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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流琴还真就烤了。看着被火焰包裹的鸡肉,谭矜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每只狐狸偷了鸡之后,心情会格外的好
“丫头,”流琴舔了下爪子,动作极为优雅,“那仙门的老头对你说了什么?”
谭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清道:“是不是你该给我解释一些事?”
“什么事?”
“魅魃的毒。”
流琴有些心虚的低头,“那老道不是给你解了么?”
谭矜看向流琴的眼中多了份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
流琴尴尬的咳了下,依然字正腔圆,颇有言辞道:“这是为师的计划之一。”
他才不承认说自己是忘了魅魃有毒这回事
“计划?”谭矜仍然持以怀疑的态度,为什么她感觉这只狐狸的话很不靠谱。
流琴咬定,“没错,就是计划。”
“说说看,你的计划。”
“为师夜观天象,推算卜卦,发现这几日必有仙门之人会留宿于此。”流琴认真道,“所以,正好就借这次机会,让你一举打入仙门。”
谭矜嗤笑一声,“打入仙门?就我凭这烂仙根?”
“本座有办法让你进去,而且是一定入选。”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话还没说完,流琴忽地道,“鸡烤好了,可以吃鸡了。”
谭矜默了。
流琴闻了闻烤鸡,胸有成竹道:“果然这七分熟的鸡最为鲜嫩了”
看着苦苦挣扎的鸡,谭矜想起之前流琴话,问道:“你杀鸡就不损阴德了?”
流琴一本正经的回答,“狐狸吃鸡,天经地义。”
“之前谁说的万物有灵,杀什么都是犯杀戒?”
流琴撕下一块鸡肉,含糊道:“本座哪知道是哪个混账说的,快,吃鸡吃鸡。”
世间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狐
谭矜长叹一声,顺带撕了块鸡肉放自己嘴里。
啧啧,没想到这狐狸烤鸡的手艺挺不错的。
第二日,不出谭矜所料,之前那位老者又找来了。更准确的说,是被她碰上了。
谭矜背着药篓准备上山采药,路上遇见了之前那位老者。老者看见谭矜,笑脸相迎,客气道:“又见面了,小姑娘。”
谭矜回以一笑,“真巧。”
老者道:“在这偏僻的山路上,你我二人能相遇,也算是种缘分。”
谭矜点头认同,“是挺有缘的。”
“修道收徒最讲究一个缘字,不知姑娘”
“我自是愿意修道。”谭矜不等老者话说完,率先应下。随即,脸上又挂上忧愁的神情,“只是我们药馆的余大夫尚未归来,我实在是难以安心”
老者轻笑一下,道:“这修道,最讲究的是一个静心。这余大夫,明日老朽便能将他带回来。”
谭矜疑惑,“真的么?”
老者抬头,自信的捻了捻胡须,“定为真,老朽好歹也是仙人。”
“好,若余大夫回来,我定跟随仙人。”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抖抖衣袖,踏风离去。等老者一走,从草丛中钻出一只雪白的狐狸。
谭矜问道:“你确定余大夫是死了么?”
流琴微眯眼眸,极其肯定,“那村子本座又去了一遍,绝无活口。在这六界,还没人敢从阎六君手中抢人。”
“阎六君?”
流琴悠悠解释道:“阎六君是掌管阴间的六位鬼君,又称为阎六君。六界之中的魂魄脱离后,都会归于阴间,交由阎六君负责。”
谭矜垂眸,“我觉得他像是冲着你来的。”
本以为这只狐狸会谦虚一点,稍微婉言推脱。哪里知道,这厮尾巴一扬,甚是傲慢道:“当然是冲本座来的。单凭你这丫头的炼兽本事,别说收魅魃了,魅魃不收了你都算好的。”
“你不怕?”
流琴抖抖耳朵,冷笑道:“本座怕他区区百年修为做甚。”
“所以?”
“所以为师决定再去抓两只鸡填填肚子。”话落,流琴摇晃着尾巴悠悠闪狐了。
谭矜:“”
最近村里的鸡好像是快没了
流琴的算盘敲的很精,关于这次树林相遇,纯粹是他出的主意。修道讲究一个缘字,再次相遇正好给了老者收徒的理由。
顺便也能摸一摸那老者的虚实。
可惜,本以为是条大鱼,谁知竟是虾米。
不过,只要能带谭矜进仙门,是谁都一样了。
第二天,天色还灰蒙蒙的,空中弥漫着水雾,清风微凉。家家户户还紧闭着大门,而药馆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临越惺忪着眼从屋内走出,低声抱怨着推开房门。见到门前站着的老者,还是熟悉的白须还是熟悉的眉眼,临越一下子清醒了。
“仙,仙人”
老者和蔼一笑,“小公子,不知谭姑娘可否醒了?”
临越回答,“估摸她正睡着呢。”
“告诉她,醒了便去之前的树林,老朽与她有一约。”说罢,老者挥袖翩然离去。
又一位老者跨入了房门,深褐色的长衫还背着一药箱。
临越见着来人,眼眸突然跃出一抹惊喜,“余大夫,你回来了!”
余大夫双眼混浊,片刻后才回一句,“嗯,老夫回来了。”
“余大夫,我们担心死你了。”临越激动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余大夫微微一笑,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夫在去隔壁村的路上被石头崴了脚,幸得之前那位仙人相助,老夫才能回来。”
“余大夫,我去叫谭矜起来”说罢,临越立马飞奔到谭矜房间。
碰的一下撞开门,带着激动的叫喊声,“谭矜,余大夫回来了!”
