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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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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稍往远处看,是遍植苍天乔木的树林与假山奇石。

    原来不过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春、梦罢了。

    阮兰芷伸手一摸自己的脸颊,发觉尽是冰凉的泪水。她掩住自己的难过,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后,朝对面的两个丫头扬声道:“起风了,湖上怪凉的,扶我回去吧。”

    ————————————————

    很快便到了七月十五这一日,在此之前,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摆卖各种冥器、靴鞋、幞头、五彩衣服、帽子、金犀假带之类的各种物件儿。还有些手巧的人,拿着用纸糊出来的房屋、仆从、马车、元宝,竹竿子上撘挂纸做的衣裳,用箩筐背着到街上去兜售。

    在术朝,每年的中元节,有底蕴的人家都要在园子里搭个戏台子,请个有名的戏班子来演些佛语故事,还要在供奉台上摆着尊胜目连经,又要在每个院落里都要立上好几个三、五尺长的竹竿上,编织一个状如油灯碗的“盂兰盆”。祭祀的时候还要把楝叶铺满供桌。

    中元节当天,周莲秀特地提前差人请了阮兰芷一道祭祀,等做完了之后,再一同赏“目连救母”的杂剧。

    经过半个多月前的阮思娇和苏宁时合伙演的那一出之后,阮兰芷本来对周氏以及三房的人避之不及,而周莲秀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些天以来,也未叫人来打扰。

    可今天日子特殊,阮兰芷再将人拒之门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等周莲秀一行人见阮兰芷被一众仆妇们簇拥着款款而来时,赶忙起身相迎,她拉着阮兰芷的柔荑,佯作不悦地说道:“二郎也太不像话了,虽然他贵为侯爷,可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也不知给咱们报个平安。”

    阮兰芷闻言,那漆黑明亮犹如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周莲秀,眼尾都不往苏宁时和阮思娇的身上扫,她有些勉强地牵了牵嘴角,强做欢颜答道:“多谢娘关心。郎君之所以到现在还未回,应该是有事儿棘手,一时半会还办不完,这才耽搁了吧。”

    “理是这个理,可起先兰芷嫁到咱们家里的时候,那也是个谪仙儿一般的人物,谁知嫁进来才刚一个月余,就变成了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哎,叫我这个做娘的,怎么过意的去呢?我看着你都觉得心疼。”

    “娘不必过分担忧,我最近也正在调养身子呢。”阮兰芷知道周莲秀不过是在说些风凉话罢了。只不过,同这位大权在握的一品诰命夫人相比,自己只不过是空有头衔,没有背景的小丫头而已,而她所有的仆从和侍卫,还都是苏慕渊留下的。现在还不是自己同她对上的时候,且忍一忍吧。

    侯府上几房亲戚加上宗亲也都来了,阮兰芷同周莲秀两个并排跪在最前面,后面以此才是分支的掌权者,或是年长者。

    祭祀的过程既拖沓又冗杂,好几次阮兰芷都有些跪不住,要跌在垫子上,幸亏梦香和梦玉两个,一直扶着她才没出事儿。等到要站起来的时候,阮兰芷又是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当众出丑,她身后的苏宁时却伺机而动,将她一把扶了起来,并柔声道:“二嫂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没得真的昏倒在这儿。”

    阮兰芷飞快地甩开了苏宁时的手,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小叔,而是个洪水猛兽一般

听龃龉又悉消息() 
今年威远侯苏府也同往年一般;在府上开祠堂;祭奠先人。

    祭拜完毕;苏宁时见佳人避自己如蛇蝎;正要跟上去说两句缓解缓解;奈何阮兰芷身旁的丫鬟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叫他靠近不得分毫。

    这苏宁时扶她本是一番好意;见阮兰芷如此避忌自己,一张白玉似的俊脸也冷了下来。

    阮兰芷和苏宁时那点子事,周莲秀像是没看到一般;既不阻止,也不训斥,只一心一意地对着老苏侯爷和她大儿子的牌位;一边往火盆子里撒纸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来府上的光景。而任氏和云氏两位老姨娘则是跪在她身后,将手中的纸钱递给她。

