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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长歌录-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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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踏步声也久未听闻。萧云情知有异,不敢轻易露出行藏,又等一阵,只见昨夜那二人藏身的宅院四周如同凭空般冒出一群劲装神秘人,领头的打个手势,撞门的撞门,越墙的越墙,一瞬间便闯了进去。

    萧云心下暗思:“这地头极为隐秘,昨夜那二人行事又谨慎,想来其余同伙也都如此,怎会这么容易便被对头找上门了?”他藏身之处离那宅院不远,却极不惹人注目,倒也不虞被人发觉。片刻后这群神秘人陆续出了门来,其间竟未闻丝毫反抗打斗之声,又想到:“看来还是昨夜那群蒙面人棋高一着,料知对头今夜来袭,早已躲开了。”果见数人在向那领头之人回报,隐隐听得“宅内无人”几字。

    却见门口飞速奔出一人,手里捧着一方黑漆木匣,递到那领头之人手中。那头领揭开一看,面色大变,轻声怒骂道:“好个胡蛮匹夫,贼人走得匆忙,你们四处查探一番,若有异常,立即来报。”他身旁几人齐声应命。那头领带了四名随从,骑马去了。

    萧云瞧见此处已无线索可查,当下攀上高墙,从数户庭院斜插追去。他轻功已算上乘,在墙头飞奔速度不减,竟抄在那头领之前到了另一头的街口。只见那头领几骑忽的放慢速度,缓缓沿着大道往前缓行,走了片刻,瞧见几队巡夜执金卫候在前方,领头的军官向那头领赔笑招呼:“武总管可寻到相爷的爱犬了么?”

    那头领笑道:“刚才下人来报,那犬溜出府来,又自己溜了回去。劳驾各位在此等候一场了。”那几名军官连连拱手,均道:“武总管说哪里话来,只恨我等是武夫粗人,怕惊吓到相爷的爱犬,否则也能为武总管跑跑腿了。”那武总管打个哈哈,拱手辞别众兵士。

    萧云隐在墙头暗暗跟踪,下面几人说话听得分明,此时朝廷上能称为相国者只有杨国忠一人,当能断定这名姓武的总管准是杨国忠的人没错。而且瞧他谎称寻犬,就令数支巡夜的执金卫不敢靠近那座隐秘的宅院周围,若非相国府中的重要人物,哪有这般大的面子。

    萧云心下好奇愈甚,情知那武总管必是回往杨国忠的府邸,当下施展轻功横穿里坊,抢在武总管几人前头拦在必经之路上。少时那武总管带人快马奔来,萧云朗声道:“武总管,在下有机密相告。”

    那四名随从立即纵马上前,将武总管护在马后,齐声喝道:“何人深夜拦路,赶紧让开了,否则格杀勿论。”

    萧云不动声色,又叫道:“在下确有机密相告,是关于昨夜贵府中人被刺的事。”

    武总管轻哦了一声,显然颇出意料,沉吟道:“如今世道已乱,你不肯通名报姓,又在深夜拦路,怎教人信得过你?”

    萧云扯下刀剑扔在地上,说道:“武总管无须多心,请贵属下拿刀试在我的脖子上,若我有丝毫异动,一刀便可要了我的命。”

    武总管见他如此,疑心稍去,对一名随从打个眼色,那人跳下马上前,将雪亮的长刀架在萧云脖子上。武总管催马迎上,在萧云身前三尺来远停下,道:“你有啥话,轻声说来。”萧云道:“我这有样物事,总管一瞧便知究竟,”说着伸手往腰里掏去。那几人齐将目光盯在他腰际,耳听他声音飘忽的又说道:“你们累一夜了,休息片刻吧。”顿觉浑身发热,极是困乏,眼皮不由自主盖了下来。

    萧云一见施展“噬心窃魂大法”得手,连忙上前打开武总管手里的黑漆木匣,只见里面放着数块军牌,借着星月微光翻检查看,上面均刻有“河西跳荡”某某字样。他但觉奇怪,寻思:“昨夜那帮刺客原来是河西跳荡军中的么,难怪下手那般干净利落。”但随即感到其中有诈,想到:“这些人既然是来长安甘犯奇险,又为何齐将军牌带在身旁?”

