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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一口气,阿妍这人,就是太重情意了。又一想,正是这点,才让她与阿妍相交甚笃。转身瞧着那钟,这里阿妍经常来,不能摆在这里,要不太不自在。想着,叫来沫儿,两人合力把钟移往西花厅去了。
隔天,顾欣妍过来,偷眼一瞧,发现钟不见了,证实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傅芳菲果然是知道的。”逐也不再提起,两人坐着闲话家常。本待留在阳华宫用晚膳,因成帝要过来,顾欣妍告辞。刚转过廊下,却见周才人正袅袅而来,两颊发光,近前闻得一阵脂粉香。她见了顾欣妍焦急:“顾荣华要走么?我们姐妹多时未聚了,想得慌呢?“一边眼睛飘向正殿敞开的门,那里正在布膳。
她心里焦急得很,顾欣妍一走,傅芳菲可不就得赶自己走?好不容易探得今天成帝要来,乘着这个机会露露脸,最好能……搬入阳华宫快两年了,至今没有侍寝,眼见年华逝去,心内焦急,原以为跟着傳芳菲能分一杯羹,谁知,她对自己却防范甚严,根本就没机会近身。本来乘着顾欣妍在,她还想借借光。傅芳菲对顾欣妍是没得说的,她一早看出来了。谁知道,现下顾欣妍竟要走了。
她努力按捺住焦躁的心,笑着挡在顾欣妍面前,眼睛瞟着主殿,高声说:“我这儿新得了一张花样,荣华姐姐给瞧瞧?听说是今年京里最流行的。我看,给充仪娘娘到很合适呢?”
主殿里悄无生息,她失望得垂下头,顾欣妍笑笑,从她身边挨过去。周才人只得回头跟上,强笑着说:“我送姐姐。”
顾欣妍出得阳华宫门,天边落日余晖落在长长的宫门石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顾欣妍一步一步迈下,望着这层层连绵的宫墙,忽觉得意兴阑珊。她眯眼看向天空,远远的天边火红的落日,映得周围的云霞都红彤彤的,仿佛要燃烧起来般。眼中忽一热,想起了那朵飘进建安城的红云,它本就不应属于这里罢?
环翠见她怔怔地,担心地唤了她一声,她迷茫地收回目光,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那边一行人走了过来,忙转身往右拐去了。
来得是成帝,后边跟着安顺,两人缓缓走着,成帝恍惚望见前面人影一闪。问安顺:“那边是谁?”安顺眼尖,早看见后边跟着的是环翠。前面那个必是顾欣妍了。他眨了眨眼,说:“有么?奴才不曾看见呢……”说着,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作张望状。成帝笑骂:“走罢,许是朕眼花了罢?”安顺笑着:“哪能呢?定是奴才眼花。”说着作弓腰眯眼状来。成帝曲起手指一个爆栗叩在他的脑门上:“猢狲子。”安顺摸着鼻子嘻嘻笑:“皇上英明,奴才正正属猴呢。”成帝忍不住大笑:“你比你师傅可有趣多了,哈哈……
里头早候着的傅芳菲闻得笑声,迎了出来,上前一步,挨着成帝一起进门,安顺乖顺地退后一步。傅芳菲笑吟吟地斜睨了他一眼,他眨一眨细长的眼睛微笑。沫儿赶上一步,殷勤地把他让到花厅喝茶。
第六十六章王充媛之死()
第六十六章王充媛之死
阳华宫又成了成帝常去的地方。顾欣妍有一段时间没去傅芳菲那儿了。她现在正窝在蕙意宫研制胭脂。就是在园子里采制一些红色的花来,不拘什么花,只要颜色好,色浓,就采了来,拿石杵捣烂了,弄出汁来,晒干,一日弄不了多少。纯粹好玩。在宫里实在无聊,走出去,又恐惹是非。还不如躲在屋里弄这些花花草草好。
傅芳菲来的时候,顾欣妍正耐心地拿只小毛笔,蘸着碟子里的颜色给笼子里的一只鸟涂颜色呢。那只鸟吓得直叫唤,叽叽咕咕不知在说写什么。她凑近仔细一听,哑然失笑,那只八哥竟然在说:“嘎!嘎!难看!难看!”