    却说这苏宁时;在年节夜里见到阮兰芷之时;就迷上了那张娇美无匹的容颜。

    如今他眼见自家二哥久不归家;早已有心勾引阮兰芷上手;然而苍穹院里头尽是些会功夫的侍卫;里里外外守的铁桶一般;除了先前和阮思娇做得那出戏,他压根就再没有机会见到阮兰芷。

    起先苏宁时费尽心机,也难见佳人一面;如今终于得见;她却当众拂了自己的脸面,苏宁时哪里还绷的住呢,这厢脸上虽还勉强作无事状,心里却一直在骂这小娘子不知好歹,哪天非要她跪在地上求自己不可。

    等周莲秀总算是烧够了纸钱,这才站起来,沉着脸朝阮兰芷道:“自从老侯爷和大爷去了之后,苏家子嗣凋敝,老三又是个药罐子,我先前在苏家的列祖列宗面前许了愿的,你早早儿为侯爷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阮兰芷闻言,急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她的心情又开始往下沉,周氏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郎君还未回来,她一个人如何生儿子。

    先前说过,祭拜完毕,众亲族要聚在一处,在园子里搭个戏台子看盂兰盆杂戏莲目救母。

    戏文讲的是:

    目连的母亲青提夫人,家中甚富,然而吝啬贪婪,儿子却极有道心且孝顺。

    其母趁儿子外出时,天天宰杀牲畜,大肆烹嚼,无念子心,更从不修善。青提夫人死后被打入阴曹地府,受尽苦刑的惩处。目连为了救母亲而出家修行,得了神通,到地狱中见到了受苦的母亲。目连心中不忍,但以他母亲生前的罪孽,终不能走出饿鬼道,给她吃的东西还没到她口中,便化成火炭。

    目连无计可施,十分悲哀,又祈求于佛。佛陀教目连于七月十五日建盂兰盆会,借十方僧众之力让母吃饱。目连乃依佛嘱,于是有了七月十五设盂兰供养十方僧众以超度亡人的佛教典故。目连母亲得以吃饱转入人世,生变为狗。目连又育了七天七夜的经,使他母亲脱离狗身,自在化生,入天华光。

    阮兰芷本就因着郎君未归家,心里难受得厉害,周氏却十分热络地拉着她坐在最前排一同观看。今日这出戏,也不知周氏到哪儿请来的人,演的深入且细致,任何细节都没有遗漏。

    那些戏子们画的鬼神模样,青面獠牙的,一直在阮兰芷眼前表演着各种折磨人的手段,直教她看得好似进入了山阴、道里一般,眼花缭乱,惊心动魄。

    尤其是看到那青提夫人在地狱里被折磨的断肠破腹、肝脑涂地的时候,阮兰芷更是吓的面色如纸,手上绣帕绞的死紧。脑里也开始胡思乱想,看不到一半,她已是冷汗涔涔,浑身乏力,实在是受不得了,拿起帕子捂住咬出血丝的樱唇道:“娘亲,这戏瞧着有些吓人,我身子不适,容我缓一缓再来看罢。”

    周氏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悦,她眼尾一抬,看阮兰芷那弱不胜衣、风吹即倒的柳絮样儿,只觉得真是扰了看戏的兴致。

    周氏只略略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戏台子上,她不由得心道:苏慕渊那小杂、种,娶的媳妇也是个绣花枕头,模样儿看瞧着精致,却空有外表,内中干竭。

    不过是看个戏罢了,也能整出许多事儿出来,若是叫她知道苏慕渊再也回不来了,那还不得吓死

    “嗯,那你去休息吧。”周氏淡淡答道。

    阮兰芷有些歉意地福了福身子,又领了丫头往小径上走,打算透透气儿。

    刚刚那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看得人心里没拧�

    梦香见自家主子面色惨白,心里也是不平气儿的,她最是看不得自家主子难受的。

    等走到空无人的地方,梦香终于忍不住道:“这中元节,活人看到鬼,兆头不吉利,本来侯爷他就”就迟迟未归,看这阴阳两隔的戏,不是叫人伤心吗?

