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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耀心中暗暗好笑,对着墙角方向微微点了点头,洛涯正在墙角暂歇,打算一会儿进城找找,突然觉得身旁走过一个影子,便想拉过来问问,头虽未抬,手是伸了出去,一把拽住那个影子,温声说道:“你可是……”
他这一问尚未说全,抬头的瞬间,嘴是张得颇大,冲着那个影子吼道:“就是你,我可找到你了。”
那个被他拽着的孩子吓了一跳,就想转身跑开,洛涯修炼再是如何疲懒懈怠,终究不能输了这小小鬼魂,那孩子刚刚抬起左脚,打算脚底抹油立即溜走,便被洛涯抻了回来,劲势可算不小,那孩子差点跌在洛涯怀里。
“我问你一句,你便如是回我一句,但凡有半字谎话,”洛涯说道这里,手起从左至右带过,墙角上的石屑便纷纷碎落:“你便会如此石,明白了么?”
堂耀只在一旁观望,看到这里,不禁嘴角微微翘起,他还真不知道,洛涯发起狠来,也是有些架势,这样当然最好,免得他还要另行教导。
那孩子方才正在别处游玩,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却是到了鬼市的市门之处,正在惶恐之时,却又遇到洛涯,听得他如此威胁,他还哪里敢有反抗,立即点头如同捣年糕,表明自己立场坚定决不说谎。
既然得了保证,洛涯便开始审这小小犯囚:“那天你说一个叫夏初雪的姐姐令你传话给我,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孩子吓得都要哭出来,想想自己的身家性命,只得带着哭腔说道:“是真的,是真的,是有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姐姐,说是叫做夏初雪,让我带话给你的,她还送了我一把糖人,我吃了两天方才吃完。”
洛涯一通回忆,想起夏初雪那日穿的是件米黄色衣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那个不是夏初雪。”
耳听洛涯说是不对,那孩子只当洛涯不肯信他,低头看了看墙角石屑,张嘴便是哇哇大哭,震的堂耀头疼,他遂开口说道:“说不定正是冒名顶替,好留得时间给夏初雪下毒。”
洛涯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堂耀此话甚对,他从怀中掏出总是随身带着的糖粒,递给那个孩子,和他说道:“你要是不哭,我就把这些糖粒给你。”
小孩子毕竟只是喜好吃喝玩乐,看到糖粒,立即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就要出手去抓洛涯手中的糖粒。
洛涯回手后缩,那孩子便是抓了个空,以为洛涯骗他,委委屈屈的看着洛涯,只听洛涯说道:“想要糖粒可以,带我去找你见过的那个蓝色衣衫姐姐,我先给你一半糖粒,如果找到,剩下的便都是你的。”
说话间隙,洛涯从怀中拿出一只小袋,在那孩子眼前晃了一晃,小袋子颜色透明,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大颗糖粒,惹得这孩子垂涎三尺。
有了吃的作为诱惑,那孩子答得叫一个快,接过洛涯手中的糖粒,含在嘴里嚼了起来,脸上挂着好大的笑脸,仿佛忘记了刚才受的委屈,雨过天晴。
给过甜头,洛涯仍是有些犹疑的问向那孩子:“已经四天,你还能认出来那个姐姐么?”
