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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良久过后,邪影才出声问道。
我叹了口气:“想见一个人。”
“她在哪?”
“黄河古道。”
“不救你爹了?”
我一下子沉默了,攥了攥拳说:“救,不光要救他,还要救我娘,等这一切都做完之后,我会去趟黄河见哀乐佛,然后去古道,永远不想再出来。”
邪影也跟着我陷入到了沉默,半晌才说:“去吧,但尽全力,无愧于心。”
我重重地点点头,抬眼观望四周,整个河床的两边高仞千尺,靠人力爬估计是无法离开这里,踟蹰之际正想往深处走走看,却耳听得一声古怪的长鸣划破天际,伴随着声音,一头背生双翼的巨蟒从空中缓缓滑落,停在面前不到三尺之距,昂着头颅,口吐红信的望着我。
腾蛇。
《淮南子》云∶腾蛇游雾,而殆于蛆。其性能制蛇,忽见大蛇,便缘而啖其脑。
我抬头望着腾蛇猩红的眼睛,深吸口气问道:“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见腾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转动着脑袋像是在召什么东西,我叹了口气道:“他已经死了。”
腾蛇脑袋一凝,凛冽的眼睛里在此刻突然划过一抹悲伤,随即看向旁边的龟壳,口中发出一丝悲鸣,接着又将脑袋凑在我身上,仔仔细细上下闻了一遍,随后低俯下头颅,下颚紧紧贴在地面,与当日在黄泉河渡口时虬尾的表现一样。
我点点头,没有过多犹豫,嘴里道了声谢,便翻身骑在了腾蛇脖子上,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去找我的伙伴。”
腾蛇口中再度发出一声长鸣,忽扇着翅膀缓缓腾空,只是一个瞬间,河床便在视野中变得狭小,继而化身成一条印在沟壑中的黑色长龙,消失不见了。
仿佛是为了避开九泉府的视线,腾蛇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眼前耳边风声呼烈,刮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箍在腾蛇的脖子上,不知时间和方向,一直到风声渐息,感觉着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耳边厢回响着阵阵水流之声,赶等再睁开眼,雾气弥漫,河流湍湍,腾蛇一歪脑袋将我放下之后,便再度振翅,高飞远去。
“这是什么地方?”
我活动了下手脚,站在河边顺着河流的方向往前看,发现眼前的河域,要比黄泉河大上不知多少,水势也是凶猛了数倍不止。
可是找了半天也并未曾发现狼妖等人的踪迹,疑惑之际,却耳听得一阵嘈杂与呼喊。
“是狼妖。”
听见声音我心头一凛,二话不说便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狼妖、红鲤还有两个囚犯这会儿跟他娘的疯了一样沿着河岸一路狂奔,个个脸上憋的发青,膀子都甩圆了,在看见我时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喊:“卧槽,你怎么回来了,赶紧跑!”
众人冲到我跟前,还没等我有所反应,狼妖直接一伸手揽住我的腰抗在肩上就跑。
我被抗了个首尾颠倒,屁股冲前,脑袋朝后,正看见跟在身后不远距离乌泱泱的阴兵,手持刀剑杀气腾腾地迎面追赶,忍不住诧异道:“你他娘的掀九泉府老巢了,怎么这么多阴兵?”
狼妖一边跑一边喘:“去他娘的吧,出口早就被这群孙子堵住了,要不是河里的水蛟帮忙,哥几个你是一个也见不到了,别废话,我快跑不动了,你下来自己跑!”
说罢直接将我往地上一扔,脚跟还没有站稳,就耳听得“嗡”的一声空气震动,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顺着声音扑面而来,身上汗毛根根直立,也来不及跑,本能地侧过身,目光中就见一道寒光擦肩而过,所过之处,身上的布料直接被剿成了粉末,却势不有缓的继续朝着狼妖的后背逼了过去。
“小心!”
我大吼了一声,狼妖也在这时惊慌地转过头,看到寒光瞳孔蓦的一收,突然一伸手直接甩出巴掌冲着寒光横向一拍,一股鲜血如柱,寒光的势头也在此刻变缓,露出了真面目。
一把长剑。
在看到那柄剑时我胸口猛跳,可却来不及多想,长剑宛如受到控制一般,在空中蓦的一个转身,又直直倒飞了出去。
可是狼妖的一只手掌在此刻血流不止,洒了一地,捂着胳膊狼狈逃窜。
我见势不对,看着那柄剑疾驰而退,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就见长剑回到了人群,径直落在了一位白衣人的手中。
白南远!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牙根都差点咬的稀碎,发生在卫君瑶家中的一切历历在目,低声问道:“影子,我若战他,胜算多少?”
“战便战,哪有不打先问能不能赢的。”
我闻言直接刹住了飞奔的身形,转过身站在原地,盯着白南远道:“冤家路窄!”
“我靠,你疯了!”
在我止住身形的一瞬间,狼妖等人也都齐齐停下脚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想要继续开口,却被我挥手打断道:“你们走,我有一些旧事需要了结。”
而在这个时候,漫山遍野的阴兵也随之赶到,一点犹豫也没有地作势要向前冲,却突见一道白影落在人群之前,摆了摆手,满脸笑意地看着我道:“看来你都记起来了。”
“所以你现在应该后悔,没有在一见面的时候就杀了我。”
我握了握拳,余光里看着狼妖众人悉数站在身边,深吸口气道:“前世之仇,今世了却,今天我就要为了君瑶的爹娘,取你狗命!”
“让我来!”
