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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碎,滚。”
军衣之人额头渗出冷汗,恍然想起千年之前,这白上神得知木上神从诛仙台一跃而下后,盛怒凌威,用千年修为废了诛仙台
军衣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声音略哑,头沉的更低,吞吐道:“是是属下离去之时从属下身后飞射来的”
“是这样?”
宓晨曦眼帘一抬,紫色的眸中透着杀意,“破军,白无淰今日修习仙道多少年?”
破军一愣,心中细算,然后恭敬回道,“两千四百余年。”
宓晨曦嘴角微弯,口气中透着一种嘲讽,“你在天宫多少年了?看你行事如此,也是待得久了”
破军心中一惊,握紧了白布连忙将头垂的更低,“上神息怒!破军这就再次前往!”
“不用了!”
宓晨曦冷冷打断破军,旋即对其挥手,“他不会来,你下去吧!”
一个对自己说出“滚”的人,怎会因请而来?即便是自己一路寻到他家门口,想他也不会派人出来与他说上一句话!
破军沉头,禀退后一闪消失在两清殿。
破军退后,两清殿再次剩下那一道青色身影,那身影孤零零的,伫立在日光之后。
宓晨曦微微走动,仅是一步便再次扯到了身上的伤处,一丝鲜血瞬间阴透了青衣。
宓晨曦看着那渗出的血迹看得出神,片刻后竟是无可奈何的一笑,一步一步,走进那透视珠。
一步一步,让他忽而想起那日鬼域之战,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那道鲜红之衣离去的一步一步。这一步一步扯出的疼痛,如似那日她琴弦挑起,一声一声打在他身上那样的疼。
那日,她对他说,她名木烷妖。
可在他心里,她不过只是一时发发脾气,倔一倔性子,然后还会变成那个一直拼命要守护他的妖儿
木冥妖。
他不请道德尊的药,他不需这伤那么快的愈合。
就这样如凡人般经受病魔的折磨,这样他可以稍微记起,那一世他惩罚她时给她的折磨。
这样,也是蛮好。
最起码,他可以凭着这一丝疼痛,感受到她对他的恨意
有恨意,就代表她还记得他,她不是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她还是千年之前,对他痴心一片的木冥妖
嗯,有恨就好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会将这恨意化为缠绵的爱惜。
一步一步迁移,他忍着疼痛,含情看着那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透视珠。
他知道妖儿现如今不愿见她,但那也无妨,在她气消之前,他可以一直坐在两清殿里等,他可以透过这透视珠,看见她。
这样,他就不会无趣了,他又可以每日都能见到她了。
宓晨曦手掌施法抚过透视珠,却见一片山水丛林画面,不禁眉心微皱。
他坚信,那个傻乎乎的木冥妖是不会发现他在她身上安的血迹的。况且,他去凡间请的人,手法也绝不会出错
作罢,宓晨曦呼出一口气,将透视珠显示的画面屏蔽了。
席地而坐,他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撑起头,躺了下去。紫色的眸子微睁,看着透视珠,无奈一笑,而后缓缓闭眼
嗯,以后,他就要做一个万年尊了。
日日在这九重宫上,等他的妖儿回心转意
他想着,千年之前,她澄澈的双眼,带着盈盈笑意与倔强。
——罗裙彩带紫衣裳!
一道身影突然闯进他脑海跃入他眼前,令他没由来的心一惊!
那道身影在一瞬飘摇而过,快的只能让他看得清楚那身影的衣着!
而那一身紫衣,对他来说又那样熟悉
熟悉,偏偏是想不起来是谁。
心突然如针扎一疼,宓晨曦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的情绪纷乱。
那人是谁?他为什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是谁?是谁?可不像他的妖儿!
宓晨曦只觉得心瞬间如覆乱麻,他想斩,想解,那乱麻却结成了千千结。
正当他要发怒,一道窈窕的身姿突然出现,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宓晨曦骤然平静,低头皱着眉,声音颤颤,“那是谁”
窈窕之影并未答复他,而是幽幽一叹,摇手一指打响,一朵紫色小花便出现在宓晨曦眼前。
第30章()
叶剑形,嵌叠状,花色香。
宓晨曦垂眸,“鸢尾?”
窈窕身影将鸢尾放在宓晨曦身前,声音若即若离。“上神满园的风信子,却不见一柱鸢尾。”
宓晨曦一愣,旋即有些愠怒,斥道,“女娲,你反了吗?!”
被斥的窈窕身影并未惧怕,反是一脸怜惜之意,看着地上那朵花,“我只是觉得,上神的满园白色种上千年,未免有些单调了”顿了顿,女娲继续道,“不如种一朵鸢尾罢。”
宓晨曦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阴沉,不怒而威。
“出去。”女娲抿唇,“一千年来,上神到依然这般一往情深啊。”
“出去。”宓晨曦再次道,声音中已透着怒气。
“上神可还记得?这鸢尾花的命脉,是——”你用一名上神的心脏换回来的啊,可没等她说完,后面这句便被怒吼憋了回去。
“我让你出去!”
宓晨曦这一声几乎是吼破了嗓子,吼的伤口再次溢出了血迹,吼罢,再也不看那花,一脸阴沉的闭上双目。
女娲抿了抿唇,伸手拿回鸢尾,身姿微动,却听身后又传来宓晨曦有些憔悴的声音。
“鸢尾似破碎游离,无资格与风信子并立,扔去马饲喂马!”