“当然能了,”一边向嘴里塞着糖粒,那个孩子一边给洛涯保证:“那个姐姐右眼眼角有一个桃子形状的红色胎记,和我家妹妹一样的,所以我记得很深呢。”
听到肯定,洛涯立刻来了精神,不等他吃完,便是站起身来,扯着他的手,要往鬼城走去,临了想想不对,自己并不识路,又不十足信任这个孩子,虽然他内心不喜堂耀,好在他不会存心加害夏初雪,回头邀道:“你帮我带路,我们一起去鬼城看看,我刚才绕了鬼市一圈,并没见到眼角有桃形胎记的女子。”
堂耀并不说话,只是走过洛涯身边,在前引路,眼角瞥过那个忙着吃糖的小鬼,小鬼方才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恰好迎上他的目光,凄凉凉的吓了一跳,往洛涯身边靠了一靠,此刻心中,已经是把洛涯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虽然在幽冥司内,堂耀一向约束严厉,但对这般年纪尚幼的小鬼,堂耀毕竟不会太过狠辣,但事情关涉夏初雪,他自然是十分心疼,若不是这个小鬼实在真的是被利用,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他继续活着。
如果不是必要,堂耀很少踏入鬼城,但他的方位之感极强,若仅是凭着地图,也绝对不会行错,更何况他掌管着幽冥全域,自然心中对地形十分熟稔,只是穿过数条街巷,便带着洛涯进了鬼城之中。
城内鬼众聚集之处十分热闹,远远听去,入耳皆是笑语欢言,堂耀择着小巷在前引路,并不挑着鬼众稠密的地方行走,说是怕引起麻烦,打草惊蛇,洛涯想想也是,那个女子既然脸上有着明显标志,想来也很好寻找,只要四处问问,说不定就能很快打听得到。
刚要穿过暗巷之时,在巷口之处,那个小鬼突然大声叫道:“是她,就是她。”
洛涯循着小鬼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一个湖蓝色衫子的女子,也正望向此处,待得见到洛涯身侧的堂耀,惊得双目圆睁,刚要敛身跪下,却见堂耀轻微的摇了摇头,只好站直身子,却也不敢走开。
那个小鬼跑了几步,冲到女子面前,盯着女子脸蛋紧看,回头肯定的说道:“一定是她,她说她叫夏初雪,不会错的,你看她眼角的桃形胎记,很显眼呢。”
这暗巷巷口的蓝色衣衫女子,便是玉儿,绮罗的贴身丫鬟,今日因为端阳佳节,绮罗许她出来游玩半日,没能料想,她竟遇到了司书殿的文书秋意。
想起前些天城主和自己做的好事,玉儿心中有些害怕,但和白秋意谈话之中,却并未听出不对,便将一颗吊着心稍稍放了下来,秋意让她帮他拿着一个瓷瓶,说是里面放着解毒的清丹,他有事去去即回,却没想到,等到的竟是幽冥主堂耀。
天后最喜粽子,也就最为重视端阳佳节,每年逢着端阳,堂耀都要留在天界当中陪伴姨母,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从未因何断过,绮罗深知此事,这才敢于对夏初雪下毒,只要再过一日,夏初雪的毒性便会发作不解,那毒又来得凶险,堂耀回来时候,只怕她早就一命呜呼,那时候她再推个干净,堂耀没有证据,也不会轻易难为她这个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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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小说就去sod;…sodu。绮罗的算盘打得挺好,只是她算错了堂耀对夏初雪的用心至深,没有能够料到堂耀会在端阳当日回到冥界,她也太过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套用墨训的话来概括,这叫情生智障。
虽然堂耀才是墨训血亲的侄儿,可绮罗从小乖觉,长辈对她也都十分疼爱,绮罗的那点心事,哪个长辈都是心中有数,可是冥王无意,落花流水。
关涉小辈亲事,本来长辈可以说上一句半句,也算是个父母之命,可惜堂耀生性刚硬,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除了墨训,哪个长辈都是怕被厥得灰头土脸,也就都没开口,天后毕竟关心绮罗,也就一直偏袒着将她硬加留在幽冥司内,想着终有一天,她能和堂耀日久生情。
