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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点了点头:“傻瓜,我能不答应吗?”
吴平南说出这个条件,倒不是真的因为与她倒凤颠鸾而乐不思蜀,而是以此为过门,引出后面他想要说的话,上面所说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让李夫人觉得,他之所以留在上海甚至不惜背叛党国,就是因为对她的迷恋。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打算脱离军统。”
“什么,”李夫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你可真要考虑清楚了?”
“没什么可考虑的,所谓不爱江山爱美人。”吴平南亲了她一下之后,接着说道:“这样吧,你把李之涵约出来,我要和她当面谈谈。”
“喂,别犯傻了,你该不会是要他把我让给你吧?”
吴平南笑道:“既然打算留在上海,我总得跟他谈些条件呀,否则,还不如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因为跟他老婆上了床,所以我打算脱离军统,继续在上海给他戴绿帽子。”
第一七八章 尔虞我诈(1)()
对于吴平南来说,李夫人无疑是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在李夫人看来,自己出马无疑是旗开得胜,别说是特工总部里的那些交际花,即使是正宗的日本女间谍,除了南造云子之外,又有几个能够策反少将之尊的国军情报员,何况还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
完事之后,李夫人用干毛巾包着头发,走进卫生间冲了一个澡,之后又把妆补好,离开的时候伸手在吴平南的脸上拧了一把:“小东西,等着我的好消息。”
吴平南刚想拥过去再亲她一下,她伸手一挡:“别弄坏了我的妆。事不宜迟,我看现在我就去找老李,最好安排你们今晚就见一个面。”
吴平南看了一下时间:“都十点了。”
“别忘了,这是在上海。”李夫人说道:“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米高梅舞厅见,你看怎么样?”
吴平南知道,不让李之涵直接到这里来,既是为了李之涵的安全,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看来李夫人真是一个既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的女人,事无巨细都安排得仔仔细细。
而她安排在米高梅舞厅见面,也是很有讲究的。
上海租界被沦为孤岛后,相对于华界的萧条和死寂,租界却成畸形地繁荣,在绝大多数老百姓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各类酒楼舞厅却纷纷开张,尤其是舞厅几乎是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除了老牌的百乐门、大世界和大通世界外,什么远东、爵禄、逍遥、大新、国泰、维也纳和米高梅等舞厅一个接着一个地开,而且处处人满为患。这其中,则以米高梅舞厅档次最高,那里不仅是达官贵人、工商巨子的麇集之处,同时也是各种政治势力特工活动的大本营,吴平南也经常在那里出没,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
李夫人把吴平南和李之涵会面的地点安排在那里,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最佳地点,因为双方都熟悉那里的环境,谁都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全会出问题。
听到李夫人把会面地点安排在那里后,吴平南欣然点头道:“好,那一个小时后,我们再会。”
“再会!”
李夫人一边开着车,一边哼着江南小调,直接把车开到特工总部,岗哨刚想通报李之涵,却被李夫人制止,同时塞给四个岗哨每人两块大洋,然后直接朝李之涵的办公室冲去。
李之涵的办公室和寝室都在二楼,两间房是连着的,外面是办公室,里面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席梦思床,不过,那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摆设,有人到访时,他总是装模作样地从那张席梦思上起身,像是刚睡醒一样,其实他每天晚上睡觉时,都是睡在后面的洗澡间里。洗澡间的四周装着防弹钢板,到晚上把铺板往洗澡缸上一搁就睡在上面,天亮起床后就拆掉,这一切都是为了躲避有可能出现的针对他的暗杀。
“笃笃笃——”
李夫人上楼后,轻轻一推办公室的门,见里面反锁着,就知道有情况,于是伸手敲了敲门。
“来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却是柳丽楣媚人的声音。
门被打开之后,柳丽楣惊愕在当场,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夫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特工总部。虽然开门之前,她已经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头发和旗袍,但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李夫人,做贼心虚的她,还是禁不住一脸地尴尬之色。
李夫人伸手就抓起她的头发,把她往房间里一推,嘴里立即就骂开了:“你这个小*,老娘让你盯着点他,你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李之涵一看是李夫人来了,忙冲过去先把门关上,然后才伸手隔在两个人的中间,低声哀求道:“我的姑奶奶,要闹回去闹,千万别在这里闹,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李夫人怒道:“你还怕什么影响?”
