹劾天策大将军的折子如雪花一般纷沓而至,其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削去苏慕渊的爵位与军权,将他所持的虎符找出来,交还给朝廷。
此次弹劾苏慕渊一事,真个儿是:
蒙正窑中怨气,买臣担上书声;丈夫失意惹人轻,才入荣华称庆。红日偶然阴翳,黄河尚有澄清。浮云眼底总难凭,牢把脚跟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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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这厢阮兰芷躲在假山的缝隙里,发现了苏明卿与向歆巧私通不说,竟然还意外听到了郎君恐已身死的消息。
等到苏明卿与向歆巧相携离去,阮兰芷一脸悲伤地蜷缩在狭小窄仄的假山缝儿里,已是哭的泣不成声。
叫她如何相信原本那样专横跋扈,丝毫不顾及她感受,总是胡来的郎君,竟然就这样没了?
她和苏慕渊成亲还未过一个月呢,难道就这样天人永隔了吗?
这时,梦香和梦玉两个丫头,拿着披帛和薄荷膏子折返回来,却遍寻不着自家主子。
两人在园子里头好一通找,直到远处轩馆前戏台子上演的杂戏都已经散了场,仍是找寻不见阮兰芷的芳踪。
最后,还是一直隐在枝桠间的剑芳沉不住气了,从大树上一跃而下,拉住了这两只没头苍蝇:“你两个别找了,少夫人哪儿都没去,就在同你们分别的那处假山里。”
梦香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夫人躲在那里头做什么?”
剑芳听到这个,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起先那对“野鸳鸯”走了,她和剑英师姐也一直劝少夫人出来的,可不管两人费了多少唇舌,少夫人都不为所动,甚至还犯起倔来,缩在石缝儿里一直哭,对于她两个说的任何话,都恍若未闻。
关于侯爷行踪不明的事儿,剑英和剑芳两师姐妹是心知肚明的。
想不到她们千方百计一直想要隐瞒的消息,竟然被苏明卿轻易地说了出来,早知道,她两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少夫人踏进园子半步的。
“夫人自小身子就不大好,你们怎么能任她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