这只八哥是德妃送于顾欣妍的。没成想,这才几天功夫,这只鸟就从:“娘娘金安”到“主子吉祥”又到现在满口炒豆子般的“难看”了。
顾欣妍抬头看见傅芳菲,方才放过那只鸟。傅芳菲说:“它怎么惹你了?”
顾欣妍鼓着腮帮子,说:“我不过说了一句不如宁昭媛的画眉好看,被它听见了。竟然见我就说:难看,难看!”这不成精了么?
傅芳菲哈哈大笑,看着那只八哥也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歪在榻上闲话。说着又说到了五皇子朱启。傅芳菲说:“他如今竟也会顶嘴呢,和你这鸟有一拼。唉,这丁点大就这样,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噢!
顾欣妍忽想到了二皇子,脱口而出:“总不会像二皇子那样罢?”
傅芳菲一笑:“二皇子不过喜欢遛马罢,其实长得倒不错,我们启儿以后要是。。。。。。”
“原来傳姐姐也觉得二皇子长得好?”顾欣妍嘻嘻笑着调笑道。
傳芳菲一怔,继而生气:“说什么呢?这也能浑说?隔着辈份呢!”
“可有人才不管呢!”欣妍冲口而出,傅芳菲双目炯炯盯着她,满眼八卦:“是谁?说来听听!”
顾欣妍话一出口已后悔,这会子岂肯再说。她眨一眨眼,俏皮地:“哪有啊,就随便一说。”
傳芳菲不信地看着她,大眼转了转,说:“我来猜,年龄大的不会,那应该是我们这一届的秀女,是也不是?”
顾欣妍暗叹她的机敏,笑着去挠她的痒:“作什么呢?一句玩笑话你也当真不是,还审起来了不成?”
傳芳菲被她咯得直躲,两人笑闹着略过这茬。
过了几天,这日顾欣妍晚间遛弯走过春意宫,忽记起赛敏来,想着竟不知不觉走了进去。绕过良美人的东偏殿,径直到了西偏殿。西偏殿大门虚掩,门口落满了花叶。她驻足看了一会,微叹口气,转身欲走,忽环翠惊诧地指着门里,她凑过去一看,有人影一晃而过。两人对视一眼,汗毛直竖,转身想走,环翠扯住了她,里头竟传来哭声。还夹有细微的说话声。
两人壮起胆子,往里推门进去,循声找去,舒了一口气,院子西北角廊下,两个宫人跪在那里烧纸叩头。
听到声响,两人惊惶转过头来,赫然是馨美人身边的两个小宫女。
顾欣妍了然,叹了一口气,道:“宫中不许私自烧纸,你俩这是?”
两个小宫女对望一眼,施了一礼,其中一个哽着声说:“我俩今天刚被派到洗衣房去。想着,过来给馨主子叩个头,也算全了一份情!”说着已是抑制不住啜泣!
顾欣妍唏嘘,想不到这两人这般忠心,还顾念着旧主。
又想:怎分到洗衣房了?不是与傅芳菲讲过,务必要让他们有个好去处?”
两人赶紧熄灭了火盆,一径去了。顾欣妍也与环翠回蕙意宫,想着又替这两个宫人不平,半路又折往阳华宫去。
与傳芳菲说了春意宫那两个宫人的事,傳芳菲一拍手,说:“我使人说了呀!沫儿,你去的?”