“息怒,夫人,息怒。”李之涵把她的手从柳丽楣的头发上扳开,柳丽楣立即灰溜溜地逃出了办公室,李之涵这才低声说道:“晴气庆胤刚刚离开,虽然梅机关已经决定,南造云子不再直接干预总部的具体行动,但却派了一个叫涩谷的中尉和十多个宪兵驻扎在总部里,明显是对我不信任。表面上是说以后每次行动,都必须由宪兵队的人跟着,万一被巡捕房的人抓住,就由他们出面证明我们是宪兵队的人,看似在保护我们的安全,其实就是监视我们,用晴气庆胤的话来说,就是防止特工总部成为井上公馆第二。那些日本人刚刚进驻,你要是在这里一闹,本来就没干出什么实绩的我,还怎么能够在这里呆下去?再说,我和柳丽楣根本就”
李夫人两眼一瞪:“你还狡辩,我”
“嘘——”李之涵立即让她噤声:“好好好,我不狡辩,回家我给你跪搓衣板行不行?我的好夫人,好太太,好老婆,你可千万别在这里闹了。”
其实李夫人也是个非常要脸面的人,即使李之涵不低三下四地哀求,她也不会象泼妇骂街那样大闹天空,毕竟,她平时给人的形象都是气质高雅、知书达礼的新女性,把李之涵搞臭非但得不到什么好处,而且她自己的脸也没地方搁。
李夫人看了李之涵一眼,然后两眼蕴含着委屈的泪水,一边走到他的办公椅子上坐下,一边抽泣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当初冲破家庭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你这个穷小子,以后几次拼着性命散尽家产救你于危难之中,现在倒好了,还没事业有成,你就整天沉湎于女色之中,让我夜夜独守空房,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呜——”
她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夸张,除了在南京营救李之涵之外,当年进入匡门和投靠中统,都是李夫人暗中给他出谋划策,被巡捕房逮捕的那次,她也花了不少钱。
“我错了,我错了,”李之涵忙说道:“老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你千万得给我留个面子。”
李夫人心想:哼,给你留面子?要不是考虑到夫荣妻贵,一损俱损,老娘非把这屋顶掀翻不可!不过这样也好,你就别怨老娘给你戴绿帽子了!
“给你留面子可以,可你给我什么?”
“嘿嘿,老婆,你也知道,我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我”
“行了,行了!”李夫人用手绢一抹鼻子:“老娘为了你的前程,是夜以继日的拼命,却换回你逍遥自在地坐在这里怀抱着小妖精。算了,你们继续吧,我受不了这个罪,先回去了。”
“哎,别别别,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婆大人是不是给我带来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了?”说着,李之涵嬉皮笑脸地把李夫人按在椅子上问道。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消消气,老婆,要不,我给你跪下了?”说着,李之涵真的准备跪下。
“起来!”李夫人瞪了他一眼:“有点出息好不好?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唉,算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去,收拾一下,等会跟我去趟米高梅。”
李夫人这点做的倒是很好,虽然在背后耐不住寂寞,也给李之涵戴了顶绿帽子,但当面却看不得他那副没骨气的样子,而且总是不断鼓励他要出人头地,这也是李之涵对她百依百顺的主要原因之一。
“干嘛,”李之涵看了看时间:“都几点了?”
“是不是扰了你怀抱狐狸精的云梦了?”
“嘿嘿,老婆,我”
“行啦!”李夫人起身说道:“我已经和吴平南约好,今天晚上十一点,在米高梅见面!”
“什么,吴平南?”李之涵的眼里立即闪现出一丝惊异的光芒,但又充满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约他这么晚在米高梅见面?”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他约到床上去?”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约在白天?”
“别忘了,我们现在干的,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李夫人不屑地说道:“约他白天见面,你是想要他在没得到我们任何保证之前,公开向军统宣战吗?”
李之涵想想也是,作为一个少将站长,如果不拿出足够诱人的条件,他凭什么背叛党国呢?
“对了,你下午不是说,我们是想通过他搭上军统的线,才诱使他就范并且准备诱捕他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他是真心投靠我们?”
李夫人当然不会说吴平南是因为迷恋自己,更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已经红杏出墙,于是解释道:“你知道什么叫瞌睡碰到枕头了吗?开始我是以感谢他当初救命之恩的借口,取得了他的信任,接着又以想改换门庭的借口,让他跃跃欲试。可晚上他突然给我来了电话,说是想离开军统,并且想和你当面谈条件。我想,他要么是遇到了困境,看到我们抛出缆绳想上他们的船,却反而抓住缆绳想登上我们的船。当然,也有可能他是奉戴笠之命,乘此机会打入我们内部也不一定。所以,等会我们和他见面的时候,除了看他提出些什么条件外,还得仔细观察他是真投靠还是在诈降。”
第一七九章 尔虞我诈(2)()
李之涵想了想说道:“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想向我下手。从贾氏父子被杀的案子中,我想军统大面积的所谓锄奸活动已经开始,这个时候我们不得不防呀!”
李夫人点头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正因为这样,我才打算和你一块去见他。毕竟这次是我救了他的命,我就不行他还会对我们同时下手。另外,你可以通知陈阿大的人,在米高梅里里外外都埋伏起来,有匡门做后盾,在上海滩我们还怕一个吴平南吗?”
李之涵想想也是,他本来不想亲自前往,如果不能把吴平南约到华界的话,他甚至希望李夫人代自己与吴平南谈判,但听到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不答应的话,恐怕不仅会被夫人讥笑贪生怕死,甚至还会愤怒自己把她当成替死鬼。
“好吧,就以你所言,我们到米高梅去会会他。”说完,他把电话打到了陈阿大的特务队里去了。
七彩斑斓的灯光之下,人们成双结对地步入舞池,只有吴平南一个人端坐于靠近吧台的一个卡座里,这里距离后门最近,同时又可以直接看到大门。
按照惯例,类似于这样的谈判,双方都会事先布置自己的人手四下埋伏,不求伤人但求自保,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