是,他偏偏看到那花的第一眼便觉得不顺。
是,他不喜这花,不喜鸢尾。
女娲听着,轻叹一口气,翩然离去。
女娲站在浮云之上,目视身下那片花海,良久,手中的鸢尾夭折。
她是大地之母,故她觉得谁的错误都有情可原。
她的同情,遍布这三界芸芸众生。
就如同,这只失去双眼口舌,可怜的鸢尾花
“咣啷——”
木烷妖轻轻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向前方跨了一步,可这一步还没跨完,裙摆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摔倒后不满的一声响起,再度让木烷妖暗暗垂下了脑袋。
随后,便是她今日第十七次,引来那男子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木烷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步伐的急切。
忽的,那脚步似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响起的,又是那个无奈埋怨,却顺耳好听的声音。
“还没学会走路吗?哎呀哎呀又一个,又一个!我这里真是样样都被你砸了个遍了”
听着,木烷妖有些不满的微微低头。
她第三次不耐烦的下地,体释放了戾气,直冲冲的走了那么一路
她第八次不耐烦的抬腿,腿敷寒冰,不想却踢破了墙边注水的水缸
她第十六次不耐烦的摇手唤出了摄魂清,本想一声用琴音摸清前方路向,不想她那一路走下去却实无阻
可她第十七次不过是小心翼翼的迈出了不到半步
只能说——
“你家东西太脆了。”
她语落,便听见身下地上陶瓷碎片划过地面的声音,心中一惊,连忙退了几步。
“嘭——”
“哗啦啦”
木烷妖肩臂一疼,自认是撞上了一个棱角分明的木板,而木板之上,仿佛还有类似纸张的东西被她撞的散落。
木烷妖这一撞撞的自己坐到了地上,两只手方要扶着什么站起,身前便迅速袭起一阵快风,修长而有力的手再次讲自己还未直起的身子推到在地。
“别动!”
那声音竟带着一丝怒意。
木烷妖怔住,出于心中对他的一点点歉疚而乖乖的不动,也没有出声。
她想等着那人的下一句话,等着等着,想等的人的声音却变成了纸张交错的声音。
木烷妖皱了皱眉,“你还是个书生?”
他不仅凡人,而且书生?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样将自己从佛口中救出的
木烷妖看不到,只能侧着耳朵等待面前那人的回答。
这么一等,就是半晌。
木烷妖眉心皱紧,她的确听过凡间书生对书本的执着,可专心致志,可忘我
但用不至于,这个人一眼看到了就会投入吧?
书生,果然就只能成为书呆子。
木烷妖舒缓了眉心,想了想,伸手抓住了方才撞到的一处棱角,指尖隐隐凝出了一片冰粒,而后以迅雷之势穿遍了这个巨物的形状。
最后,木烷妖扬眉一挑,她感受到了一扇窗。
有窗必走路。木烷妖扶着棱角悠悠起身,侧耳认真倾听周围的声音。
身后是流水之声,想必此处是条河流。
两旁皆有风吹过树枝而产生的簌簌声,想罢,一定是丛林一片。
转念,她不由得弯起嘴角,这一处够偏僻,两边树林,一条河流。
不过,只要顺着河流走,她就能出这林子了吧?再细听,身前是一点微妙不易察觉的纸张翻阅的声
木烷妖轻轻一笑,这书呆子,做起事来还算认真。正好,这样,她撞坏了他的东西,鞠躬表一下歉意,然后以“碎物择日偿还”为借口,顺理成章的离开。
木烷妖活动活动手脚。
“外面那水流之声是瀑布,你若想从那里顺流而下没准被摔个半死”那声音突然说,声音又变回了笑着的感觉。
木烷妖一愣,寻声抬头,只听那声音继续含笑说道,“不如我指你一条明路,在这里乖乖养好眼睛,然后从大门走出去当然,你若想要出山,就要从后门走出去。”
木烷妖冷笑勾起嘴角,“哦?莫非你家养了狗?”
那声音惊咦一声,旋即有些好笑答道,“我家除了我一人,那便只有你了”
“哦?”木烷妖指尖悄然结起寒冰,“那到奇了你家代代相传,莫非代代生的,都是只畜生?”
“呵”那声音竟也不恼,而是再次一笑,“妖魔惧佛,但我不惧,狗修百年成精为妖。而据我所知,这三界之中,可以坦然面对佛光的狗,只有天上那天狗了我若有幸成为天狗转世,也是个实实在在值得乐一乐的好消息。”
那声音含笑,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惊醒般笑道,“哎呀哎呀不日我便得去拜拜观世音菩萨,看看能否帮我查查我上一世是否属狗”
“哼!”
木烷妖不等这人说完,便冷冷哼了一声,冷冷道,“我说凡人为何都要读上十几卷书,原来是为了磨磨嘴皮子!”
那声音被木烷妖拦的一顿,这一次竟是出奇的并未反驳。
木烷妖微蹙眉,而后侧耳抬了抬头,脚尖轻点,一个闪身便跃出头上的窗外。
细水长流的声音——
木烷妖闭上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的双眸,自甘落入沁人心脾的冷水之中,随波逐流。
一瞬间,她的身体便变得轻了许多,有如鹅毛一般,她如鱼得水,感觉到自由
脑海中一连串的过往瞬间闪过,仿佛在这一瞬间,她又来来回回将那一千六百年重新过了一遍,可这次过完,她竟觉得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清晰,而不同于以往的烦乱。
突然,木烷妖听到水中溅起浪花的声音。
瀑布,瀑布——
罢了,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