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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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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眼瞧着,今日每个人都特别精神干练,最明显的眼下青黑消失无踪。昨天泡发的豆子今天收获一片豆芽,根根分明茁壮,长势越发喜人。船上其他的蔬菜植株皆是一片活力满满的势头。

    云润生抓着一把酸菜熟稔的切碎,心神却跑出去老远,他在仔细回忆师父曾经布置过的小聚灵阵,船上条件不够,但是以后上岸,他一定要把居住的地方布置地妥妥帖帖,到时候不但于他如虎添翼,更能无形的照顾云家人。

    晚间饭后,云润生去了许三少屋里。

    “水妖都是文人书生和沿海无知百姓胡编『乱』造的故事,我行船至今十多年,遇上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水妖真没见过。不信你问问船上那几个老前辈,他们在海上最少三十年经验。”许三少和云润生盘膝而坐,二人中间摆着棋盘,不过两个菜鸟玩着玩着就下成了五子棋。

    云润生又问:“优美的歌声也没听过?”

    许三少嗤笑:“如何优美?咱们船上的老蒋吹竹笛还不错。”

    “不……我是指很美妙,很不可思议地天籁之音。”

    许三少失笑摇头:“你还不死心,我的船队中是有三两个喜欢唱歌吹曲的,旁人的船队上约莫也有,或许你听到的是其他船上被风吹来的声音,对了,王老幺船上有个很会吹埙的小厮,是王老幺从清风馆买回陪船暖床的少年。埙你听过吗?那种呜呜咽咽悲悲戚戚,海风一吹更幽怨。”

    云润生知道得不到线索,从黄粱那夜的反应来看,那天籁之音肯定不是悲戚哀乐。

    黄粱……似乎比他以为的更神秘。

第11章 道长别怂() 
11

    自从黄粱那夜情绪失控的透『露』心声后,两人之间相处多了点尴尬,云润生依然为他送饭,画符时亦会随手赠与些,黄粱心中感激,嘴里话语却变少,多数时沉默不语,似在酝酿着心事。大概也是因为在人前大哭鼻子丢了脸,心里有几分害羞。

    是夜,天上月如圆盘,沉甸甸地低低悬挂,仿佛随时要落入大海中。

    皎洁地月光在海面上铺洒出长长的闪亮波纹,不少粗汉子懒散地斜倚在船沿边看看圆月,聊聊闲话。

    “转眼到了月中,日子过得可真是……慢啊。”

    “今年中秋又赶不回家喽。”

    “等你回家去,你媳『妇』怕是生了吧?”

    “哈哈哈『毛』老四,你媳『妇』儿肚子里是不是你的种啊……”

    “皮痒了想干架咋的?来啊!”

    云润生洗涮干净,穿着清爽的衣裳,披散着只有肩膀长的湿头发,抱着一盆脏衣服走出净房,听到甲板上闹哄哄的嘈杂声音,云润生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船舱,房门口却守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看样子刚才一直在敲门,而且一脸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在我门口做什么?”

    “你……云六,咳,我找你有点事。”人高马大的汉子挺直背脊,投向云润生的目光躲闪又粘稠。

    云润生心里打个冷颤,不是怕,是恶寒。他不会贸然去敌视别人,但一个三十好几已婚生子的糙老爷们对他有赤果果的非分之想,这真不能怪他手痒。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叫张勤,船上除了许三少和其小厮,掌舵管风的老伙计,管事李奎以及大夫之外,就属此人最不好惹。拳头和心眼厉害是一回事,关键背后靠着许家二太太,张勤乃是二太太的表侄儿,他相当于以个体户的身份搭载许家的顺风船,做生意赚了赔了都是自己端。别看不起眼,他跟着许家的商船跑了三四年,早就从一个上门打秋风的穷酸变成了土财主,普通船员们压根不敢轻易得罪他。

    张勤在云润生最初上船时便觉得心里一亮,没别的理由,这船上就云润生最好看,细皮嫩肉又斯斯文文。难得的是在海上风吹日晒,他不但没变丑,气质反而越发惹人垂涎。

    如果他能让云润生心甘情愿,许三少又能说什么?明州时他碰到余家人,对方明里暗里希望他整治云润生。张勤忍了很久,决定不忍了。

    他想过云润生会拒绝,但是没想到还未开口,自己反倒率先被对方的眼神给怵住。

    云润生的双眸幽深无波,直把张勤盯得浑身发『毛』。

    “云、云六,你乖乖跟了我,此番行船返乡后,我许你一百两银子!”张勤笑眯眯地举起粗黑的手指,一旦开了口,莫名的恐惧感便消弭无形。他越想越大胆,恨不得马上就如愿;“你如今就一个落魄少爷,成日烧火做饭很辛苦吧?你家里老幼还等着你挣钱养家,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过得不比少爷差。”

    张勤大咧咧诱『惑』,怕他犹豫,忙又补充:“别以为靠着许三少就能如何,他要是真想拉拔你,就不会只让你做个厨子,一月几两银子值当什么?在船上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说不定就要了命,你家里人可怎么办?何况你还得罪了余家人。”他说着说着,手掌就要搭上云润生的肩膀。

    “云六!”一声高喝惊住了张勤。

    云润生遗憾的忍住手痒看向来人。

    水生大步流星冲过来,双眼警告嫌恶的瞪着张勤,转而对云润生道:“你跟我来,李管事找你有事儿商量。”

    张勤脸『色』难看:“陈水生你什么意思?少管闲事!”

    水生咬牙:“张叔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莫非李管事喊厨子过去商量三少爷的生辰宴还需要你点头不成?”

