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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一辈子-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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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皇孙,高暄虽暂时没有过大的野望,但受了这么多年的教导也算通达世事。

    人活一世,自然是尽量往高处走。

    财势人手,哪一样都不能少。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村子,还会为了个村长之位争来夺去的呢。

    否则只能身为鱼肉,没有自保之力。

    看他这般,妙常居士就知道他是想多了,清笑一声,“傻小子,你就不会想想,你表姐夫他们,还能在沧山县当一辈子县令不成?就不能做个京官么?”

    哦!

    高暄眼睛发光,一拍脑门,他可不是傻了!姐夫他们完全可以调任回来的啊?

    当初之所以去沧山那个边远小县,可不就是因为二皇子身边有孙五郎作妖?

    如今二皇子失势,被四皇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身边那些猢狲,倒的倒,散的散,孙五郎想必也在琢磨后路,哪里有空去对付洪姐夫?更何况,也没那个能耐了不是?

    高暄想得没错,孙五郎这会儿,可不是悔得肠子发青。

    早知道二皇子如此不堪大任,当初他就该巴上四皇子的!

    可别人抽身退步还容易,他却是娶了季家的庶女,怎么都摘不清的啊!

    孙五郎额头上盖着凉帕,仰躺在自家府里书房的湘妃竹榻上,手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碗补『药』汤子,已经放得没了热乎气儿。

    孙五郎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头上的顶棚,偶而唉上一声,叹上一句。

    当真是怀才不遇,时运不济啊!

    明明大好的局面,全都让睿王世子那个愣头小子给破坏了!

    “五郎……”

    远远地就看到一团碧云朝这边款款而来,孙五郎刻意地翻了个身,面朝里头,装作已然熟睡。

    那人却是不依不饶,穿堂入室,来到他身边,脂粉香冲入鼻间,甜腻腻地惹人烦。

    “五郎怎么大白日的,还在躲懒?”

    女子捏着嗓音说话,本不是温柔的『性』子,偏偏这两日要学人家温柔小意儿,却只学了个四不像,他可还没忘记,他娘孙太太是怎么被这个媳『妇』气得犯了病,去年就没了,并没享上儿子的福。

    “妾身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二爷那头,难着……可是旁人能躲过去,五郎又如何能躲?况且世事无绝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准什么时候二爷又翻身……”

    女子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推了他两把,清了清嗓子,几句良言相劝。

    “吵死了!二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凑过去是找骂?你这毒『妇』存的是什么心?克死了婆婆还想再克死男人?”

    孙五郎烦得一摆手,这丧气毒『妇』!

    还翻身,翻个什么身?季家都完了!

    二爷手上有什么筹码?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半个多月,这季氏偷偷拿她的嫁妆贴补了多少回娘家兄弟?

    当初的好处,现下全都成了要命的短处!

    咦?等等!

    短处?短处?

    孙五郎眼中忽然现出利光。

    现下去投靠四皇子,是有些迟了。

    可若是拿着二皇子的短处去投诚呢?

    比如说,那施昭仪的来历?

    孙五郎忽然翻身坐起,顾不得季氏在旁问东问西,一边穿着外裳一边摆手让她少啰嗦。

    等到得了四皇子的青眼,季氏这种毒『妇』,也不过就是内宅一碗『药』的事儿!

    且令她再多活几时!

    胸有成竹的孙五郎昂然出府,只当自己踏上的是条青云路,然而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再回到自家宅院,已然是具冰冷的尸体……

    不知道自己冥冥中逃过一劫的季氏,擦了擦腮边两滴泪,吩咐管家买口棺木,便盘算起了后院里那些妖精们的去处。

    通房们就都卖出去,姨娘们叫她们光身走人,若不走的一般提脚卖了。还有几个看不顺眼的孙五郎身边的长随,也一并打上几板子,送去庄子上做苦活!

狭路逢() 
时隔近五年; 老梅观依然如旧。

    留守观中的诸人早便将屋舍打扫一新; 迎接主人归来。

    观中院后的老梅林正是结出了累累青梅的时候。

    高暄兴冲冲带着人摘青梅; 这梅子摘下来清洗晒晾腌渍; 又能做酒; 又能做酱; 还能做成好吃的零嘴; 往年都是几位姑姑带人做的,他跟前跟后地凑热闹。

    如今他虚岁十五,连坐船出海都经过; 收个青梅这种小活儿,自然不在话下。

    不光采收了今年的青梅,还把前两年埋在树下的酒坛子起了出来; 拍开封泥; 有变成醋的就送去给厨房,醇香扑鼻的就拿去跟老祖献宝。

    梅子酒就桂花糕; 正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老一少坐在庭院中闲话; 便听说了孙五郎之死。

    这姓孙的倒是死得快!

    高暄一撇嘴; 从前任这厮蹦哒是因为他靠上了二皇子; 现下二皇子正麻烦缠身; 且又是个凉薄之『性』; 哪里还会管一个幕僚的死活?

    他们才回到京城,还未腾出手来去向姓孙的讨债,结果这厮倒已经断送了小命!

    就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四皇子?

    孙五郎首鼠两端; 自作聪明; 先前偶然被他小人得了志,就自以为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皇子们都会吃他那一套呢,可惜,四皇子能隐忍到最后,自然心机深沉,老『奸』巨滑,哪里能看得上孙五郎那点子小算计?更何况这些皇子们,一个个都自视甚高,总觉得旁人就该见了他们纳头便拜,理所当然地应该忠心赤胆,似孙五郎这样两面投机,全无忠心的,四皇子当然瞧不上了……

    妙常居士唇角『露』出微笑。

    孙五郎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甚至都不用对付,他自己就会往死路上奔。

    他以为的大筹码,焉知不是对方早就知道的杀手锏?

