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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难道忘记了,我昨日已经拒绝了她吗?听郎君的话,阿芷别管那些个劳什子庶务了,你以后缺钱,只管找郎君要便是了。”阿芷是他苏幕渊的心上人,可不是属下,他将小人儿娶回来,纳入羽翼下好好娇宠着就行了,宅邸里那些藏污纳垢的事儿,根本就不需要她去操心。
阮兰芷听罢,也是一阵无语,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了,她难道愿意管家?若不是为了帮他,自己做什么非要去争那个权?账目上的事儿,她是最不擅长的了。
可这侯府总不能长期叫那周莲秀专权独横不是?她那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上辈子,甚至是自个儿的儿媳妇都可以牺牲利用
“郎君可真大方,哪天府上被人搬空了,可别怪我这做娘子的没替你看好这个家!”阮兰芷气恼地别过身子,不肯再看他。
苏幕渊见阮兰芷不再搭理自己,忍不住被她那孩子气的模样给逗笑了,他扳过阮兰芷的身子,替她抚了抚散乱的发丝,又亲了亲她的香腮,这才认真地盯着阮兰芷水蒙蒙的大眼睛,柔声道:“阿芷也太小瞧你郎君了,我手上的财产,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府上那些个人你就不要管了,周莲秀想要,就由着她去,到时候自有我去收拾。”
苏幕渊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昨夜里咱两个弄了大半夜,可是累坏了你,阿芷再睡一会子吧,我去端点吃的喂你,嗯?”
阮兰芷见苏幕渊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知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要自己插手的。
既然拿他没辙,她还是得同周莲秀打好表面上的关系,到时候莲心院那边有什么动静,她也好及时做防范。
这会儿阮兰芷又疲又累,的确还浑身酸软着,眼皮子也有些浮肿,尤其是嗓子还疼的厉害,思及昨个夜里她喝多了,也不知后来被折腾的多惨,想着既然有人伺候自己吃饭,何乐而不为呢?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苏幕渊见她同意,起身随便套了条绸裤,又罩了间袍子,就去拉幔帐上挂着的手绳,经过他的拉扯,悬挂在幔帐顶的银铃叮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不多时,剑英和剑芳两师姐妹闻声赶来,却并不敢往里屋走,而是毕恭毕敬地跪在了帐外,两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地板,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半响后,剑英说道:“主子有何吩咐?”
“去把灶上热着的饭菜端过来。”苏幕渊替阮兰芷掖了掖被角,将她裹的个严严实实。
苏幕渊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除了他,谁也不能将阿芷的身儿看了去。
阮兰芷有些气不过的瞪了他一眼,这般裹法,闷不闷人呀?这都六月中旬了,他当自己在包粽子呢?
这般思忖着,阮兰芷有些气哼哼地躲在锦衾里扭了扭身儿,借着这个动作,以示自己的不满。
夫妻俩锦帐话别()
剑英两个闻言;赶忙唤人去备早饭;这厢苏幕渊见裹在锦衾里的小娇妻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这拱起的“棉被团子”;又低声道:“你给我老实点子;再动就要滚下床去了。”
不多时;阮兰芷的小脑袋从棉被团子里钻了出来;一双水盈盈的大眼滴溜溜转来转去,临了,又直勾勾地盯着苏幕渊瞧;那软绵绵又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锦衾里传出来:“郎君这两天怎么总待在府上?你这个天策大将军,难道都不用去天策府应卯吗?”
