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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狠厉的模样吓了我一跳,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安神的汤药准备好了,我于是哄着她喝下汤药,趁着侍女服侍她躺下的时候起身离开了。
出了房间,我一边走着,一边心思如电般翻转。
云曦和云涯?会是真的吗?
他们之间若没事,自然好办。可若真有个什么,我倒是不在意这个,可锦贵妃和蛟族那边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刚出看锦贵妃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对云涯动了杀机。再拖下去,只怕没等弄清楚那两人到底有没有情意,她就忍不住找人下手了。
想到这里,我挥手叫出了暗瞳。
“你立刻启程,到蛟族那里去一趟。一定要见到我四哥本人,告诉他若云婷去投奔他,即刻通知我们,锦贵妃已经急得病了。另外,你把云涯带回来住一阵,他若问原因,就说是我想念云涯那孩子了,接回来住一阵就送回去。”
暗瞳领命,转眼就无影无踪。
我走出锦阳宫,不经意见抬头,看到天边一抹残阳如血,心头没来由地一颤,不及多想就转头朝着父王他们的寝宫跑去,惊得跟随我的随侍们连连呼喊。
心慌慌地冲进门,父王和清凌正说话。我一头扎进清凌怀里。清凌被我吓了一跳,先是反射性地搂住我,随后便放松身体静静地抱着我,像哄孩子似的,身体轻轻摇晃着,一手在我后背拍抚。
我几乎将整个脸都埋进清凌怀中,鼻端是他淡淡的墨香,耳边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也不知过了多久,先前急促的呼吸渐渐和缓下来,随着摇晃的节奏和拍抚的温柔,睡意渐渐袭来。
好累
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我居然还在清凌的怀里,连姿势都不曾变过。抬起头,就看到清凌正看着我微笑,眼神中满是温柔。
“云婷留书出走,锦贵妃气病了,都因为我把父王给的金牌送给云婷才会这样的。因为四哥的事情,我很内疚,所以想要补偿一点,没想到”
在清凌怀里象只猫一样挨挨蹭蹭,突然身体一轻,就被父王由清凌的怀里转移到了自己怀里。
“哎呀,筝儿会这样撒娇,还真是难得呢。”
父王象抱小孩儿一样将我侧身抱在怀里。我撇撇嘴,将头枕在他肩上。
“筝儿,谁都无法未卜先知,即使是王者也难面面俱到。”
父王搂着我,一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能做到今日这般光景,已是难为你了。便是父王,也未必就做得比你好。”
“筝儿是个贴心的孩子,我与你父王,却没有做好双亲。”
这是清凌也靠了过来,坐在父王身侧,拉过我的手细细抚摸。
“当初我与你父王怄气,忽略了你,反倒要靠你长大了来开解撮合。筝儿聪明早慧,我们都只看到你的能干,却忽略了你的辛苦。细想想,你才多大?还不到一百岁呢,是我和你父王不好,竟让你劳心至此。对云曦、云涯也好,对蓝雨、江流也好,甚至对鼎鑫、赤纬也好,你都尽了心力,他们心中必然也是懂你的。即使是云婷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筝儿,我和你父王,都该谢你才是。”
我倚在父王怀中,轻轻回握清凌的手,一家三口拥作一团。清凌的手很暖,父王的怀抱很坚实,他们的一席话,更是让我心中淤积的闷气疏散干净。
在父王和清凌眼中,我只是个百岁的聪慧稚儿,可哪里知道,其实我却是个游荡千年的妖魂?他们给了我从未尝过的骨肉亲情,我又怎能不回报他们殚精竭力?
清凌说他们要谢我,其实这一声谢,何尝不该由我说呢?
5。 孽缘()
在清凌和父王那里缠磨一番后,我的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
本以为不过一两天,必能找到云婷的下落,谁知她竟然长了本事,十来天过去了依旧毫无踪迹。
无奈之下,我只得派出一队人马,拿着云婷的画像在京城中逐户查问。
锦阳宫那边几乎天天派人来问进展,直问得我心神不宁。最近也不知是怎么的,总觉得心慌,偏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思前想后,大约还是让云婷的事情闹的,我索性招来御医,询问锦贵妃的情况。
“贵妃娘娘思虑过度,心火上攻,才会一直缠绵病榻。心病还需心药医,等找到九公主,相信娘娘即刻不药自愈。”
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看御医这边也是爱莫能助,只好让他退下。
又过了两日,派入城中的探子回报,说是吉祥酒楼的掌柜认出云婷的画像,禀报说曾见她与一男子多次在这酒楼相会,最后一次正是发现云婷出走那日,她一大早赶来酒楼,和那男子及随从天不亮就离开了。
堂堂公主,竟然做出私奔的事情来了!
我一拍桌案,问那前来回报的探子:
“那个男的,可打听出是什么人了?”
