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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金鸟目光闪烁一下,轻叹一声,“你还小,不应该入这滩浑水。”
谭矜面上仍是平静,心中的设想却被渐渐勾勒清晰。
“来,我给你说个秘密。”
金鸟疑惑。
谭矜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们变成鸟,并不是神罚。”
金鸟沉默,良久后回复,“你是从何得知的?”
“实不相瞒,我其实学过一些风水。这里阴气过盛,阳气支持不足,导致阴阳紊乱,造成了这一系列的后果。所以,每到夜间阴气最盛的时候,往往会有气虚之症,需要以阳气来补之,方解症状。”
金鸟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而女子恰好是阴气之盛,它们吃我是没用的,或许它们还吃不下嘴。”谭矜嬉笑着解释,就像一个单纯的孩童面对玩具,坦诚至极。
“可它们并不知道。”
谭矜道:“是啊,它们不知道,但是你也不知道么?”
金鸟不假思索回答,“我只是普通村民,又怎么会知道?”
“原来如此。”谭矜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意,“看你谈吐不凡,我下意识还以为你也是修道之人呢。”
金鸟解释道:“姑娘想多了,我之前是私塾的先生,因读过几年书,有些谈吐罢了。”
“是么?我可否能叫你一声先生?”
“自是可以。”
“那就有劳先生将小女的这番话,转而解释给大家了。看大家这么痛苦,我的心也不好受”
谭矜一脸真诚,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关切,水灵灵的墨眸闪烁着怜悯,仿佛真如自己家人出事似的。几缕秀发垂在脸庞,更为楚楚可怜,叫人不忍拒绝。
第二十章魂飞魄散()
金鸟见谭矜可怜兮兮的神情,不忍拒绝,于是张口应下,“好。”
谭矜眼中掠过喜色,抿了抿嘴角,故作羞涩道:“从我入村以来,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道长,真是不好意思。”
“无碍。”
说罢,金鸟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白鸟都会在中午见谭矜,对外传的谈话内容仅限于解药,而实际如何则不得而知。
谭矜看着桌上的肉食,并无动筷之意。眼眸沉了下,轻声问上一句,“平时你们都吃这些么?”
红鸟回答;“现在我们虽是为鸟,但是习惯仍保留了人的习惯。”
“附近有没有什么果子之类的?”
“果子?”红鸟低头思量片刻,摇了摇头,“果子有是有,但是周围树林的果子生涩,难以入口。”
谭矜道:“知道了。”
吩咐红鸟下去后,谭矜环视四方,确认没人时,指尖泛起一缕红光。双手飞快的绘阵,红光如线交织成盘形,凭空悬浮在空中。
红光成阵,阵中繁纹无数,隐约夹杂着些许残损的符号。
指尖轻弹一下,光阵一分为四,飞向屋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渐渐潜入地面,很快消失。
谭矜起身,简单整理衣着。抬头看向天色,仍然是一碧如洗的蓝,蓝得干净纯粹,仿佛一切都是真的,并非魇魔编织的幻境。
今天晚上,必定会有一场血腥风雨。
谭矜走出房屋,淡蓝衣袂轻扬。一双灵眸淡淡的扫过竹林,长睫微颤,隐约捕捉到一道身影,但她并未多言什么,从容走出院子。
待走到田间小路之时,谭矜藏在袖下的手无声捏了隐身诀。
步伐虚晃,以树林为掩护,谭矜清楚感受到身后跟着的尾巴,左躲右闪,故意在树林绕起圈圈。没过多久,跟着的尾巴放慢了步子,她趁机一个隐身,完美的甩开了跟踪。
跟踪那人发现谭矜不见,匆忙四处寻找,没用捕捉到半分踪迹。
“该死。”
甩开尾巴后,谭矜来到了之前金鸟的家。
金鸟家是村口的第一家,相当好找。
此时,大门紧闭,门上还挂着一把大锁。
谭矜敲响了门。
无人开门。
谭矜上前一步,更靠近了门。
现在她身上穿的衣服,是鸟村为她准备的衣服,袖子极其宽大,适合掩饰她手中的动作。
翻手从袖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签。
竹签长度刚好,粗细均匀,韧性极佳,正好适合撬锁。
从外面看来,她仿佛是贴着门在偷听,实际上,手上却是极其灵活的开始撬锁。
竹签不偏不倚的插入锁芯,谭矜稍微摆弄了一会,随着啪的一声,锁顺利的打开了。抬手推开门,伴随着轻微的响声,屋内的情景尽入她眼中。
还是熟悉的摆设,没有一点变化。
谭矜眸光闪烁,迅速走入房中,顺带关上了门。
没人的房间很静,静的可怕。
谭矜按着记忆摸索到了金鸟的厨房。指尖微动,一道红光窜出,照亮了周围的景物。
厨房布置很简单,就是寻常人家的摆设。锅碗瓢盆整整齐齐的摆在灶台上,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堆暗红色的果子。
果子颜色偏暗,果皮干裂,如干涸的血痕,果子上下两端透着一股黑色。
谭矜拿起一个,放在鼻翼轻嗅。
浓得发腻的果香荡漾。
谭矜冷笑,看来她的猜想是对的。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声音淡漠,显得无情。
谭矜知道身后来的人,轻松的笑了笑,痛快应下,“嗯,差不多是知道了。”
“你故意支开我,只是为了这个?”