说罢未等我出手,身后突然爆起一声怒喝,火红的光亮映照四周,那囚犯手持阎罗斩,纵身而跃,不由分说便朝着人群中的白南远挥刀便斩。
“不知死活。”
白南远冷哼一声,面对迎头劈下的烈焰眉头皱也不曾皱一下,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阴兵身上突然爆出一股磅礴的气息,将手中的长刀一挽,一言不发,提刀便迎了上去。
二人一触之下瞬间战做一团,我见那名不见经传的阴兵竟然可以和手持阎罗斩的囚犯打的难分胜负,心中蓦的一沉,耳边厢在这时响起白修能淡淡的笑声。
“十三世过去了,想不到你依旧是个被情字所困,连儿女情长都走不出来的废物,害得我白兴奋了那么久,真是无趣。”
白南远说着轻抚手中的长剑,叹了口气道:“虽然怕你的血脏了我的剑,可是自古以来一向都是以成败论英雄,今天若不除了你,身居九泉府高位的那些白家老家伙肯定依旧看不起我,这样吧,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逼的我出手,便放你们离开。”
随即语气突然一冷:“可如果三招内你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可就不要怪我不顾血脉之情了!”
说罢握着剑柄的手腕一抖,直直地将长剑插入面前的泥土里,然后两只手握在剑柄上,淡淡地看着我道:“来吧。”
“飞扬跋扈,先看看能不能接下我三招!”
狼妖轻喝一声正要上前,我伸手拦住他说:“交给我吧,不手刃此贼,我此仇难消!”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十二恨
整个过程中,白南远仿佛局外人一般,冷眼观瞧着我跟狼妖,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送死,早晚而已,何必分出个先后,不行的话,你们两个就一起上吧。”
“大言不惭!”
狼妖的瞳孔中蓦的闪过一丝猩红,两只手攥的“咯嘣”炸响,将我拦在面前的胳膊一推,口中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直接就朝着白南远冲了过去。
面对狼妖气势汹汹的一击,白南远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抱着剑柄的双手轻轻点指,就感觉眼前的白影一花,接着耳边厢就暴起了一阵阵哀嚎,和兵器落地的响声。
狼妖站在阴兵阵中愣住了,手上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四周的阴兵倒了一地,全都被撕成了碎片,只是在他身后的白南远却在此刻轻轻笑了笑打道:“一招。”
“善剑之人通常身法都极其了得,刚才若不是他不想动手,你那兄弟这会儿估计一条胳膊就已经废了。”
邪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微微一愣,低声道:“那怎么办,狼妖的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在我之上,他都没有办法,我又该如何?”
“靠速度硬拼断然不行。”
没等邪影把话说完,就见狼妖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整个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大,穿在身上的灰色衬衣陡然撕裂,裂缝中一块块黝黑的肌肉暴涨,空气里全都是骨骼炸裂的响声。
面对狼妖的突变,我直接看傻了眼,眼睁睁看着他身体直接变大了一圈,那无与伦比的气势和正在从身上丝丝散发出来的力量,令周围的阴兵退避三舍,只是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来的猝不及防,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撕拉”一声布料被撕开的响声,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白南远满眼诧异地闪在了一边,胸前的白衣出现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顷刻间便浸透了整个胸口,可是没等他将口中的呼吸吐罢,一道以肉眼不可见的黑影再度向他袭来,就见他目光一冷,只是抬起左脚向身后轻轻一跨,快速侧身,只是让出了半步的距离,便与那黑影擦肩而过,随后轻轻一笑:“有意思。”
二者失之交臂,黑影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卷起地上的狂风呼啸而前,直直撞在了交战正酣的囚犯二人身上。
在空中舞成一条火龙的阎罗斩在黑影撞上的一瞬间陡然而滞,囚犯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手中攥着阎罗斩重重摔在水面,眼看着不省人事就要往水下沉,红鲤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了水面,将囚犯抗在肩上又给带了回来。
而与他交手的那名阴兵,却在狼妖显形之后被牢牢抓在手中,紧接着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了两半,碎尸倒地。
此时的狼妖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模样,衣衫褴褛,弓腰垂背,一双明眸此刻猩红一片,宛如一头正在和猛熊厮杀的恶狼,转过头看了白南远一眼,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双腿弯曲,再等离地,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两道齐膝深的坑窝,而狼妖已经再度出现在了白南远的跟前。
双手如钩,抓扣掐拿,上下翻转,攻势极其凛冽,而那白南远也一收不屑,脸上的表情随之凝固,却双手负背,只靠闪躲便与狼妖纠缠在了一起。
二人斗的十分激烈,爪影翻飞,人影闪动,地面上浓烟滚滚,尘土弥漫。
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朝身后齐齐退了几步,给二人让开足够拉开架势的距离和范围,可是十几招下来,狼妖如此身手竟然都未曾沾到已然戒备状态下的白南远的衣角一下,再反观白南远的双手,一直背负在后,却是占尽了上风,有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出手直接将狼妖打翻在地,脸上也都是戏弄之情。
“如果按照你们先前的约定,其实狼妖早就输了。”
邪影的话语再度在脑海中响起,我看着眼前的交战紧张道:“那我们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你不妨试试先取他的剑,然后再跟他动手。”
抢剑?
我忍不住一愣,就听邪影又说:“而且就算你拿到剑也未必可以打得过他,但是看他这样子倒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待会儿我教你一招,逼他出手,先逃出去这个鬼地方再说。”
“你会用剑?”
“我可是用剑的祖宗。”
邪影说罢便陷入沉