在术朝,早起聚集官员站班议事的制度早已取消;皇帝与文武百官并不用像前朝那般天天上早朝;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或是重要的节日;文武官员才聚集一起;前去太和殿开大大小小的“朝会”。
虽然不用上早朝;但是大臣们每天仍然要在卯时去各部的官署里应卯;然后处理一天的公务。
平时百官上奏的折子;也是每天不断地由各部的专员送到宫里去以供圣上批阅的。
如果遇到难于决策的重大事件;圣上也有可能随时召见内阁成员,但议事的地点也并不固定,可能是御书房;也可能是太和殿;又或者是在金熙堂。
苏幕渊心知这小人儿是变相赶自己走呐,于是俯身拿自己的鼻尖去蹭那香香馥馥的脸颊,末了,又拍了拍锦衾里微微翘起,疑是臀部的位置,他笑眯眯地说道:“咱两个成婚可是大事儿,皇上特许我沐休五天,阿芷别担心我的事儿,郎君还能在府上多陪你三天呢!”
瞧瞧苏幕渊说的,好像阮兰芷有多舍不得他似的。
“那你还是别陪我了吧。”阮兰芷闻言,只觉前路一片黑暗,这才嫁进来两天,她已经过的十分艰难,想想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还有三天,心里简直要崩溃了。
阮兰芷有些郁闷的又用被子蒙住了头,想避开那恼人的鼻尖,心里却在腹诽道:你还是去官署里吧,不然我这小身板儿,撑不过五天就得被你折腾散了
虽然苏幕渊说了不用阮兰芷去同周氏学管帐,可忆起当时族亲们不赞同的目光,阮兰芷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苏幕渊是侯爷,他说的话,旁人自然不敢置喙些什么,可她一个从小户人家里出来的新妇,也跟着这么不懂规矩的话,那显然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她与侯爷是皇上御赐的昭告天下的“金凤婚”,也是个有一品诰命在身的侯夫人。可她娘家势弱,出身又低,这些个眼高于顶的宗族们能看得起她,那才真是见鬼了。
阮兰芷作为一个新进门的侯夫人,按理来说的确是要上下打点一番的。
可令人尴尬的是,祖母给她准备的嫁妆实在是太过“单薄”了,光凭那些普通的饰物和一千两银票,就算要打赏下人,或是与娣姒妯娌人情往来送些礼物,都寒酸的有些拿不出手。
礼物贵重与否,不在于礼物值不值钱的问题,而在于送的人是谁。阮兰芷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夫人了,随便的东西自然不能送出手。
若说贵重,价值几百两的一个小白玉酒杯,也许都够寻常人家花销一年了,可这些个看惯了好东西的勋贵及其下人们,恐怕还要说它价格低廉工艺简陋。这些人,经常花费成千上万,甚至赔上大片良田,不过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古玩字画,或是精品饰物罢了。
藏银不如藏金,藏金不如藏珠,侯府的下人们,受了周氏和老侯爷奢靡的影响,他们就跟少爷小姐一样,认为穿布做的衣裳就是十分低、贱的。
他们甚至同京城里的富人们一样,穿着绫罗绸缎,带着珠翠首饰,甚至觉得金银首饰都是给穷人们戴的,太普通了,侯府里,甚至有那末等丫头,为了充脸面,而拿假的珠翠来代替金玉首饰戴在头上,借以彰显侯府的下人与其他那些普通人家下人的不同。
如此一来,阮兰芷那点子嫁妆就更不够看了。
虽然苏幕渊在她出阁之前送来的那些箱笼里头也有不少的好东西,有许多稀有的物件儿,都是从海外花了大力气运回来的,在京城,是千金难求的宝贝,阮兰芷都锁在箱笼里头,轻易不肯拿出来的。
这些物事毕竟是郎君的一份心意,再转送给他人,就有些不合适了。
实际上,阮兰芷也未必就这样珍惜苏幕渊送的东西,只不过苏幕渊是个什么性子,她实在是太了解了,若是真的将他赠送的物件儿赏给下人或是转送给娣姒妯娌亦或是送给宗族亲戚,只怕他到时候越发得了借口,以此来磋磨自己
在进府之前,阮兰芷本来是准备了几十个精致小巧的荷包,里头都装了一个碎子儿,专门用来做见面礼打赏给下人。可后来见府上的人,一个二个看似穿得朴素,可衣着布料都是上层,甚至比阮府的姨娘穿的都好些,她哪里好意思拿出来赏给他们呢?