探子低着头,呈上一纸画像:
“听那掌柜的说,看他谈吐举止,非富即贵,应是哪族的贵戚才是。属下已拿画像问过守城的,因并未得到消息,所以不曾留心,只有个模糊的印象。那日似乎是有这么一队人,从东门出的城。”
我展开手中画像,果然是个相貌堂堂的公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即使是这样草草的勾画,也让人觉得藏着沉重的负累。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这男子的相貌好生眼熟,于是派人去将各族宗亲的男子相册拿来意义比照,一看之下,不由得冷汗都冒出来。
云婷啊,你喜欢谁不好,偏偏是他?即便是个贩夫走卒,只要你真心喜欢,我也保他荣华富贵。可这人,却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啪”地一声合上卷册,我迅速吩咐:
“马上带人出东门沿路查找,若发现公主行踪,立刻带回,随时回报情况,切忌打草惊蛇。”
探子领命出去,我独自坐在书房中,忍不住的烦恼。
云婷,你这次可是给我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之后几日,锦贵妃处又派人来询问,都被我敷衍过去。探子那边消息传来,几次发现了云婷的行踪,却又很快被躲过,越发觉得恼火。
偏偏这时暗瞳回来,却没有带回云涯。
“蛟王说”
暗眸犹豫一下,才下定决心般说道。
“十九王子如今跟着师父学武强身,功夫不能搁下。殿下公务繁忙,还是不要让他回来给殿下添麻烦了。”
“这是他的原话?”
分明是敷衍之词!
我强压心火问道,暗瞳点了点头。
“属下连十九王子的面儿都不曾见到,就被蛟王找借口送客了。本来属下还想夜探蛟王府,没想到蛟王却在十九殿下的屋子外布了结界,属下无能,被抓住了。蛟王发怒,将属下赶出蛟族领地,还说,若公主执意招十九殿下回去,便下诏书来,否则他是说什么也不放十九殿下离开的。”
我在袖子内将双拳捏得死紧,努力克制着不去砸那桌上的东西泄愤。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了火气,安抚暗瞳道:
“算了,你一路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打发了暗瞳,我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云曦他,这是在怀疑我的用心呢。我的四哥,你如今是彻底不信我了。
云婷这边的事尚没个头绪,云曦偏又给了我当头一棒。我一边继续查找云婷的下落,一边又要应付锦贵妃越催越急的询问。锦贵妃这些日子已是越发没了耐性,我不得已出人手看着她的院子,任何消息的进出都要回禀我。云曦那边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直说,本想着要不要亲自写封信送去,偏偏清凌似乎又有些不好,原本就时常咳喘,这两日竟咳出血来,急得我上火。他不让人告诉我,可如今谁还敢瞒我?恼得我几乎拆了御医院的药库,责令他们翻遍全灵界的医术药典也要找出医治的法子。
因清凌的事情一出,云曦那边就被我搁下了。偏巧探子传回了消息,终于发现了云婷的踪迹,偏她死活不肯回来,一路逃窜,终是与那个蛇族的王子,连同他们的侍卫一齐,被我派出的人马堵截得上了一个山头,布下毒瘴死守着,双方正僵持。
罢了,罢了,诸般事端都是由她这儿起的,我且先平了这一方,再论其他吧。
想到这儿,我起身便走。也顾不得别的,化出原身凌空疾飞,须臾便到了那山头,远远看去,整个山头仿佛被黑云裹住一般。
恢复人形落地,正围着他们的兵将们忙不迭上来见礼。我挥挥手免了这些俗套,上前看那毒瘴。这些个蛇族倒也还有些本事,布下的毒瘴密密叠叠,确实不易破。
这赌瘴对别人是很可怕的,但对我却丝毫不起作用,我吩咐那些兵将们仍在原地守着,自己迈步走入毒瘴之中。
“云婷,贵妃娘娘很担心你,你倒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瘴气,就看到云婷和那蛇族的王子正依偎在一起,十来个蛇族侍卫站在他们外围戒备着。
听到我的声音,云婷竟然露出一脸的惊恐,那些个蛇族也都紧张起来。我冷笑一声,自雾瘴中显出身形,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
“怎么,本宫只身前来,而且手无寸铁,也让你们吓成这样?”
那些蛇族的侍卫看到我,一个个全神戒备,手里的兵器攥得紧紧地。他们身后,那蛇族的王子倒是还算镇定,朝我拱了拱手:
“殿下远道而来,我等失敬了。”
“元华,蛇族叛乱在先,你带罪潜逃在后,如今又诱拐当朝九公主,数罪并罚,你说,本宫该如何处置你?”
我看着蛇族王子,沉声说道。那元华竟然也很沉着,朝我微微一笑,神色间竟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架势。
果然,他一言未发,旁边的云婷已经抢步上前,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起来:
“云筝,我求你,放过他,成全我们吧。”
“云婷,姐姐,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你倒是说说,成全了你们,要我,要贵妃,要四哥今后如何自处?”
我恨得牙痒,偏又发作不得,云婷死命拉着我的衣摆,跪在地上啼哭不止。
“我知道他是罪臣,可他族里如今也灭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曾瞒我,是我自己忍不住要喜欢他。害你的是佘妃和佘蟒,他们也正法了。你对佘妃的儿子尚能善待,难道就不能放我和他一条生路?”
云婷一边哭,一边哀求。
“母妃说过,她只想我过得好,元华和我是真心相爱的,我们过得幸福,母妃她自然就不会生气了。至于哥哥,他如今已是蛟族的王,又有你提携,又怎会跟我们过不去?云筝,咱们两个打小就亲近,我的命还是你用血救回来的,咱们这份情,更是不比寻常。如今姐姐厚着脸皮再求你一回,我不贪求什么公主、王妃的虚衔,只求跟他归隐山林,从此双宿双飞,即使粗茶淡饭也甘愿。”
我听她哭得悲切,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酸楚。原本也是,若不是这些个政治权利的争斗,云婷和元华两个,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双佳偶,只可惜
“姐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这归隐山林不是你一个说了算的,他本是蛇族的王子,当初那场战事,也是成王败寇,他败了,落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