    他刚才只是施法令几人稍稍昏睡片刻,即刻便会醒来。当下将木匣合好,放进武总管怀里,迅速离去。回到落脚处睡了片刻,始终不解河西军里的人怎么会与国相府有过节,甚至到须动手刺杀的地步。但此事看来却与圣教或刘锦云无关,自己也不必多管。

    过后几日,萧云照例昼伏夜出查探动静,发觉长安城中越来越不平静,数拨来历不明的人物在夜间频繁往来,也不知其中有无圣教中人或是刘锦云的手下。他一时寻不到仇人的线索踪迹,百无聊赖之下,对那些所谓河西军人与国相杨国忠之间有何过节的好奇心大盛,仔细推敲一番,隐隐想到:“若说是有人假扮河西军人栽赃陷害,用留下军牌的法子未免显得太笨了些吧!”只觉他都能想到的疑点,堂堂当今国相杨国忠又怎会轻易上了对头的当?于是决定前往相国府一探究竟。

    次日不等夜深,他便来到杨国忠府门外,只见府外各处隐藏有多名暗哨,瞧来整个国相府大大加强了守卫,想要潜入进去,难于登天。他暗中思量,若欲潜入相府极易被发觉,不如守在进出相国府的必经之路上看看来往有些何等样人,也能窥知些情形。正欲去寻藏身之地,就见相府大门洞开,几辆彩车咕隆隆驶了过来。他赶紧躲避在暗处,情知这是国相杨国忠出府,看那前后仪仗的样式,竟是入朝议事的模样。

    萧云心下一奇,暗道:“杨国忠夜入皇宫面圣,只怕是有大事发生了。”此时天下动乱,若能称之为大事的,莫过于潼关失守。难道,他不由得大惊。他在长安住了数年,早已将此地视为故乡,若说叛军威胁到了长安城,如何能够不惊!当下顿时将其余的事放到一旁,匆匆赶往李沐儿曾带他去过的那条进入皇宫的秘道,欲一窥究竟。

    不一刻来到秘道入口,见此处残叶腐坏,想来平常鲜有人来。他转动机关潜入宫内,先将自己的须发整理一番,拿水擦洗干净面容,伺机放倒一名游哨,换了兵服。上次曾偷听过玄宗皇帝与贵妃杨玉环的对话,情知玄宗皇帝若无特例,每日里都在贵妃寝宫,当下快步来到杨玉环寝宫外,从暗道进入,顺着小梯上去,耳听丝唱鼓响,似乎正在举行宴会。他来到琉璃瓦前向室内窥看,但见纱帐飘动,烛火如昼,却不见有人。丝乐声是从楼下厅内传上来的。

    他打开暗门,小心翼翼摸了出去,只见楼上只有几名一脸困倦之色的宫女散在各处发呆,只要玄宗皇帝与贵妃杨玉环不上来,此处想来暂不会有人前来。当下从杨玉环寝室的窗户上穿了出去,溜到楼下正厅上方,找了处风窗往里探看,只见厅内团团围坐着数十名梨园子弟,身旁各有八音器具,乐呵呵瞧着在当中跳舞的一名女子。玄宗皇帝竟也围坐在其中,若非萧云曾瞧见过他的模样,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大唐朝的玄宗皇帝会是这般不拘小节的与一帮乐师们围坐在一起,饮酒赏舞。

    萧云微觉一奇,玄宗皇帝身旁却未见贵妃杨玉环的身影,忽见当中跳舞那女子偏过头来,只见她杏眼朦胧,隐若星闪,手里持着一杯酒欲饮还拒,不正是杨玉环是谁!此时只有筝声相合,笳声相应,杨玉环双臂柔缓绕动,如云似水,脚下轻踩急旋,仿若凌波,令观者顿觉一阵古意之美,滚滚而来。

    萧云瞧得一呆,心里不由自主将这幅场面想象成了一幅夜宴古画,心境为之一平,暗道:“圣上不愧是真命天子,潼关来贼,却丝毫也不担忧,想来对哥舒将军镇守潼关甚有把握,我只怕是猜错了。”正在此时,小监来报,国相杨国忠深夜前来面圣。玄宗还未置可否,就已听见杨国忠在厅门外大声叫道:“圣上,您可要为臣下做主呀!”