金鸟步步上前,在红光的映衬下,那双眼眸更显得寒冷,似深潭不见底的深邃。
“我现在是该叫你一声道长,还是应该唤你一声”谭矜转身与金鸟对视,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孤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谭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的破绽太多了。”
“是么?”金鸟不想多辩解什么,视线平淡的从谭矜脸上滑过,直接开门见山丢出一句,“我本是想劝你离去,没想到你还是想找死。”
谭矜顺手拿起一个果子,侧身随意坐到灶台上。若有所思的上下抛着果子,过了一会,她清笑一下,给金鸟答复,“你害人无数,又叫我怎么好离去?”
金鸟懒得再多解释,一振翅,一道法阵出现在地面。法阵是六芒星状,颜色呈紫色,紫得发黑,宛如紫色沉淀下来一般,透着阵阵寒气,周围温度骤降,本来适宜的清凉一瞬间变为无尽的寒冷。
与此同时,一阵阴风不知从何而起,散发着深深的阴气,仿佛从地狱席卷而来。风扬起谭矜耳畔的秀发,阴冷的风拂过脸颊,寒意深入,心莫名一滞。
冷,冷到魂魄,是没有一点生气的冷。
谭矜瞳孔微缩,“这是地灵聚气阵?!”
“有点见识。”
谭矜微喘口气,虽然之前想到了一些,但没想到他居然会阴险如此!
鸟村本来阴阳不平衡,阴盛阳衰,而地灵聚气阵顾名思义是以地灵为媒介,来吸引方圆百里的阴气。阴气一旦昌盛,便会引得鬼魅共鸣,若是引些寻常的孤魂野鬼也罢,最可怕的是厉鬼!
故,地灵聚气阵有个别名叫招鬼阵。
鸟村最不缺的就是厉鬼!
厉鬼通常是死前憋着一口怨气,久而久之怨气急剧加重,想着要报复世间,于是成为厉鬼。而鸟村半夜有吃人的习惯,所以这厉鬼当然不会少。
只可怜那些人,生前遭受了剥皮食肉之苦,死后入不得轮回还被利用。
谭矜神色一冽,咬牙切齿道:“你不怕折损阳气么?!”
招鬼阵既然是招鬼的,必然会招来怨念。而开启此阵者,本身要承担全部的阴气,还要防止怨念反噬迷失心智,用久了阳气必然会受到折损。
阳气折损,无异于是折了寿命。
哪怕眼前的金鸟已经死了,一旦阳气衰竭过头,面临的将会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第二十一章风中竹芒()
金鸟没有回答谭矜的话,淡然的神色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随着招鬼阵逐渐成形,谭矜手中的红光被罩上了一层阴暗。本来之前清晰的事物朦胧起来,薄雾生起,其中鬼魂的怨念愈发清晰。
炼兽师与道家有些渊源,故而在阴阳触感上才会敏锐。
谭矜感受到方圆几十里的阴气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膨胀。阳气像是被人扼住的嫩苗,开始失去生机。
抬起指尖,她启齿咬破皮肤,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没有半分迟疑,以血为墨,飞快在灶台上绘画起来。
谭矜合上眼,按着原来记忆,用意念默念起聚集阳气的口诀。
她非男儿身,以血召集的阳气始终比不上男子。
哪怕她是纯阳之血。
阵画好的刹那,谭矜双手祭出红光,驱动自己身体的灵力,堪堪撑起了一个大阵。
在结阵时,结阵者需要全神贯注,稍有差池极有可能被阵反噬。
谭矜是看出来了,金鸟对自己很是忌惮,否则阵到现在也不可能结好。
而且,金鸟前身为道长,自然比她更精通于阴阳。
所以,谭矜做了个打算。
以阵法为主,炼兽能力为辅。
通常来说,炼兽师并不精通阵法,甚至可以说炼兽师学阵法纯粹是些皮毛,只为了更进一步理解阴阳万物的大义。
在道家面前,炼兽师的阵法无异于是蝼蚁,随便一捏就会毁。
而谭矜是怪胎,她打小就喜欢修行道家阵法。在十一岁时,曾上山寻找过当时道家的结阵大师,学习了整整八年。
以至于她的炼兽能力与结阵能力足矣相提并论。
两者都近乎强势。
谭矜结阵结的很快,在灶台上绘下聚阳阵后,又飞速以灵力结阵。
红光为墨,在空中书下各种奇异的符文。符文仿佛充满了生机,有序的飞舞着,吞吐着磅礴的灵气。
此时,金鸟开口,“你是道家的?”
谭矜在结阵之余,不忘回他一句,“算是半个吧。”
红光结阵的光芒在招鬼阵面前,虽是显得强盛明亮,却有些虚浮。
在阴气昌盛,甚至如同开水沸腾的时候,一缕不可察觉的地灵颤抖了一下。
谭矜眼底一沉,果然,这只金鸟结的不光是一个招鬼阵这么简单。
而是阵中阵。
如果说,谭矜结的阵是欢快的清泉,将全部气势写在表面的话。那金鸟结的阵就是深潭,深不可测。
招鬼阵大体已经形成,而谭矜这边的阵也几乎完成。
在阵快结成的瞬间,谭矜飞速调整了手上一个动作。
金鸟并未注意谭矜手上动作的改变,它心中已经了然。
眼前的丫头不过结的是聚阳地灵阵罢了,又怎么能与它的罗刹阵相比拟。
想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狠辣,今天,这丫头必须死在这里!
光芒大振。
两人的阵同时结成。
成败在此一举。
招鬼阵成,原本蔚蓝的天空刹那黑云密布,血红的鬼魅猖狂叫嚣,厉鬼更是如疯子一般在鸟村横冲直撞,逮鸟便杀。
鸟村人人自危,家家大门紧闭。白鸟躲在家中,看着空中厉鬼不断叹气,一双琥珀色的眼却无比精亮。
在白鸟家中侍候的红鸟不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