谭矜翻了个身,撩起枕头盖住头,懒洋洋道:“余大夫怎么可能回来,临越别闹,再让我睡会”
临越对于谭矜的反应是相当不满意,抬手猛摇起谭矜,“你快醒醒,余大夫真回来了。”
磨磨蹭蹭从床上起身,谭矜揉了揉眼,懒散道:“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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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吃人的人()
“真回来了,正坐在药馆正堂呢。”
谭矜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出去,我一会就来。”
等谭矜整理好衣衫出房间的时候,临越正和同余大夫聊得热火朝天。微眯起眼眸,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余大夫,外貌与余大夫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痣也一样。
流琴不是说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么?那余大夫是怎么回来的?
余大夫嘴角挂着熟悉的笑,亲切道:“谭矜醒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余大夫,你终于回来了。”敛去眼中的疑虑,谭矜跟着做出担忧的模样,“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余大夫回答道:“老夫在去隔壁村的路上,不小心把脚崴了,幸得一位仙人相助才回了来。”
把脚崴了?
谭矜心生疑云,面上依然不改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此时,临越发话了,“谭矜,你和那位道长是不是有约定?”
“是,是啊。”
临越冲着谭矜挤眉弄眼几下,轻道:“那道长让你醒后去之前的树林。”
谭矜悻然应下,心中不由对流琴猜忌了几分。
会不会是这只死狐狸从头到尾就是在戏弄自己?
对于这次余大夫能回来,流琴表示相当不敢置信,吓得连烤鸡腿都没拿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谭矜坐在床上,摇晃着两条小腿,挑眉问道:“但是余大夫就是回来了。师父大人,可否能解释一下这事呢?”
流琴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其中定是有猫腻,待为师亲眼看看那余大夫,便能知晓。”
死者复生,他还真不信那老道有这本事。
于是,当夜,借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流琴顶着白狐的姿态打算偷去余大夫房间。踏着夜色,白狐灵巧的翻上了屋顶。扬起爪子,优雅的掀开瓦片,突然,白色的狐耳抖了两抖。
流琴墨眸微怔,这声音
一阵阵喀喀的轻响声传来,像是骨头被拧碎得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是如此的轻微,却又是如此的清晰。抬眸往屋内望去,屋中一片漆黑,浓烈的血腥在空中弥漫,让流琴不忍蹙了蹙眉。
纵身一跃,轻盈的跳到屋中。
喀喀的声音更加清晰。
爪子像是黏到什么,流琴下意识想抽回脚,迎面又扑来一股血腥味。地上是满满红色的痕迹,干涸的血痕黏糊在地面,汩汩热乎的鲜血从一处蔓延,重新盖在血痕上,犹如一张蜘蛛网将地面罩住,说不出的渗人。
流琴瞳孔微缩,这种血的气息他并不陌生。
人血。
人血的腥味中,似乎还混杂着一抹仙气。
黑暗的深处传来一阵低声蛊惑,“吃吧,吃吧,多吃一点”
流琴悄然敛去气息,躲在了屏风后面。只见余大夫双眼混浊,宛如了无生机的木偶坐在床上。那双本该是行医救人的手,此时却沾满了鲜血。
而粗糙的大掌中,一颗热乎的内脏正吐着鲜血。
余大夫张开嘴,像是一只野兽贪婪的咀嚼着,仿佛人吃馒头一样,飞快的将内脏吃的干干净净。
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笑容慈悲,眼中大有怜悯天下之态,口中的话语无比残忍,“吃吧,吃吧,再多吃一点。”
余大夫俯下身,一只手撕裂尸体模糊的血肉,另一只手插进尸体内搅动起来,取出另一枚内脏。张开利牙,大口的吃起来。
流琴墨眸流露恶心,居然是最低等的控尸术。既然知道内情,他也不必多留,转身准备离去之时,老者忽然发声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流琴眼底划过寒意,步子一停。
“所来即是客,想必阁下便是救谭姑娘的那位大仙吧?”
流琴从屏风后走出,独留一袭金边粉袍华美,眉目被一张银色面具尽数隐去,“没错,就是本座。”
“本座?”老者微微一笑,“不知大仙所列几殿?”
在修道界,自称往往是身份的一种象征,像本座,本尊的自称,通常需位列八殿以上。
“你觉得你配知道么?”流琴微微扬起嘴角,抬起目光扫过正吃着尸体的余大夫,他笑得更欢了,“用控尸术这种不入流的手法欺骗凡人,身为修道者未免也太恬不知耻了。”
老者冷笑,“那小姑娘不在,阁下也不用再装。”
“本座装?你倒是说说,本座有什么好装的?”
“你受过天谴,身上内伤久久未愈,而那小姑娘身上正好有你需要的东西。”
面对老者的直言不讳,流琴相当坦荡,抬了抬惑人的狐狸眼,痛快道:“没错,我就是看上她了。”
“看来我与阁下应是一路人。”
流琴嘲讽,“谁跟你一路人。”
“阁下不也骗了那姑娘?”
“本座那是明抢。”
老者:“”
老者神色泛冷,“看来阁下是打算告知那姑娘真相了?”
流琴从容一笑,轻吐二字,“你猜。”
话落,一阵强烈的气流猛地冲流琴撞去。流琴挥袖往旁侧闪去,衣袂翩翩,映衬着淡粉的光影,好似桃花飞散,美不胜收。
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