    这厢话还未说完,梦香却被梦玉一把扯住衣角,梦玉又拿下巴指了指面色不好的阮兰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警告她不要浑说。

    梦香恍然大悟,这才悻悻地住了嘴。

    阮兰芷被梦香吵的头疼,于是吩咐道:“好了好了,你个丫头也不要瞎猜,不关戏的事儿,我昨个夜里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梦香去拿薄荷膏子来给我抹一抹,梦玉你也去帮我拿个披帛来,我想一个人坐这儿静一静。”

    梦香、梦玉得了令,自去取阮兰芷要的东西,她们心知剑英、剑芳两姐妹必然在附近看着夫人,倒也放心。

    这厢阮兰芷慢悠悠地在小径上走着,园林里入眼皆是藏露互引、通幽渡壑、层峦叠翠的假山奇石,间或点缀着花团锦簇的景观植物,中间则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

    这七月里,天气闷热的厉害,阮兰芷正打算去那池边涧亭里歇歇凉,谁知经过一处景致较好的假山时,却听到假山背后有女子咿咿呀呀的叫声,还混杂着男子不堪入耳的调笑声。

    阮兰芷听到那十分污耳朵的声音,顿时僵在当场,俏脸儿倏地就红了。

    “怎地偏偏叫我撞上这种事儿?”阮兰芷暗自叹道。

    她瞠大了双眸,背过身去,究竟是谁这样大胆,在府上“钻山洞”呢?

    这当口,主子们都在戏台子那儿瞧戏呢,只怕是哪房的丫鬟与小厮在私、通。阮兰芷思忖着。

    嫁入侯府这一个月,阮兰芷几乎一直待在苍穹院里不曾出来过,谁知不得不出来时,竟然又撞见这等龃龉

    还真是叫人尴尬不已。

    看来这涧亭也去不得了,万一这对野鸳鸯出来了看见,只怕更加不清不楚。

    阮兰芷正想静悄悄地转身走开,谁知这时,却突然响起一声长长地娇吟声与低吼声,紧接着,所有不可言说的动静儿都停了下来。

    真是好巧不巧,竟然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两人的事儿也办完了。

    阮兰芷听那女子吟哦的声音恁是耳熟,一下子就猜了出来,假山里头与人敦伦的女子,是表姑娘向歆巧

    此地不宜久留,阮兰芷只想赶紧儿走开,谁知这个当口,假山里头又传来悉悉索索地穿衣裳的动静儿。

    阮兰芷暗道不妙!难道她两个马上就要钻出来了?

    这个时候,阮兰芷正站在假山的正面,那两个鸳鸯只要一出来,绕过侧面,就能发现她。

    这下子可好,阮兰芷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留在这儿肯定会被发现,可附近的小径就这一条,往回走他们也能马上看见。

    真是天要亡我!阮兰芷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脚下不自觉地来回晃悠,谁知往前两步,却发现这假山别有洞天。

    原来这座假山除了后面有个能容两人的山洞以外,侧面和正面相连的石头中间,还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这缝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勉强能让一个小孩儿钻进去的藏身。

    阮兰芷生得娇小玲珑,又身娇体柔的,趁着二人还未出来,急急侧着身子钻进那侧面的缝隙中去。

    等阮兰芷将将藏好,那假山背面果真一前一后钻出两人,分别是向歆巧和一名五官俊朗的男子。

    那男子虽然瞧着面生,可阮兰芷还是认出了他。

    阮兰芷在“新妇拜堂”那天是见过这人的,正是侯府早就分家出去的二叔家的嫡长子苏明卿。

    成亲的第二日,红杏和绿萍两个曾拿了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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