沫儿眨着眼看着傳芳菲:“奴婢……奴婢忘了。”
傅芳菲一摊手:“现下天晩了,明儿一早去。”又留顾欣妍用晚膳。
因春意宫的事情,顾欣妍想到了赛敏,心下黯然,举了杯子,喝了不少果子酒,傅芳菲竟劝不住,只得叫环翠与沫儿合力扶了她往里间榻上先躺着散酒去,又叫沫儿去厨下煮了醒酒汤来。
顾欣妍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傅芳菲摇摇头,去摇她,她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咕哝着:“姐姐,不如嫁个普通人家……可怜的赛敏,王充媛也是,二皇子有什么好?呵呵。。。。。。'傅芳菲一楞,眼中闪过精光。
她继续摇醒顾欣妍:”阿妍,快起来,喝了这汤,别睡了,阿妍”……
顾欣妍一早起来,头疼得厉害,恍惚记得傅芳菲送她回来,她还扯着不肯走,心道,还好是傅芳菲,要不可真丢人。又懊恼,自己是逢酒必醉,下会可不能喝了。又想起赛敏来,又恹恹的。
半个月后,一大早,顾欣妍正在用早膳,安琴匆匆跑进来,看着顾欣妍说:“主子,出大事了。王充媛昨晚被赐死了。”
顾欣妍手一抖,勺子落在桌子上,滴溜溜转了一个圈。
安琴忙重新拿了一个,顾欣妍看着她,她关上门,一五一十地说来。
原来,昨日傍晚,成帝与傅芳菲带着五皇子游园,中途,五皇子的皮球滚走了,沫儿陪他去捡,却不想发现了王充媛与一个男子在湖边假山后抱在一起。五皇子吓得叫了起来,成帝当即大怒,当场赐死王充媛。
那男子当场逃走,侍卫追捕,发现一个穿太监服的男子死在北宫墙。
顾欣妍惊愕,不是二皇子?那个与她幽会的男子是谁?总不能除了二皇子还有别人吧?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环翠与安琴退出去,听得廊下有人嘀咕。原来是小全子与富康两人靠着柱子在说话。富康说:“可怜明贵,稀里糊涂地就做了替死鬼了!要说他有那个胆,我就不相信了。再说,一件衣服,没准是人家偷走了的。这也太冤屈了。以后可得看好自己个儿的衣服。”
原来,那个男子经查竟是御膳房的厨子。所穿的衣服是王充媛宫里一个叫明贵的小太监的,成帝一怒之下,也不查问,当即棒杀了。这个明贵是富康的老乡,最是老实不过的一个人。也难怪富康会有此一说。小全子不禁缩了缩脖子,环翠与安琴也心有戚戚!
第六十七章()
顾欣妍坐在桌边双手紧握白瓷茶盏,目光迷离,小口小口地抿着茶,茶水温热,她却觉得心口发凉。
王充媛私会外男被当场抓住,顷刻间一个大活人就香消玉陨。
她近来感觉脑子不够用,这后宫之中,人命犹如草芥,短短几个月,馨美人、王充媛相继离去,更别提望儿、玲珑这一等普通宫人了。后宫中的这些女人犹如昙花一现,有的刚绽放,就谢了,而更多的却连开都来不及就夭折了。
她紧紧握着茶杯,由于用力,指甲掐进了肉里,有些微痛楚传来,她松开,低头看了看十指尖尖,留着尖锐的长甲,该修剪了。刚想拿剪子,又坐了回去,心道:留着罢,借此提醒自己小心行事。
看看杯中水见底,也不叫环翠,自从桌上茶壶倒了一杯水,慢慢抿了,心下迷茫:在在这深深宫禁之中,自己第一次这样直面死亡,眼看着身边鲜活的生命一个个逝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有点接受不了。又自嘲:自己何尝不是一样身在这个是非窝中,任人摆布?
正自伤怀之时,忽然听得宁昭媛在窗下问安琴:“你们主子可在?”
顾欣妍忙收起纷乱的心绪,忙开门出去,宁昭媛笑微微立在门前,并不进来,探头瞧了一眼屋里说:“这么好的天,妹妹闷在屋里多可惜。昨儿我新得了一只八哥。想着你这不是有一只吗?就带过来瞧瞧。”
顾欣妍错眼一瞧,夏荷手中拎着一只精巧的八哥笼子,上头蒙了一块黑布,里头一只八哥正跳来跳去。
她一笑,带着宁昭媛往后边院去,那只八哥老远见得这里一只八哥笼子,在笼子里上下欢蹦着,张嘴说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话来。惹得这只在笼子里直扑腾,罩布一掀,两只鸟竟说起话来,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