这一两粒碎子儿连买匹布都买不了,怎么送的出手?阮兰芷只一想到这些,额角就有些隐隐的胀痛。
一个才刚入府两天的新妇,连打点下人的赏钱都拿不出来,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苏幕渊要钱,于是心里越发别扭了。
实际上,阮兰芷别扭的还不仅仅是这些,昨天在见宗亲的时候,她心里还惦记着府上的庶务,也盘算着跟周莲秀学一学管账,顺便把握一下府上的情况。
虽然阮兰芷性子和软,不欲与人争抢这掌家的大权,可她毕竟已经是有诰命在身的侯府夫人了,若是什么都不做,显然也说不过去。
本来阮兰芷的出身就不高,若是连这些事儿都要“婆婆”来做的话,别人该更加看不起她了。
虽然上辈子阮兰芷也是待在侯府里,可周氏从未信任过她,阮兰芷镇日被拘在院子里,账目上的事儿,自然也轮不到她来插手。
这辈子,刚进了府,周莲秀就递出来橄榄枝,谁知又被苏幕渊这厮轻而易举的搅黄了
思及此,阮兰芷懊恼地钻到被子里又拱了两拱,若是哪一日得罪了郎君,她甚至能想象到未来在侯府里的艰难境况
实际上,阮兰芷那点子小心思,苏幕渊一早就猜到了,可现下周家尚未倒台,局势正是似晦还明的时候,为了阿芷的安全着想,也只能这样了。
实际上,苏幕渊压根就不想把小人儿卷进来。
差不多也快到了收线的时候了,还是再等一等吧
苏幕渊难得有几天假,自然要好好儿利用起来。至于“新婿拜门”这种事儿,压根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媳妇都拐到手里了,还管阮府那帮子人做什么?于是也不管阮兰芷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苏幕渊恁是拉着小娇妻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地歪缠了数日。
期间,两人做了许多羡煞旁人的事儿,或是摆茶与点心于桃花树下,二人你一杯我一盏地对饮,或是苏幕渊将阮兰芷搂于怀中,一面喂她吃些糕点,一面又垂头去亲她小嘴儿。
有时兴致来了,悄悄地钻进那芍药花丛里,弄得花丛摇荡不定,落英纷纷离树,惊起园中飞鸟,一头青丝后扬,羡煞旁人无数。
总之这几日苏幕渊是如鱼得水,畅美非常。
然而再逍遥的日子也有结束的一天,五天沐休一过,苏幕渊果真被尉迟曜派去外地办几天差。
苏幕渊接到旨意的时候,气的脸都黑了,他十分怀疑尉迟曜这无耻老贼是故意来破坏他夫妻两个的。毕竟尉迟曜碍于身份,一直不能同阿柔姑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这简直是假公济私,拿他撒气呢!
阮兰芷得知此事后,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就差当着郎君的面拍手称快了。
苏幕渊见这小没良心的一边使唤下人们地替自己收拾行囊,一边笑的合不拢嘴,那眼巴巴的盼着自己赶紧儿走的样儿也太明显了。
于是在临行前,苏幕渊贪婪又恶狠狠地箍着阮兰芷行了几遭事儿,临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着:“那事儿用不得多久便能处理好,我很快就回来,阿芷在家里乖乖儿等着我,知道吗?”
“我已经在苍穹院加了几名暗卫保护你,若是苏宁时那小杀才来见你,你可不许放他进来,阿芷可听清楚了?”临出发前的早上,苏幕渊从阮兰芷的背后翻下床来,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阮兰芷嫌他啰嗦,只点头如捣蒜,至于真的听进去没有,谁又知道呢?
“怎么明明已经把你娶回来了,心里还是不踏实呢?”苏幕渊揉了揉眉心,脾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