    他拽着云润生快步走开,脱离张勤后呼口气,赶忙停下来对云润生说:“你是傻子啊,张勤那人坏得掉渣知不知道?他要是找你就赶紧躲开,千万别搭理他。更不能被他诱骗,他妻妾成群年纪大把男女不忌,根本不是好东西。他还喜欢逛窑子,鬼知道有没有恶心的脏病!你明白吗?”

    云润生无语,对方俨然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宅男是挺容易让人误解。

    “多谢。”他和水生不熟,没想到对方如此热心肠。

    水生满意点头:“我看他不会轻易放弃,你日后小心提防,最好请求三少帮帮你,三少只要一句话,张勤绝对不敢『乱』来。”

    “在船上你千万不能怂,人善被人……”

    “嗷——救命!”

    “咋的呢?谁在嚎?”

    “这谁啊?”

    “救救我啊……”

    甲板上凌『乱』的脚步声跑起来,云润生和水生微愣,水生率先往人多的地方跑去,云润生紧随其后。

    “哎呀妈这谁啊呕……”赶在最前面的汉子捂着口鼻直作呕。

    “臭死了!谁他妈在门口泼粪——”

    “哈哈哈哎呦喂,这谁啊,倒霉的……”

    “呕……这好像是张勤那孙子呜呜不行太臭了……”

    水生和云润生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前者捂着鼻子满眼带笑,跳着脚追问:“怎么回事,这么臭的味道,张叔莫不是掉进茅坑里?”

    “闹哄哄的围着干……呜,怎的这臭?”

    姗姗来迟的许三少厉声呵斥,脚步连退半米。小厮钱窜则激灵的上前来回话:“回三少爷,是张勤掉进茅坑,沾了一身粪水。好在他自己爬出来了。”

    许三少闻言恶心的晚饭就要吐出来,看都懒得看直摆手回屋:“赶紧收拾干净。”

    “是。”

    “三少爷要为我做主!”满身污浊的张勤凄厉大喊,矫健的身姿越过人群直奔许三少而来,许三少回头看见越来越近的粪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弓背吐个稀里哗啦。

    “少爷!”众人惊呼。

    张勤尴尬的停在原地,身上『尿』水稀里哗啦往地板上流,众人嫌弃不已,张勤委屈叭叭道:“有歹人把我推进茅坑!就是厨子云六那小子,我前脚惹他不高兴,他后脚就跟踪我进了茅厕,趁我不注意一脚把我踹进了茅坑,他想谋杀我!贤哥儿,你可得为表叔做主啊!”

    “听你鬼扯!云六明明和我在一块儿聊天来着,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我们两的位置离茅厕远着呢。”水生立刻反驳。

    当即有几个汉子附和,确实有好几个人看见水生和云六在角落聊天,绝对不可能谋害张勤。

    张勤愣住,气呼呼道:“除了他还有谁?那踹我的是谁?”他倒不觉得大家撒谎,可的确有人踹了他,不是云六和水生,那是谁?难道是李奎?不大可能,李奎那人谨慎得很。

    “张勤,是你摔糊涂了吧,自己不小心还怪别人。”

    “就是就是,咱们厨子多斯文一个人,怎会干这种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莫不是水鬼……”

    许三少受不了臭味,更懒得搭理张勤的倒霉事,不耐烦道:“都给我散开,各归各位,张表叔你赶紧去洗洗。没有证据的事儿别『乱』说。李管事吩咐人把船给我弄干净!要是弄脏了货物都给我喝西北风去!”

    张勤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只得恨恨瞪了云润生几眼狼狈的躲开。李奎吩咐几个人刷洗肮脏的甲板,云润生安静地回到屋子。

    “是你干的?”云润生对着静悄悄的屋子说。

    “是啊,道长要夸我吗?”

    杂物堆后钻出的身影,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得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仿佛好多天没见对方如此活力的笑容。

    “损人不利已。”云润生不但没有夸奖,还不赞同的摇头,难以掩饰眉间的嫌恶。

    黄粱皱皱鼻子,那味道关着门也挡不住,只得轻轻捂住嘴脸嘟囔道:“可是比揍他一顿更解气。”

    云润生原本确实想狠狠把人揍一顿,“解气归解气,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臭味不知道何时才能彻底消散,太脏。”想到张勤眼耳口鼻都是屎『尿』的污秽模样,胃里阵阵作呕。

    被嫌弃的黄粱略心慌,忙解释:“我实在太气了,原本是想狠狠揍他一顿,恰恰撞到他去茅房,我就忍不住脚痒踹了一脚……嘿嘿,是他太倒霉,不能全怪我。云道长你说可对?”

    云润生被他狡辩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不置可否道:“你有何可气?”

    黄粱挑眉:“他侮辱你,我当然气!”

    “为此让自己涉险,如果被发现,得不偿失。”

    “绝不会被发现,我若是无动于衷枉为人。道长一路助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自当义不容辞。”

    云润生失笑:“用不着,我的本领你还不懂?”

    “懂,若是你出手,那畜生死了都没人知道。这么点小事何须道长亲自动手,杀鸡焉用牛刀。”在那个王八蛋粗鲁敲门时他就憋着一口气,而后全程听了畜生对云润生的威『逼』利诱,气得差点当场跳出来把人拖下去砍了。早就听说行船水手中好男『色』的多,云道长年少英俊气质风流,指不定就被不知好歹的人觊觎,虽然云道长肯定不会吃亏,但是好气啊,好想把那些对云道长心怀不轨的人鞭打一顿,云道长乃世间高人,岂容人亵渎!

    “本想趁着夜黑风高把他揍成猪头,谁料出了一点点偏差,道长勿怪。”黄粱叹息摇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明明在揶揄偷乐。他敢肯定,那畜生三五天内肯定吃不香睡不好,恶心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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