第208章() 
第163章

    玄宗皇帝面露不悦,对来报的小监道:“给他在后边儿赐个座,有话赏完这曲再说。”那小监领命出去,少时领着一名样貌俊儒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萧云情知这人便是杨国忠,见他不敢打扰玄宗皇帝的兴头,自行叩了头退后坐下。围坐着的乐师们丝毫不以为异,显然此人时常象这样随意进出禁中。

    杨玉环醉心舞蹈,浑不知身外之事,虽是一套以柔慢为主的舞蹈,却也累出了一身香汗,舞毕对着玄宗皇帝盈盈一笑,将手里的酒一口饮下,娇声道:“饮不得了,已然醉了。”

    玄宗皇帝抚掌笑道:“娘子越醉舞技越佳,你们说是不是啊?”围坐的乐师们纷纷赞同,杨玉环被两名侍女扶着坐下,对玄宗皇帝道:“叫阿蛮跳吧,她不好饮酒,只好跳舞呢!”

    二人正说着话,坐在后面的杨国忠扑通跪下道:“求圣上做主。”玄宗皇帝叹了口气,对杨玉环道:“先看看国忠又有何事了,我们再继续。”杨玉环娇笑道:“三郎,今日酒已饮了不少,说完事早些歇了吧。臣妾先退下了。”说完不等玄宗答应,两名侍女便已上前扶她出厅上楼。

    玄宗微笑瞧着她的背影隐去,这才回头遣散乐师,独留下杨国忠,问道:“你是来说杜乾运被哥舒翰杀了的事吧?”

    杨国忠刚站起身,闻言复又跪下道:“圣上明鉴,杜乾运被臣下派往灞上操领新军,向来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却不想哥舒翰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无故杀了他不说,还将万人新军拆散了归于潼关守军中去,如此他欺臣下事小,可眼里还还有没有圣上了呀!”

    玄宗皇帝面色一沉,微怒道:“胡说!你安插在灞上的一万新军,是朕准了哥舒翰的奏请,归其统领,杜乾运仗着背后有你撑腰,不听哥舒翰调令,被杀只是活该。”

    杨国忠听得心惊,不敢多说,只是不停叩头。玄宗皇帝面色渐缓,令他起身坐下,又道:“眼下全赖哥舒翰镇守潼关,安禄山才不能染指长安,你堂堂一国之相,做事要分轻重缓急,此时天下存亡之际,更应少说些个人恩怨,多看看大局才是啊。”

    杨国忠不敢多言,连道:“臣下知错了。不知哥舒翰是奉了圣旨收归新军,因此恐怕他有不轨之心,如今圣上点明其中利害,臣下哪敢不从!”

    玄宗皇帝道:“那就好。你既已来了,便陪朕饮几杯酒吧,也正好给朕说说你新添那孙儿抓周的趣事。”

    杨国忠呵呵一笑,连忙亲自上前为玄宗皇帝斟了一杯酒,拉起了家常里短的话来。

    萧云旁观者清,听见玄宗与杨国忠二人的一席话,已猜到个大概。心想:“原来刺杀杨国忠门客的那些人,是想挑拨杨国忠与哥舒将军之间的关系呀,如今杨国忠对哥舒将军恨之入骨,幸好圣上这一次没犯糊涂,否则胡乱治了哥舒将军的罪,长安城中还有谁能镇守得住潼关?”又念及高、封二人,更觉惋惜不已。再想及临别成兰陵时她曾说过的话,心头却又一惊一喜,惊的是果然有人暗中在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手脚,喜的却是玄宗皇帝心思极为清明,哥舒翰断然不会被人无故陷害得手。

    他见厅内二人拉开了家常,没必要再偷听下去,当下顺原路退回杨玉环的寝室,欲借秘道溜走。刚至窗外,听见里面传来侍女传呼:“娘娘出浴。”顿时一怔,寻思:“这可如何是好?”刚才他只顾好奇探听杨国忠欲急着前来启禀何事,未曾想及杨玉环先自离去,自然是要回往寝室的。此时他身在屋檐上,楼下各处均有殿前三品带刀侍卫守护皇帝,想要直接溜出去可得冒极大的风险。

    他矮身藏在窗下,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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