    高暄眨眨眼,“那陆家表姐和姐夫是不是可以调任回京了?”

    之前老祖放手不管,任那孙五郎从中作梗,将洪表姐夫调去了沧山县那样的边远穷县,路上还买通了强盗要害他们一家人的『性』命,也幸好老祖的消息灵通,提前作了准备,算是护着陆家表姐和姐夫顺利上任。

    如今陆表姐家的对头都死了,自然可以再调回来……他又可以抱到粉团子般的小外甥女啦!

    妙常居士微微颔首,“不错,这种小事,陆侍郎自己就能做。”

    她那个大儿子啊,被后娘磋磨得谨小慎微,天上掉片叶子都能把他吓得一哆嗦那种,那年她在孙五郎的书信里动了手脚,让二皇子妃狠狠地丢了回人,这傻儿子在家里吓得好几宿都睡不着觉,就怕二皇子要报复……

    后来瑶娘出嫁了,二皇子正得势,这傻儿子忧心忡忡,若不是自己去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只怕他恨不得主动辞官归故里,让二皇子不要想起他来!

    这样的『性』子,能做到侍郎就算是到了顶,得亏她这个老娘暗中护着,不然都不晓得死了几回。

    高暄眼睛转了转,笑道,“这样啊,那,回来的路上似乎也不太平,到时候,我再带人去接他们可好?”

    本来以为这回进京,能看到二皇子和四皇子斗得昏天黑地的大热闹,谁想到安居在老梅观内,传来的消息都是一面倒,四皇子这回是稳压上风,二皇子快成了个废人。

    四皇子果然不愧是笑到最后的赢家,跟二皇子得意便张狂的作派大大地不同,虽然身兼两部的差事,却是办事兢兢业业,又谦虚好学,近来在百官中得了一片赞誉。

    而在对待其他皇子上,四皇子更是友爱手足,关爱小辈。

    前两日,四皇子还进宫向圣上提了被废为庶人的三皇子长女的婚事,虽然没了封号,但这位皇孙女,还是在她四皇叔的帮忙找了个闲散小官家的儿子做夫婿,出嫁的时候,四皇子给办的嫁妆……还有五皇子家的两个皇孙,现下常常出入的不是二皇子府,而是四皇子府了……

    四皇子正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全是高招。

    三皇子五皇子这两家,一个被圈,一个身故,他们的儿女也就没有半点威胁,施些小恩小惠,成全自己的悌爱名声,何乐而不为?

    所以现下的朝堂之上,是一片和乐融融,似乎所有的人都认定,尘埃已经落定,未来的天子,非四皇子莫属了,争无可争,也就没什么热闹好瞧。

    这两年,在外头见识过了各『色』风光的高暄,让他安安静静地在老梅观做个美少年,他是不大乐意的。

    高暄说京中风平浪静,一派和谐,妙常居士微笑不语,不过倒是准了他带人去接陆家三口。

    二皇子倒台之后,英明仁德的四皇子对于朝中的各派大臣,除了三皇子的铁杆之外,都是以拉拢交好为要,陆侍郎这般为官几十年的老臣,虽然没倒向他,三皇子也是很给面子的。

    沧山洪知县一任三年,在任时扫了倭贼,打压了豪绅,又带着人修了沧山码头,开通了水上商路,虽比不上东海郡能远洋通航,但就是沿线商贸发展起来,居然也把个贫穷小县治理得繁华富裕起来。

    任满考评本是中上,那府里的上官却因听到些许风声,又悄悄地把考评语改了改,变做了上上。

    没过多久,升任奉州知府的公文发到沧山县。

    这奉州府在京城往东,属于京畿富庶地方,以往能任奉州知府的,那都是有门路的,洪知县在地方上熬了三年,总算升了官,又能离京城更近,可算是意外之喜。

    沧山县的百姓们却不怎么喜……好容易来个能干还不贪的知县,把沧山县给治理得好了,再换上一个来,谁晓得是怎样哩?这年头,摊上个好父母官那就是在撞大运啊!

    洪知县离任的时候,什么万民伞,老百姓自发送的土特产和礼物那是一堆一堆地送来,洪知具感慨之余,只收了万民伞,余者皆婉言谢绝,离开沧山县的时候,还专门挑了夜里时分好静悄悄地上路。

    这回高暄直接全程跟着,一路上很是平安顺利,让高暄的一身武力都没地方使,就抱着一岁多的小女娃化身带娃少年,倒是自得其乐。

    洪知县调任,上任时限是三个月,那奉州又离京城近,因此同妻子商议的便是先回一趟京城,让瑶娘带着女儿回趟娘家,也让外祖家见见小外孙女儿。

    洪家这三年在沧山县也添了四五个当地的下人,不过离开时,问了各人意愿,有两个舍不得离开沧山,因此回来时,洪家的人口也不多,再加上高暄和带的五六个人手,加起来也就二十余人。

    在进京的车队里头,很是不打眼。

    眼瞅着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日落月升,在天黑前,一行人寻到驿馆住下。

    洪知具不过是九品小官,在驿馆住的级别自然不高,只分到个偏僻小院儿,不过想着明日便能进京,也就没人在乎了。

    高暄白天带了一天的孩子,眼瞅着那小雪团外甥女吃饱喝足,眼皮子一沾一沾,就要睡着,高暄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准备跟小雪团道个晚安……忽然听到驿馆外头一阵暄闹,有人利声尖叫着怒骂,又有『妇』人哭哭啼啼,小雪团子本来舒展的小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眼还没睁开,小嘴就瘪了瘪要哭不哭。

    这都入夜了,谁家这么嚣张?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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