绮罗对堂耀的念想,绝对不是普通的长久,堂耀不笨,自然早就知道,既然从来都没表示,那就已经是表明态度,只是绮罗一条路跑到黑,可着自己的心心所念,非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长久以来,堂耀身边有过无数女子,软玉温香,环肥燕瘦,端的都是亭亭玉立,仙姿玉貌,可是真正占据过堂耀心尖的女子,不过只有一个而已,最终却是不得善终,在时光的洪流当中,浅淡而去。
堂耀活着的漫长岁月当中,有着不可胜数的零散片段,绮罗费尽心机,仍旧只是失之交臂,被隔离在堂耀的生命之外,愁断无尽心肠,打磨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那个时候,洛涯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知晓他被堂耀利用,好可一步一步除去绮罗,为夏初雪撤了一个心腹隐患,当时洛涯只是记挂解药,当即上前钳住玉儿手腕,厉声说道:“快将解药交了出来。”
玉儿那日只是见洛涯和夏初雪一同行走,并不知道洛涯身份,但眼下他既然和堂耀同在一处,玉儿心中悚然,想得堂耀必然已是知道事情始末。
她跟在绮罗身边许久,知道堂耀驭下极严,又是一直不喜自己的主子,早就有心驱赶她的主子,当下深感惧怕,只恐绮罗被堂耀见责,越想便是越加害怕,连嘴唇都跟着抖动起来,虽然正和她说话的是眼前的洛涯,但玉儿的一双眼睛,则是惊恐的看向堂耀。
堂耀抱臂在胸,稍斜着靠在巷中墙壁左侧,冷冷说道:“他既然想要解药,那你就应该给他解药,毒是你下的,解药自然也该由你交了出来。”
玉儿心中泠然,不知堂耀话中用意,既然他能说出此话,似乎就是想让自己承下谋逆罪名,为自己的主子开脱,而堂耀话中并未有认识自己的意思,这样一来,她是不是索性便要做个无名的替罪之鬼。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女子,洛涯便放开了小鬼的手,那小鬼见到没了自己的事,便悄悄的溜到洛涯身侧,趁着洛涯质问女子的时候,飞快的离了巷口,一溜烟便是不见了踪影,而堂耀本意也不在那孩子,故而装作无视,任由他健步如飞的逃开。
堂耀见玉儿仍不开口,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随即说道:“我们并不知道你的身份,现在也没有功夫和你算账,只要你交出解药,或许我们便饶你不死,你总有一线活着的机会。”
莫说那解药现在存放于鬼城主城当中,玉儿不能立刻取来,即使玉儿去取解药,也不可能带着眼前的两位,这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会危及到城主的安危,玉儿额上冷汗涔涔,心头焦躁无法,低头下看,突然发现了手中的瓷瓶,不由得思绪电闪,悟到一二。
如果不是有白秋意交给她保管瓷瓶那事在先,玉儿可能仍会迷惘不明,不知道如何才能交出那解药,白秋意一向言止小心,如果没有堂耀命令,绝对不会逾越而为,玉儿将轻重厉害于心中慎加权衡,决定认下下毒的事情,好保得自家主子安然无恙。
心中下过决心,玉儿便想将手中的瓷瓶交给洛涯,既然是堂耀给她的东西,她想堂耀便是不会拆穿,但她又转念一想,这么轻易的就将解药拿了出去,担心眼前这个男子不会轻信,遂将瓷瓶隐在宽袖当中,和洛涯说道:“我带你们去取药,跟我来吧。”
说过这话,玉儿转身便走,洛涯也不叫上堂耀,只是如影随形的跟在女子身后,因为担心她中途使计跑掉,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是盯盯的看着她前行的路线,严防着她的一举一动,以防不测,堂耀也是并不说话,只是跟在洛涯身后,神色平和。
绕过不远的几条街市,他们来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僻静所在,屋舍如故,溪流淙淙,绿树红花掩映,正是夏初雪前些日子来过的地方。
洛涯四处观望,见周围平静如许,并无危险幽秘之处,这才稍稍宽心,催促玉儿前行带路,便即来到了那所睡房之中。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洛涯站在瓦屋门口,见屋内光亮灿然,陈设清楚明了,遂也并不犹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